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看看。」周浪說，「我又不搶。」
鬼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鬆開了手。
周浪拿起紙。
上面寫著：
【姓名：待定。症狀：異常清醒。診斷：需進一步觀察。備註：此患者具有抗性。】
「這是寫我的？」周浪問。
鬼點了下頭。
「你是醫生？」
鬼又點頭。
「院長呢？」
鬼的動作停了。它慢慢轉過頭，看向走廊盡頭——六樓方向。然後搖了搖頭。
「院長不在了？」
鬼舉起筆，在紙的背面寫了一行字，轉過來給周浪看。
【院長成為了醫院。】
韓瑩瑩湊過來看到這行字，和周浪對視了一眼。
院長不是不存在。院長變成了這棟建築本身。
「那病曆本在哪？」周浪繼續問。
鬼又寫了一行字。
【六樓。但鑰匙在院長身上。】
「院長就是醫院，鑰匙在院長身上。」周浪重複了一遍，「所以鑰匙在醫院的某個地方。」
鬼點頭。
「哪個地方？」
鬼搖頭。它寫了最後一行字。
【診療時間結束前，我只能回答三個問題。已用完。】
然後它低下頭，繼續寫病歷，不再理周浪了。
「走」周浪轉身。
兩人沿著走廊往回走。走廊兩側的病房門都關著，門縫裡透出各種顏色的光。有的是綠色，有的是紅色，還有一扇門後面傳來抓撓聲。
韓瑩瑩走在周浪旁邊，壓低聲音：「院長是醫院本身，鑰匙在建築里——這等於說鑰匙可能在任何地方。」
「不。」周浪搖頭，「院長是醫院，那院的核心是什麼？」
「……心臟？」
「醫院沒有心臟。但命脈。」周浪說，「供電系統。或者供水系統。」
韓瑩瑩想了想：「地下室。」
「對。明天白天去。」
兩人回到病房，從窗戶翻回去。陳嶺還縮在床底下，看到他們回來，才爬出來。
「怎麼樣？」
周浪把情況說了一遍。
陳嶺聽完：「所以要去地下室？」
「嗯。」
「為什麼每次都是地下室？」陳嶺的聲音帶著哀怨。
沒人回答他。
第二天早上六點，診療時間結束。走廊恢復正常。
三人下樓的時候，看到一樓大廳里多了兩個人。
不是昨天那兩個散人。是兩張新面孔。
一男一女。男的戴眼鏡，很瘦，看著文質彬彬。女的短髮，穿運動裝，看起來很利落。
「趙強？」韓瑩瑩脫口而出。
戴眼鏡的男人轉過來：「瑩姐？！」
「臥槽？！」周浪也看到了。
趙強看到周浪，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複雜——驚喜、疑惑、還有一點委屈。
「浪哥，你怎麼在這？」
「我還想問你呢。」周浪走過去，「你不是上次副本之後說再也不玩了？」
「我沒自願來的！」趙強急了，「我在宿舍打遊戲，突然就進來了！還是S級！」
旁邊的短髮女人開口：「我也是。莫名其妙被拉進來的。我上一次副本才A級，怎麼可能匹配到S級？」
「你是？」周浪看向她。
「林可。」短髮女人說，「你們認識？」
「同學。」趙強說，「這是我跟你提過的浪哥。」
林可上下打量周浪：「就是那個在恐怖山莊把鬼嚇哭的？」
「沒哭。」周浪糾正，「只是表情管理失敗了。」
韓瑩瑩沒理他們的對話，她在想另一件事。
趙強上次副本後很久沒進過遊戲了，而且他的等級不高。林可也說自己上次才A級。兩個實力不匹配的人，同時被強制拉入S級副本。
這不正常。
「趙強。」韓瑩瑩開口，「你被拉進來之前，有沒有收到過什麼奇怪的東西？道具、信息、或者有人聯繫過你？」
趙強想了想：「有一個人加我好友，說要交易道具。我沒同意。」
「我也是。」林可說，「有人在交易頻道@我，讓我去某個坐標取東西。我沒去。」
韓瑩瑩看向周浪。
周浪的表情變了。不是擔心，是那種「我猜到了但不太高興」的表情。
「有人把他們標記了。」周浪說。
「標記？」趙強沒聽懂。
「遊戲裡有些高級道具可以標記其他玩家。」韓瑩解釋，「被標記的人可以被強制拉入指定副本。」
「誰標記的我？！我得罪誰了？！」趙強急了。
周浪沒說話，但他想到了一個人。
紅衣女人。
昨天她主動來搭話，被拒絕後沒有糾纏。那時候周浪只是覺得她識趣。現在想，如果她早就知道會有新人被送進來——
她在等。
等可以被利用的棋子。
「走。」周浪說，「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個跟著我們。」
趙強二話沒說就站到了周浪身後。林可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來。
五個人往地下室走。樓梯在一樓的盡頭，鐵門半開著。
「等等。」
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浪回頭。紅衣女人帶著她的四個隊友站在大廳中央。
「你們要去地下室？」紅衣女人問。
「關你什麼事？」周浪說。
「我好心提醒一句。」紅衣女人笑了笑，「昨晚診療時間，那兩個散人去了地下室。只有一個回來了。回來那個，少了一隻眼睛。」
「謝謝。」周浪轉身繼續走。
紅衣女人的笑容收了收。
她身後一個壯漢往前跨了一步，被她抬手攔住了。
「隨他去。」紅衣女人說，聲音不大。
五個人下了樓梯。地下室的通道很窄，只能兩個人並排走。牆壁是潮濕的水泥，頭頂的燈管有一半是壞的，剩下的在閃。
「浪哥。」趙強貼著周浪的後背，「那個女的說有人少了一隻眼睛——」
「聽到了。」
「你不怕？」
「怕什麼？」
趙強張了張嘴，把剩下的話咽回去了。
走了大概三分鐘，通道盡頭出現一扇門。不是鐵門，是木門，很老舊。門上貼著一張紙條，字跡潦草：
【配電室閒人免入】
周浪推門進去。
裡面比想像中大得多。不只是配電室，更像一個中心樞紐。左邊是配電箱，右邊是水管總閥，正中間的地上——
畫著一個圓。
圓的直徑大概兩米，用黑色的東西畫的。圓心位置嵌著一塊東西，看不太清。
周浪蹲下來。
是一把鑰匙。
嵌在地面里，只露出一小截鑰匙頭。
「找到了？」韓瑩瑩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