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浪當然覺得奇怪。S級副本，系統隨機分配隊友的概率就那麼大？兩個第二工會的人同時被分到一個隊伍？
他沒有表態。
「行，既然是隊友，那就互相配合。」趙強大咧咧地說，「你們都什麼戰鬥風格？好安排分工。」
陸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一枚銅錢，穿著紅繩。
「輔助型。」他說，「我的鬼器是這個，能短時間內干擾鬼怪的感知。」
「林可呢？」
林可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她的表情還冷：「近戰。」
說完就不說了。
趙強回頭看周浪，擠了個眼色，意思是：這倆人有點難搞啊。
周浪沒理他。他在觀察大廳的環境。
醫院大廳很大，除了前台之外，左右兩側各有一條走廊延伸出去。正前方是一部電梯，門關著，旁邊有樓梯間的入口。
系統面板上彈出了副本任務。
【副本任務】
主線任務：找到墜樓者的遺體，將其送回太平間。
副線任務：？
提示：這家醫院在十年前因為連續墜樓事件被關閉。墜樓者不止一個。
「墜樓者的遺體……」趙強嘟囔著，「這醫院多少層？」
周浪走到前台翻了翻。灰塵下面壓著一張醫院的樓層指示圖。
「地上十二層，地下兩層。太平間在地下一層。」
趙強的臉垮了：「十二層啊……」
「走樓梯還是電梯？」韓瑩瑩問。
「你覺得這種地方的電梯能坐？」周浪說。
「也是。」
五個人朝樓梯間走去。周浪走在最前面，趙強殿後。韓瑩瑩在中間，陸遠和林可走在她前後這個位置是陸遠主動站的，周浪注意到了。
他在保護林可。或者說，他在讓林可處於一個方便行動的位置。
方便行動——對付鬼怪？還是對付隊友？
周浪把這個念頭壓下去。現在沒有證據。
樓梯間很窄，只容得下兩個人並排走。牆壁上貼著已經發黃卷翹的消防安全提示，地上散落著幾張病歷紙。
到了二樓，走廊里傳來一股異味。
不是腐爛的味道。是消毒水。濃烈得嗆人的消毒水味。
「有東西。」繃帶男的聲音在周浪腦子裡響起來。
周浪舉起電鋸，示意大家停下。
走廊盡頭有個東西。
一個人形——不對，是一具屍體。掛在天花板的吊燈上，脖子以不自然的角度歪著，四肢下垂，像個巨大的人偶。
但它睜著眼睛。
並且在看他們。
「那是墜樓者嗎？」趙強問。
「墜樓者應該在地面附近。」韓瑩瑩說，「這個在二樓……不太對。」
那具屍體突然笑了。
嘴角咧開，一直咧到耳根。然後它的雙腳從吊燈上脫離，穩穩地落在地上。
它站起來了。
關節扭曲著，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周浪沒有猶豫，電鋸直接拉滿。
「趙強左邊，韓瑩瑩後撤支援。」他喊了一句，然後沖了上去。
電鋸的鏈條切進那具屍體的肩膀。沒有血噴出來——只有乾燥的灰色粉末。屍體被切了一半，還在往前走，另一隻手朝周浪的臉上抓來。
周浪側身躲開，一腳踹在它胸口。它向後退了兩步，嘴裡發出嘶啞的聲音。
趙強的大錘從側面砸了過來。轟的一聲，屍體的半個身子直接碎開了。
但碎掉的部分開始在地上蠕動，試圖重新拼合。
「它能再生。」韓瑩瑩在後面喊，「得找到它的核心！」
周浪抽出拐杖，用拐杖頭精準地刺進了屍體胸腔正中的位置。
裡面有個東西——硬的，像一顆石頭。
他用力一挑，把那個東西挖了出來。
一顆黑色的珠子，表面有裂紋，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什麼在流動。
屍體的動作停了。碎裂的部分不再蠕動，真正地「死」了。
「這是什麼？」趙強湊過來看。
「副本核心的碎片？」韓瑩瑩猜測。
周浪沒有說話。他把黑珠子裝進口袋，然後轉頭看向身後——
陸遠和林可站在原地，一步也沒動過。
整個戰鬥過程中，他們兩個人什麼都沒做。
趙強也注意到了，臉色不太好看：「喂，你倆——」
「抱歉。」陸遠說，語氣沒什麼歉意，「我在觀察它的攻擊模式。你們三個處理得很快，我沒來得及支援。」
林可連解釋都懶得給，在牆邊檢查著自己的匕首。
趙強還想說什麼，被周浪拉住了。
「別吵。」周浪低聲說，「注意他們就行。」
趙強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五個人繼續往上走。
三樓到五樓都沒有遇到鬼怪，但每層樓的走廊里都有奇怪的痕跡——牆壁上的黑色手印，地上的拖拽痕跡，還有窗戶上從裡面打碎的裂紋。
到了六樓，韓瑩瑩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周浪回頭。
韓瑩瑩站在走廊中央，臉色有些怪。她看著六樓的一間病房門口，門上的銘牌寫著「602」。
「我來過這裡。」她說。
「什麼？」
「我來過這裡。」韓瑩瑩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發飄，「這個房間……我進去過。」
周浪走到她身邊：「你確定？這是副本空間，不是現實里的醫院。」
「我知道。但是我確定。」韓瑩瑩的手按在門把上，「602號病房。我記得裡面有一張床，床頭柜上放著一束百合花，窗簾是藍色的。」
周浪看著她，沒有阻止。
韓瑩瑩推開了門。
病房裡確實只有一張床。床頭柜上放著一束枯萎的百合花。窗簾是藍色的，已經褪色了。
韓瑩瑩站在門口，身體在輕微地發抖。
「我想起來了。」她的聲音很輕，「我想起來了一些事情。」
「什麼事？」
「我以前是這家醫院的病人。」韓瑩瑩轉過頭看著周浪，眼睛裡的表情很複雜，「但那應該是……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
這家醫院因為連續墜樓事件被關閉，是十年前的事。
周浪和韓瑩瑩對視了幾秒。
「你今年多大？」他問。
「二十三。」
「十年前你十三歲。一個十三歲的女孩住在這家醫院？」
韓瑩瑩搖頭：「我不記得為什麼住在這裡。我只記得這個房間。和那束百合花。」
「有意思。」繃帶男說，只有周浪能聽到，「她的記憶缺失和這個副本有關係。你最好搞清楚她到底是什麼人，不然你可能會死在這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