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一：不要跟隨來源不明的聲音。」
「規則二：核心區域在第七層，打開封印即可通關。」
「規則三：每過二十四小時，回聲的範圍會擴大一層。」
「你們有七十二小時。現在，請進入醫院。」
聲音消失了。
周浪快速理解了規則。七層樓，每二十四小時回聲擴大一層——也就是說第一天一樓是安全的，第二天一樓也會被回聲覆蓋，第三天蔓延到二樓。想要通關，必須在七十二小時內到達第七層。
但這不是最大的問題。
最大的問題是那八個戴徽章的人。
進入醫院後，二十個人自然分成了幾個小團體。周浪、韓瑩瑩、林遠、陳默、蘇瑤五個人走在一起。方銘一個人走，不遠不近地跟著大部隊。剩下的人里，八個工會成員抱成一團，還有六個散人玩家各自找了隊伍。
一樓是門診大廳。地面碎裂，桌椅東倒西歪，牆上貼滿了發黃的通知和褪色的掛號單。最扎眼的是天花板上的燈——它們在閃。不是那種正常的燈光閃爍，而是有節奏地，一明一暗，像心跳。
「分頭還是一起？」林遠問。
「先一起。」周浪說，「至少把一樓的情況摸清楚。」
他們走了大約十五分鐘，一樓的布局就基本弄明白了。門診大廳、藥房、掛號處、急診室、一個小型手術室。每個房間都有不同程度的損毀，但沒有遇到任何詭異。
太安靜了。
周浪不喜歡這種安靜。
第一個意外發生在第六個小時。
他們在二樓的住院部搜索物資時，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音很真實，帶著那種新生兒特有的尖銳。
蘇瑤下意識地往聲音方向邁了一步。
周浪一把拽住她。「規則一。」
蘇瑤打了個激靈，退回來，臉色發白。
嬰兒的哭聲持續了大約三十秒，然後戛然而止。走廊盡頭什麼都沒有。
「這就是回聲。」韓瑩瑩說。
周浪點頭。死去的嬰兒留下的最後聲音，用來引誘活人靠近。一旦跟隨聲音走過去，就會被同化。
規則清楚了。但規則只能擋住詭異，擋不住人。
第十二個小時，事情起了變化。
當時他們在三樓休息，輪流守夜。周浪值第一班，靠在牆上半睜著眼。走廊里偶爾飄過一兩聲回聲——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哭，有人在笑。他全部無視。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不是回聲。是真實的、多人的腳步。
八個工會成員出現在走廊口。領頭的是裁決者工會的人，ID叫「審判」，臉上帶著那種打定主意的表情。
「浪里個浪。」審判叫他的ID，「還有韓瑩瑩。我們聊聊。」
周浪沒動。「三更半夜的，你們不睡覺？」
審判沒理會他的話。「工會大賽在即，韓瑩瑩的能力我們會長很看重。之前好好說你們不聽，那我換個說法——加入裁決者工會，或者別想活著走出這個副本。」
直白得令人髮指。
林遠從休息處站起來，陳默也慢慢站了起來。蘇瑤蹲在角落裡，手已經按在了治療道具上。
五對八。不算方銘——他不知道在哪裡。
韓瑩瑩走到周浪旁邊。「你們會長親自說的，還是你自作主張？」
審判的眼皮跳了一下。「有區別嗎？」
「有。如果是你自作主張，那你只是蠢。如果是你會長說的，那你們整個工會都蠢。」
審判的臉黑了。他抬手做了個動作，身後七個人同時散開，形成包圍陣型。
三個蒼穹工會的人站位偏左，兩個烈焰的人堵住了右側退路。裁決者的三個人在正前方，審判居中。
這不是臨時起意。他們提前演練過。
「最後一次機會。」審判說。
周浪從牆上直起身子。他右手摸向口袋，取出那盞油燈。
「你一盞燈能幹什麼？」審判冷笑。
周浪沒回答。他把油燈遞給韓瑩瑩，自己取出了電鋸。
電鋸啟動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格外響亮。
「在這種地方開這麼大聲，你不怕招來回聲？」審判退了半步。
「怕。」周浪說，「但你更該怕。回聲對我沒用。」
這是實話。繃帶鬼融合後給了他一個被動能力——詭異聲音對他的影響減半。在S級副本里就夠用了，SS級還不好說，但用來唬人綽綽有餘。
僵持了大概十秒鐘，雙方都沒動。
打破僵局的是陳默。
這個平時話都不多的大個子忽然往前邁了一步，身上的護甲泛起暗光——坦克玩家的嘲諷技能激活了。八個工會成員的注意力被強制拉到他身上。
就在這個空檔，蒼穹工會一個手快的玩家扔出了一個技能——是控制類的，一道銀色鎖鏈飛向陳默的雙腿。
陳默來不及躲，鎖鏈纏住了他的右腿。
韓瑩瑩動了。
兩把短刀在灰暗的燈光下劃出兩道弧線，精確地切斷了鎖鏈。她的速度快得離譜，從拔刀到收刀不到一秒。
但代價是她暴露了位置。烈焰工會的兩個人從側面夾擊，一個近戰一個遠程，配合默契。
周浪提著電鋸沖了上去。
走廊里亂成一團。
林遠的技能是偵查類的，打架不行，但他負責喊位置——「左邊！」「背後！」「閃！」——像個人形雷達。蘇瑤蹲在最後面，治療技能一個接一個地扔，綠光在人群中穿梭。
但五打八，劣勢太明顯了。
陳默右腿被鎖鏈傷過，移動速度打了折扣。他硬扛了審判三招，第四招沒接住，一個重擊砸在肩膀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蘇瑤趕緊丟了個治療，但治療量不夠，陳默的血條還在掉。
蒼穹那邊兩個人合力壓制林遠，林遠被逼到牆角，護甲都碎了一半。
周浪這邊倒是一對二打得有來有回，電鋸的威懾力不小，沒人願意被鋸中。但他也分不出手去支援其他人。
韓瑩瑩那邊最危險。她面對的是審判本人加一個烈焰近戰。審判的等級比她高兩級，硬實力碾壓。她的速度優勢在狹窄的走廊里也施展不開。
一刀划過她的手臂，血飆出來。
蘇瑤的治療跟不上了。她自己也遭了殃——一個冷箭從暗處飛來，扎進她的小腿。蒼穹的遠程玩家繞到了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