林修舉手：「我帶了兩把匕首,一瓶驅鬼水,效果有限,對S級的怪不知道管不管用。」
韓瑩瑩：「我有一張符紙,用了就沒了。還有一根鐵棍。」
趙強苦著臉：「我啥都沒有,連身上穿的都是睡衣。」
確實,周浪這才注意到趙強一身格子睡衣配拖鞋,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蘇瑤情況也差不多,手裡只有安全區配發的基礎手電筒。
周浪把自己的剪刀遞給趙強。「電鋸歸我,油燈歸我。韓瑩瑩的符紙留到關鍵時刻用。林修你的驅鬼水也別亂潑。」
「那我呢?」趙強舉著剪刀,跟舉著根牙籤似的。
「你負責精神支持。」
「……」
韓瑩瑩忍不住笑了一聲,又迅速收住。
窗外,那鐵灰色的天空開始變暗。周浪看了眼副本面板——距離72小時結束,還剩68小時。他們得在這期間找到核心,不然全得留在這兒。
永遠留在這兒。
入夜之後,沉默鎮變了。
街上開始出現聲音——腳步聲,很多很多的腳步聲,但從窗戶往外看,街上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腳步聲就從空氣里冒出來,一陣一陣,忽遠忽近。
五人待在雜貨店裡沒動。周浪把油燈擺在桌上沒點,權當一個保險。
「鎮子核心到底是什麼?」蘇瑤小聲問。
「不知道。」林修回答,「但我打過的副本里,核心一般藏在最不對勁的地方。你們進來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特別怪的東西?」
「鐘塔。」韓瑩瑩說,「時間在倒轉。」
「模特。」趙強補了一句,「那些櫥窗里的模特會動。」
周浪靠在牆上想了想:「還有條線索——任務說摧毀核心,不是找到核心。意味著核心體積不小,或者有防護。不可能是個隨便砸兩下就碎的東西。」
林修點頭：「有道理。白天我們先探路,搞清楚鎮子結構。」
「不用等白天。」周浪站起來,「我去探,你們在這兒看著。」
韓瑩瑩：「你一個人?」
「我跟那些東西打交道比較有經驗。」周浪把油燈掛在腰間,「而且我一個人目標小。」
這話不假。周浪的「嚇鬼」技能讓他面對詭異時有別人沒有的主動權,雖然對S級的獵手型詭異效果打了折扣,但對普通詭異還是夠用的。
韓瑩瑩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句：「半小時內回來。」
「一小時。」
「四十五分鐘。」
「成交。」
周浪推開後門,從雜貨店後面的巷子溜了出去。
鎮子在夜間完全是另一副面孔。建築的輪廓在黑暗中扭曲,窗戶里偶爾閃過一點慘白的光,但一看就沒了。那些腳步聲更清晰了,踩在周浪身後,保持著固定的距離。
他沒回頭。規矩他懂——不該看的別看。
沿著街道往東走了五分鐘,周浪看到一棟比其他建築大出一截的房子。三層樓,外牆上爬滿乾枯的藤蔓,門口立著塊石碑,上面刻著字。
【鎮長宅邸】
周浪繞著房子走了一圈。每一扇窗戶都釘死了,用的是黑色鐵釘,釘頭朝外,每根都彎成奇怪的角度。大門沒鎖,虛掩著。
他剛要推門進去,餘光里捕捉到一道影子——不是鬼的那種影子,是活人的。
有人先他一步到了這裡。
周浪退到牆角陰影中,等了十幾秒。鎮長宅邸的三樓亮起一點光,是手電筒的白光,一閃一閃,在移動。
其他玩家。
他本可以不管,自己找別的地方探索。但他腦子裡轉了個念頭——十一個玩家裡,有人把趙強和蘇瑤騙進來。騙他們的人,大概率也在這個副本里。
周浪推開了門。
宅邸內部出乎意料地乾淨,沒有灰塵,地板鋥亮,空氣里有股淡淡的薰香味。客廳正中央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畫的是沉默鎮全景,但畫裡的天空是紅色的。
他注意到畫的角落裡,鐘塔位置畫了個小小的「X」。
有意思。
上樓。樓梯沒有聲響,周浪的腳步也控制得很輕。二樓是幾間臥室,門都開著,裡面的床鋪被掀開過,有人搜索過了。三樓只有一間房——書房,門半開著,光就是從裡面透出來的。
周浪靠近門縫,往裡看。
三個人。兩男一女。
其中一個男的蹲在書架前翻東西,另一個男的站在窗邊放哨,女的在桌前翻日記本。三人裝備都不錯——身上有改造過的防護服,手裡拿的傢伙也不是安全區標配。
「找到了沒有?」窗邊的男人問。
「等一下……日記里寫了個東西,鎮長說核心就在教堂地下。」女的翻著日記,語速很快,「但要三把鑰匙才能打開。鑰匙分別在鐘塔、學校和這棟宅邸里。」
「宅邸的鑰匙在哪?」
「他寫了個謎語……'鎮長的眼睛永遠看著真相'。什麼意思?」
周浪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核心在教堂地下。三把鑰匙。鐘塔,學校,宅邸。這情報值不少。
他打算走了,但窗邊那個男人突然說了句讓他停住的話——
「對了,那兩個替死鬼進來了嗎?」
「進了。」蹲著的男人笑了一聲,「一個S級副本的副本幣分十一個人太虧了。騙幾個廢物進來當靶子,吸引獵手型的注意力,我們安全完成任務,完美。」
「那個叫趙什麼的,反應可真快,一點就進來了。」
周浪的手搭在電鋸上,拇指按在啟動鍵旁邊。
他把這幾張臉記住了。
不急。先拿情報。
他無聲地退下樓,走出宅邸。快步回到雜貨店時,剛好四十五分鐘。
韓瑩瑩坐在門口等他,看到他回來鬆了口氣,但沒說什麼多餘的話。
「有收穫。」周浪關上門,把聽到的情報完整複述了一遍。
趙強的臉從白變紅：「騙我進來當靶子?這幫孫子——」
「急什麼。」周浪按住他,「他們給我們省了探索時間。三把鑰匙,教堂地下,現在信息對等了。」
林修皺眉:「但他們三個人,裝備比我們好。如果在教堂門口遇上,免不了一場衝突。」
「誰說要跟他們搶?」周浪從櫃檯後面拖出一把椅子坐下,「他們去開門,我們跟著進。他們打前鋒,我們撿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