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還有三次使用機會，電鋸滿電，剪刀完好。另外還有上次獲得的「死亡記錄冊」——這東西的具體功能他還沒完全摸透，只知道用它能看到一個地方所有死亡者的信息。
夠用了。
五點半，趙強準時出現在宿舍門口。他換了身運動裝，背了個小包，裡面裝著礦泉水和壓縮餅乾。
周浪看了他一眼：「你以為去野營？」
「有備無患嘛。萬一裡面沒吃的呢。」
「你上次進副本帶了什麼？」
「……一把瑞士軍刀。被殺管家收走了。」
「那這次這些也別帶了，進去之後系統會清空外部物品。只有遊戲內獲取的道具能保留。」
趙強默默放下背包。「那我帶個精神去。」
六點整。
白光籠罩了周浪的視野。再睜眼時，他站在一棟灰白色建築前。
建築有六層，外牆刷著褪色的乳白色塗料，窗戶上焊著鐵欄杆。大門上方掛著一塊木牌，字跡斑駁——「仁心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周浪回頭，身後站著十一個人。
趙強在他右邊，臉色發白但還算鎮定。左邊是韓瑩瑩——她也在這次副本里。再遠一點，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男人正活動手腕。周浪認出了他，拳擊手，上次副本里的倖存者。
剩下的八個人里，有一個穿著名牌西裝的年輕男人，大概二十出頭，髮型打理得一絲不苟，站在那裡像在等司機開門。他旁邊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氣質溫和，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吃完的三明治——轉移得太突然了。
其餘六個人面生，有男有女，年齡參差不齊。
面板彈出新消息：
【歡迎來到仁心精神病院】
【您的身份：特聘醫生（精神科）】
【任務：在7天內查明醫院的秘密】
【規則將於進入醫院後發放】
【注意：請勿違反院規。違反者，後果自負。】
特聘醫生。不錯，醫生身份自由度應該比患者大。
周浪看了看其他人的反應。趙強正盯著自己的面板發呆，嘴裡念叨著什麼。韓瑩瑩面色平靜，看完之後抬頭對周浪微微點了下頭。
拳擊手走過來，聲音粗獷：「喲，又碰上了。我叫程岩，上次一塊活下來的。記得吧？」
「記得。」周浪說。
「這次咱們分到什麼身份？我是住院患者——拳擊訓練時頭部受傷。」程岩指了指自己的光頭，「倒也合理。」
那個西裝男人也走過來了，但不是來打招呼的。他環顧四周，皺著眉：「這地方也太破了。我分到的身份是VIP病房的患者，待遇應該不差吧？」
沒人回答他。
「喂，我在跟你們說話呢。」西裝男不滿地提高了音量。
周浪看了他一眼，沒搭話，徑直走向醫院大門。
門開了。
裡面的走廊鋪著淺綠色地磚，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有兩盞在不規律地閃爍。消毒水的味道濃得沖鼻子。
前台坐著一個護士，穿白色制服，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她抬頭看向走進來的十二個人，眼珠轉動的方式很奇怪——不是掃視，而是一個一個地盯，每個人停留恰好兩秒。
「新來的。」她說，聲音平板，沒有起伏。「請在此簽到。」
桌上放著一本簽到簿，旁邊是十二支筆。
周浪拿起筆，看到簽到簿上已經有名字了——是一些不認識的名字，日期從一個月前開始。最近的一個日期是五天前，名字旁邊被畫了一個紅色的叉。
他寫下「浪里個浪」。
趙強在他後面探頭看了一眼那個紅叉，手抖得更厲害了。
等所有人簽完到，護士站起來。她比坐著時高出一大截，起碼一米八，身形瘦削得不正常。
「我帶你們去各自的區域。」她說，「醫生和護士去三樓辦公區，普通患者去二樓病房區，VIP患者去五樓。」
她從抽屜里取出一疊紙，每人發了一張。
「這是院規。請務必熟記。」
周浪低頭看自己的那張：
【仁心精神病院——醫護人員守則】
一、工作時間為早八點至晚六點，非工作時間請留在宿舍。
二、夜間查房時間為晚十點至十一點，由值班護士執行，醫生不得參與。
三、地下一層為藥品庫房，未經批准禁止進入。
四、六樓為院長辦公室，非召喚不得前往。
五、如遇患者出現「異常行為」，請立即按下走廊紅色按鈕並撤回安全區域。
六、每周三為集體治療日，所有患者必須參加。缺席者由醫護人員負責找回。
七、不要相信患者說的話。
八、不要相信你在鏡子裡看到的東西。
最後一條被用紅筆加粗標註。
周浪把規則看了兩遍。幾個關鍵信息：地下一層和六樓是禁區或限制區；夜間有特殊機制；第七條和第八條是典型的「信息干擾類」規則——限制玩家獲取情報的途徑。
「異常行為」大概率就是詭異降臨的徵兆。
韓瑩瑩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我的身份是實習護士，能接觸到排班表和患者檔案。」
「好。」周浪說，「你的規則和我的一樣嗎？」
韓瑩瑩搖頭：「有一條不同——'值夜班時，如聽到六樓傳來腳步聲，不要抬頭看天花板。'」
不一樣的規則。這意味著不同身份面臨的威脅也不同。
那個戴眼鏡的女人也分到了醫護人員的身份，她走過來自我介紹：「我叫林蔓，分配的身份是婦產科醫生。雖然這是精神病院……為什麼會有婦產科？」
好問題。
周浪沒回答，但把這個疑點記下了。
醫護人員宿舍在三樓走廊盡頭，三間並排的房間。周浪分到最裡面那間，韓瑩瑩和林蔓在中間那間，另一個被分配為護工的男性路人玩家住外面那間。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鐵皮衣櫃。床單是醫院標配的白色，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周浪放下東西，打開衣櫃。裡面掛著兩件白大褂，口袋裡有工牌——「精神科特聘醫生浪里個浪」。
名字印在工牌上怎麼看怎麼違和。
桌上有一份文件夾，是他「負責」的患者名單。三個名字，對應三份病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