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組長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叫王德:「情報上說右邊通往設備間,左邊通往控制室。三星鬼怪大概率在設備間。」
「那就右邊。」
隊伍拐向右側。
周浪的油燈火焰突然跳了一下。
他停住腳步。
「怎麼了？」趙強問。
「有東西。」周浪說。
話音剛落,前方的黑暗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步,兩步,三步。
然後,一隻巨大的身影走進了油燈的光照範圍。
三米多高,身體由至少五六具屍體縫合而成,每個縫合處都滲著黑色的液體。它有四條手臂,每條手臂的末端都不一樣——有的是利爪,有的是骨刃,有的是變形的人手。
三星鬼怪,縫合屍魔。
真貨。
跟外面那些雜兵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操。」孫彪罵了一聲,舉起鐵錘。
縫合屍魔沒有給他們準備的時間。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四條手臂同時揮舞,朝著人群撲了過來。
縫合屍魔的速度跟它的體型完全不匹配。
周浪看到它撲過來的時候,身體比腦子反應得更快。他一把推開旁邊的趙強,自己往左邊翻滾。
利爪從他頭頂划過,帶起一陣腥風。
「散開！別擠在一起！」孫彪吼道。
十八個人慌忙散開。但通道就這麼寬,有幾個人被擠到了牆邊,動彈不得。
縫合屍魔的第二條手臂掃過去,兩個人直接被拍飛,撞在牆上發出骨頭斷裂的聲音。
周浪衝上去,電鋸對準它的腿部切下去。鋸齒切入縫合處,灰綠色的血肉飛濺。
縫合屍魔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周浪的血都涼了。
它有意識。不是那種低級鬼怪的本能行動,而是帶有智慧的審視。
第三條手臂朝他砸下來。
「閃！」繃帶男在他腦子裡喊。
周浪拔腿就跑。拳頭落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地面的水泥都碎了。
孫彪帶著三個人從後方攻擊,鐵錘砸在縫合屍魔的背上。鬼怪轉身,對著他們揮了一爪。
孫彪躲開了,他身後的一個人沒那麼幸運,利爪穿過胸腔。
死了。
這才開戰不到一分鐘。
周浪腦子飛速運轉。正面硬剛不行,這東西太強了。得找弱點。
情報上說縫合屍魔會復活,必須摧毀副本核心才能徹底殺死。那現在打它有什麼用?
有用。至少能打倒它,爭取時間。
「打縫合處！」王德喊,「它身上縫合最密集的地方是弱點！」
周浪看向縫合屍魔的身體。縫合線最密集的部位……胸口正中間,那裡至少有七八道縫合的痕跡,交叉重疊。
他沖了上去。
電鋸全力運轉,切入縫合屍魔的左腿。不是為了殺它,是為了讓它跪下來。
縫合屍魔踉蹌了一下,但沒有倒。
韓瑩瑩的箭射了過來,正中它的眼睛。鬼怪吃痛,四條手臂胡亂揮舞。
「現在！」周浪喊。
孫彪從側面跳起來,鐵錘砸向它的胸口縫合處。
重擊。
縫合屍魔發出刺耳的嘶叫,胸口裂開一條縫,黑色液體噴涌而出。它向後退了兩步,撞倒了一排廢棄設備。
「有效！繼續打！」
眾人圍上來,集中攻擊它的胸口。周浪的電鋸切進裂縫裡,往兩邊擴大傷口。
縫合屍魔瘋狂掙扎,又有兩個人被它的手臂打中,一個斷了胳膊,一個被甩出去好幾米。
但它確實在變弱。
動作變慢了,嘶叫聲也小了。
最後一擊是孫彪給的。鐵錘連續三次砸在胸口同一個位置,縫合屍魔整個身體從中間裂開,倒在了地上。
黑色液體流了一地。
「贏了？」有人問。
「暫時的。」王德推了推眼鏡,「它會復活。快走,別在這耽擱。」
周浪喘了口氣,清點了一下人數。十八個人,死了一個,重傷三個。
第一隻三星鬼怪,代價已經不小了。
還有九隻。
「把傷員送回後方。」孫彪說,「剩下的人繼續。」
三個重傷員被兩個人架著往回走。戰力又少了五個。
剩下十三人繼續前進。
又走了一段,通訊員收到消息：「左翼遭遇兩隻縫合屍魔,第一組和第二組正在交戰。第五組已前往支援。」
「兩隻？」孫彪臉色難看,「我們這邊該不會也——」
話沒說完。
前方的黑暗中,又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
是兩個。
「日他娘的。」孫彪握緊鐵錘。
兩隻縫合屍魔並排從設備間深處走了出來。它們比剛才那隻更大,身上的縫合線更多,更密集。
十三個人,打兩隻三星鬼怪。
周浪的心沉了下去。
「退！」王德第一個喊,「退到岔路口,利用地形！」
沒人反對。十三個人轉身就跑。
兩隻縫合屍魔在後面追。速度不快,但勝在步子大。
跑回岔路口,周浪回頭看了一眼,兩隻鬼怪已經追到了三十米開外。
「堵住通道！」孫彪指揮,「前排頂住,後排輸出！」
四個近戰站在通道口,後面的遠程攻擊手準備就緒。
第一隻縫合屍魔衝到通道口,被狹窄的空間限制了動作。它只能伸進來兩條手臂。
「打！」
集火攻擊開始。
周浪的電鋸一直在響,切割著伸進來的手臂。旁邊的人用各種鬼器和道具攻擊。
但第二隻縫合屍魔到了。
它沒有擠進來,而是直接撞牆。
整面牆裂開了。
「散！」
周浪往旁邊撲,碎石和金屬碎片砸在他身上。一塊鐵片劃破了他的手臂,血流了出來。
防線崩了。
兩隻縫合屍魔沖入人群。
混亂中,周浪看到孫彪被一隻手臂拍中,整個人嵌進了牆裡。不知道死沒死。
王德在喊什麼,聲音被噪音淹沒了。
趙強拉著韓瑩瑩在角落裡躲著。
那個女孩——
周浪在混亂中看到了她。
她站在原地,沒有跑。周圍的人都在逃命,只有她站著不動,看著那兩隻縫合屍魔。
她要死了。
周浪來不及想太多,衝過去想把她拉走。
但在他碰到女孩之前,她開口了。
「它們打不到我們。」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然後發生了一件怪事。
第一隻縫合屍魔的手臂朝周浪和女孩的方向砸下來。周浪閉上眼睛。
沒砸到。
手臂在距離他們半米的地方偏了,砸在了地面上。
第二隻的攻擊也一樣。明明是朝著他們來的,但到了跟前就偏了方向。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三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