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X工會的人說「副本里還有詭異要對付」——這說明她知道這個副本的具體內容。一個局外人，怎麼會知道？
除非她不是局外人。
除非X工會掌握了某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信息。
周浪做了個決定。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讓林遠和蘇晴恢復一下。」他說，「然後我們去查一個東西。」
「查什麼？」趙強問。
「這個副本的BUG。」
廢棄醫院的三樓，一間沒有門的病房裡。
林遠靠在牆上，蘇晴的治療終於把他身上的傷口合上了。蘇晴自己的手還腫著，恢復得慢。
趙強在門口放哨，時不時探頭看走廊。
周浪坐在窗台上，調出系統面板，仔細翻看每一條信息。韓瑩瑩站在他旁邊，也在看自己的面板。
「你也看到亂碼了？」周浪問她。
韓瑩瑩點頭。「右上角，進來的時候閃了一下。」
「你還記得內容嗎？」
「太快了，只看到幾個字……好像是坐標。」
坐標。
周浪把這個信息記下來。如果是坐標，那就說明這個BUG不是隨機出現的故障，而是指向某個具體位置的提示。
「我打算去查。」周浪說。
「我跟你一起。」韓瑩瑩說得很自然。
「你們兩個又要搞事？」趙強回頭。
「不是搞事，是調查。這個副本有問題。」周浪從窗台上跳下來，「你留在這看著林遠和蘇晴。」
「我一個人？」趙強的聲音拔高了。
「怕什麼，詭異還沒出現。」
「就是還沒出現才可怕啊！」
周浪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SS級副本，進來快半小時了，一個詭異都沒見到。要麼是詭異有特定觸發條件，要麼——詭異在等。
「那一起走。」周浪改了主意，「林遠能動嗎？」
林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能。」
蘇晴也站了起來，雖然手還沒完全好，但走路沒問題。
五個人剛出病房門，走廊盡頭一個人影閃了一下。
周浪停住腳步。
是陸寒。
陸寒從拐角處走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看了看周浪，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四個人。
「你們在查什麼？」陸寒開口了。
周浪沒立刻回答。剛才被圍攻的時候，陸寒一動沒動。雖然沒幫敵人，但也沒幫自己人。這個人的立場一直不明確。
「你剛才躲哪去了？」趙強沒忍住。
陸寒沒理他，繼續看著周浪。「系統面板的亂碼，你也看到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周浪的眼睛眯了一下。這傢伙也注意到了。
「看到了。」周浪承認，「怎麼？」
「一個人查太慢。」陸寒說，「我有信息，你也有信息。合作。」
「憑什麼信你？」趙強擋在前面，「剛才人家打我們你看都不看一眼。」
「打你們的是人，不是詭異。」陸寒的語氣很平，「人的事我不摻和。但副本的BUG是另一回事。」
這邏輯……倒也說得通。
周浪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陸寒這個人，進遊戲以來一直是獨狼，實力不弱，腦子也夠用。剛才不幫忙確實讓人膈應，但從純利益的角度看，他幫不幫的結果其實都一樣——那麼多人，多他一個也打不過。
「你有什麼信息？」周浪問。
「亂碼的完整內容。」陸寒說，「我反應快，記住了。」
這倒是個實質性的籌碼。
周浪回頭看韓瑩瑩。韓瑩瑩微點了一下頭。
「行。」周浪說，「合作。但有一個條件——遇到詭異的時候，別再當旁觀者了。」
「可以。」陸寒答應得乾脆。
趙強還是不放心，但周浪既然答應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走路的時候刻意走在陸寒前面，擋在周浪和陸寒中間。
林遠悄拉了一下蘇晴的袖子，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同一個意思——盯著陸寒。
陸寒把亂碼內容說了出來：「B3-07-負二層。」
B3棟，07號房間，負二層。
這座廢棄醫院有A、B、C三棟樓，目前他們在A棟三樓。B3棟在東側，隔著一個連廊。
「走。」周浪不廢話。
六個人穿過連廊的時候，周浪注意到韓瑩瑩的表情有些奇怪。她一直在看自己的面板，眉頭皺著，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周圍的環境。
「怎麼了？」周浪放慢腳步，跟她並排走。
韓瑩瑩猶豫了一下。「我……有些東西想起來了。」
「什麼東西？」
「以前的事。」韓瑩瑩說話的方式變了，不像平時那麼乾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遊戲相關的，之前一直想不起來的那些。」
周浪停下腳步，認真看著她。
韓瑩瑩的記憶一直有缺失，這事他知道。從第一次副本開始，她就說過自己有一段空白，不記得某些事情。周浪一直以為是遊戲的副作用。
「想起了多少？」
「大部分。」韓瑩瑩低頭看著地面，聲音很輕。「除了一件事之外，其他都想起來了。」
「什麼事沒想起來？」
韓瑩瑩抬起頭，看著周浪的眼睛。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算了，等出了副本再說。」
周浪看出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討論，也沒追問。「行。」
但他心裡記下了這件事。韓瑩瑩的記憶恢復跟這個副本的BUG同時出現，不會是巧合。
到了B3棟，負二層的入口在樓梯間最底部。鐵門是開著的，裡面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周浪取出油燈點燃，綠光照亮了一條狹窄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一間實驗室，玻璃門上貼著各種編號。01、02、03……一路走到07號。
07號房間的門沒鎖。推開門，裡面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只有正中間放著一個鐵箱子。
箱子上刻著一行字：
「規則之外的存在。」
周浪走過去，打開箱子。裡面有一張捲起來的紙。
他展開看了一眼，表情變了。
紙上畫著一張地圖，標註的位置不是這個副本，而是——現實世界。
「這是什麼意思？」趙強湊過來看，「為什麼副本里會有現實世界的地圖？」
周浪沒回答。他把地圖收好，塞進物品欄。
陸寒站在門口，沒進來。他的眼神落在周浪的動作上，似乎在評估什麼。
韓瑩瑩站在周浪身邊，她看到了那張地圖的內容。她的臉色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