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真正的新手不會這麼淡定。
「你以前進過副本？」
「這是第一次。」
她在說謊,還是——
周浪沒法判斷。
算了。不管她是什麼來頭,至少現在看來不是敵人。而且她的能力對隊伍有用。
「行。」周浪說,「待會如果遇到危險,你負責輔助。能騙鬼怪就騙,騙不了就躲在後面。」
蘇念「嗯」了一聲。
倉庫搜索完畢,沒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就在隊伍準備離開的時候,通訊器突然恢復了。
「所有組注意！」李峰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B組遭遇突襲,四人死亡！發現新型鬼怪,不在情報範圍內！所有組立刻向中心區域集合！」
「四個人？」韓瑩瑩臉色變了。
周浪攥緊了電鋸。才進來不到一個小時,就死了四個人。
「走,集合。」
C組快步往中心區域趕。途中經過一條長走廊,兩側的牆壁上開始出現奇怪的痕跡——像是指甲刮出來的抓痕,一道一道,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
越往前走,抓痕越密集。
周浪心裡越來越不安。
「別走了。」
蘇念突然停下腳步。
所有人回頭看她。
「前面有陷阱。」她說。
「你怎麼——」光頭男剛開口,地板就塌了。
不是蘇念站的位置。是光頭男站的位置。
他腳下的水泥板突然碎裂,一個黑漆漆的大洞出現。光頭男慘叫一聲,身體往下墜落。
趙強反應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拉我！」光頭男吊在洞口,下面黑得看不到底。
周浪和另外兩個人趕緊過去幫忙,把光頭男拽了上來。
光頭男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手都在抖：「操……操……」
周浪蹲在洞口往下看。面的黑暗中,隱約能看到幾個光點。
不是光。
是眼睛。
他迅速站起來：「後退,所有人後退！」
一隻手從洞裡伸了出來。灰白色的,手指細長,關節處彎曲的角度不對。
然後是第二隻。
第三隻。
「跑！」
C組掉頭就跑。身後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不知道有多少東西從那個洞裡爬了出來。
周浪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
至少有七八個人形的東西在追他們。爬行的姿勢貼著地面,速度快得離譜,四肢的動作像蟲子。
「什麼鬼？！」趙強吼道。
「不知道！跑！」
他們跑出走廊,拐了兩個彎,那些東西的聲音才漸漸遠了。
所有人停下來,彎腰喘氣。
「那是什麼？」韓瑩瑩問,聲音在發抖。
「情報里沒有。」周浪說。他想起李峰說的——B組發現了新型鬼怪。恐怕就是這種東西。
「該死的情報,花了五千點買的廢紙。」他心裡罵了一句。
周浪看向蘇念。這個女孩剛才又一次提前預警了。
「你是怎麼知道前面有陷阱的？」
蘇念站在牆邊,呼吸平穩,一點都不像剛跑過的樣子。
「感覺到的。」她說。
感覺到的。
周浪不再追問了。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三次——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這個蘇念,絕對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樣。
通訊器又傳來聲音：「C組,報告你們的位置。」
周浪深呼一口氣,按下通話鍵。
「C組,我們遭遇了未知鬼怪。暫時安全。但李指揮官——」他停頓了一下,「這個副本的情況比情報嚴重得多。」
通訊器另一頭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李峰的聲音說,「各組都在報告異常。A組也發現了不在情報里的鬼怪類型。」
「那接下來怎麼辦？」
「計劃不變。」李峰說,「向中心區域集合。有新的情況我會通知。」
通訊中斷。
周浪放下手,看了看自己的隊伍。十個人,暫時還都在。
「繼續走。」他說,「小心腳下,小心頭頂,小心四面八方。」
光頭男從地上站起來,腿還有點軟：「我能問個問題嗎？」
「說。」
「那個小姑娘——」他看向蘇念,「她到底是什麼人？」
周浪也想知道。
中心區域是工廠的主車間,空間很大,頂棚高十幾米。五個組陸續趕到,但人數明顯少了。
周浪數了一下。出發時五十三人,現在——四十四人。
不到一個小時,少了九個。
「死了九個？」趙強壓低聲音。
「可能有掉隊的。」韓瑩瑩說,但她自己也不太信。
李峰站在車間中央的一台廢棄工具機上,臉色很難看。他身邊站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人,之前沒見過。
「所有人安靜。」李峰說。
嘈雜聲停了。
「情況有變。」李峰說,「副本內的鬼怪數量和種類都超出了情報預估。除了已知的縫合屍魔和鬼王之外,至少還有兩種未知類型。」
人群中有人罵了一句。
「B組損失四人,E組損失三人,D組損失兩人。」李峰頓了頓,「但任務不能中止。一旦進入副本,只有完成任務或全員死亡才能結束。沒有退出機制。」
沒有退出機制。
這五個字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周浪早就知道A級副本的規則,但親耳聽到的時候,還是覺得胃裡發緊。
「接下來。」李峰指向他身旁那兩個黑色制服的人,「由鎮詭司特別行動組的人接手指揮。」
其中一個人站了出來。
男人,看起來三十出頭,身材高瘦,面容很普通,那種丟進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長相。但他站在那兒,周浪總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壓迫感。不是氣勢外露那種,而是——像一把刀放在桌上,沒出鞘,你卻知道它很快。
「我叫沈夜。」男人開口,聲音不大,但車間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特別行動組組長。從現在起,行動指揮權移交給我。」
沒人反對。這種時候也沒人有心思爭這個。
沈夜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速度很快,像在清點什麼。然後他的視線在某個方向停了不到半秒。
周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蘇念。
沈夜在看蘇念。
只有一瞬間,但周浪捕捉到了。
有意思。
「重新分組。」沈夜說,「原來的五組打散,按照戰力重新編排。前排輸出型在前,輔助控制型在中間,防禦型殿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