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蘇念轉過身，「我不認識他。」
「你失憶了而已——」
「那等我想起來再說。」
王麗的臉色不好看了，但沒再說什麼。
蘇念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她重新看了一遍牆上的規則。
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出去看外面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她換了衣服，下樓，直接推開大門往外走。
「念！」王麗在身後喊，「現在幾點了你就往外跑？」
蘇念看了看時間，上午十點半。規則說晚上十點前回房間，現在出去應該沒問題。
「我出去買點東西。」她沒回頭。
外面的街道看起來很正常。行人不多不少，車輛照常行駛。唯一不同的是——
每個路燈柱上都貼著紅色的紙。
規則。到處都是規則。
蘇念走近一個路燈柱，上面寫著——
【戶外規則】
一、遇到沒有影子的行人，不要與其交談。
二、十字路口紅燈時，不要站在斑馬線的第一格。
三、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頭。
蘇念看完，環顧四周。周圍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沒人駐足。似乎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了這些規則的存在。
只有她一個人像個傻子一樣站在路燈下。
她繼續走。走了兩條街，在一個便利店門口停下。便利店裡亮著燈，看起來正常營業。
蘇念推門進去。
店員是個年輕小伙，正在貨架上擺零食。看見她進來，打了個招呼。
蘇念拿了一瓶水和一包餅乾，走到收銀台。結帳的時候，她問了一句：「這些規則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店員愣了一下：「姐，你從哪來的？規則都出來一個多星期了。」
「一個多星期？」
「對啊。一開始大家都不信，後來死了幾個人，現在誰敢不信？」店員壓低聲音，「聽說整個鄰央省都是這樣，其他省還好，只有個別城市出現了。」
蘇念心裡冒出無數個問號。她失憶的三天裡，這個世界到底經歷了什麼？
她付了錢，走出便利店。
街上開始起風了。
她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她不知不覺走了很遠。
就在這時，她的口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不是她自己放進去的。她很確定。
蘇念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一張紙條。
掏出來，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已經違反了三條規則。懲罰倒計時：10分鐘。」
蘇念的腦子飛速轉動。她違反了什麼？
第一條——她出門的時候，沒有數到三再開門。剛才去便利店的時候，她直接推門就進了。
第二條——剛才在十字路口，紅燈的時候她站在斑馬線第一格。
第三條——剛才有個聲音喊「蘇念」，她回了頭。
她當時覺得是錯覺。
原來不是。
紙條上的「10分鐘」在她眼前變成了「9分59秒」。在倒數。
蘇念轉身就跑。
跑了三步，她停下來。
跑？往哪跑？她都不知道懲罰是什麼，怎麼跑？
「9分30秒。」
紙條上的字自動更新。
蘇念站在原地，手心出汗。
周圍的行人該走，該逛逛，沒人注意到她。
「8分鐘。」
她還是決定回家。不管怎樣，家至少是個安全的地方。
蘇念一路跑回去，在紙條顯示「2分14秒」的時候衝進家門。
王麗正在客廳看電視。看見她跑進來，站起來：「怎麼了？」
「沒事。」蘇念喘著氣。
「1分鐘。」
她看著紙條。
「30秒。」
「10秒。」
「5、4、3、2、1——」
紙條上的字變了。
「懲罰執行：強制進入詭異位面。」
蘇念眼前一黑。
再次恢復視線的時候，蘇念站在一條灰色的公路上。
天是陰的，看不見太陽。公路兩側是荒地，沒有建築，沒有樹。空氣里有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潮濕的地下室放了很久沒通風。
她身邊還站著其他人。
蘇念左右看了看。大概十來個人，男女都有。大多數人臉上帶著茫然或恐懼，少數幾個看起來比較鎮定。
「又是新一批。」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念轉頭，看見一個穿皮夾克的女人靠在路牌上。三十歲左右，短髮，身材高挑，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
「各位新人，歡迎來到詭異位面。」皮夾克女人把煙從嘴裡拿出來，夾在手指間晃了晃，「我是老玩家，代號'蛇蠍'。按規矩，你們得自我介紹一下。」
「自我介紹？」一個戴眼鏡的胖男人結巴，「我、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違反了現實世界的規則唄。」蛇蠍聳肩，「懲罰就是進副本。通關就能回去，通不了就死在裡面。簡單明了。」
人群里響起幾聲抽氣聲。
蘇念沒說話。她在觀察。
這群人里，除了蛇蠍，還有兩三個人神色比較平靜。一個一米九左右的高個子男人，站在人群最外圍，雙手插兜，面無表情。一個穿白襯衫的青年，長相干淨，正低頭看自己的手背，像在研究什麼。
還有一個——
蘇念多看了一眼。人群最後面，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人，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他的站姿很鬆弛，像是來旅遊的。
「行了行了，別發呆了。」蛇蠍拍了拍手，「規矩是這樣的，每個人報一下自己的名字、來過幾次詭異位面、清過什麼級別的副本。方便組隊。」
一個扎馬尾的女生怯地先開口：「我叫林小雨，第一次來，什麼都沒清過……」
「新人。」蛇蠍記下了。
接下來幾個人陸續介紹。大多數是第一次來的新人，只有兩三個來過一兩次。
輪到蘇念了。
她開口之前，腦子裡快速盤算了一下。全是新人的隊伍里，新人就是拖油瓶。如果她也暴露自己是新人——
「蘇念。」她說，「第二次來，之前通關過一個C級副本。」
話出口的那一瞬間，她自己都愣了。
她為什麼要撒謊？
但更奇怪的是，她話音剛落，眼前彈出了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獲得技能：欺詐師（D級）】
【效果：謊言成為現實。你的虛假陳述將被系統認定為真實經歷，獲得對應的基礎能力加成。】
【附加設定：你現在擁有「通關C級副本」的系統記錄。】
蘇念眨了眨眼。
這算什麼？獎勵她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