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浪看著那個符號。
符號的線條很複雜，像是一個眼睛，又像是一扇門。
他打開電腦，在搜尋引擎里輸入「鄰央省，北緯35度，東經118度」。
沒有相關信息。
地圖上顯示那裡叫「黑石山」。
「這地方有古怪。」繃帶男說。
「我要去看看。」周浪說。
「現實世界裡的地方，可能比副本更危險。」
「不去查清楚，這遊戲沒完沒了。」周浪把四樣東西收進背包。
他看了一眼手機。
韓瑩瑩發來一條信息。
「我明天要回一趟老家。休息幾天。」
周浪回覆：「好。注意安全。」
他放下手機。韓瑩瑩回老家，正好他可以自己去黑石山。
韓瑩瑩坐在沙發上。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好。注意安全。」
她把手機扔在桌子上。
她沒有老家。她是孤兒。
她要去找劉偉。
劉偉說他在一個地下黑市買過遊戲裡的道具。那個黑市里有人專門收集遊戲的情報。
她要查白夜的事。
第二天早上。
周浪背著包，走出出租屋。
他去車行租了一輛越野車。
黑石山在鄰央省的邊界，距離這裡有五百公里。
周浪開車上了高速。
車裡放著音樂。
他開得很快。
四個小時後，車子下了高速，進入了一條省道。
省道兩邊是農田。越往前開，人煙越稀少。
下午三點，車子停在了一條土路前。
前面沒路了。
周浪下車。
前面是一座連綿的山脈。石頭都是黑色的。
沒有樹，只有一些枯黃的雜草。
周浪拿出手機看定位。
這裡就是北緯35度，東經118度。
他背上包，鎖好車門，往山上走。
山路很難走。石頭很鋒利，容易劃破鞋子。
周浪走了一個小時，爬到了半山腰。
他停下來。
前面有一個山洞。
山洞入口很大，能開進一輛卡車。
洞口兩邊立著兩根水泥柱。柱子上拉著鐵絲網。鐵絲網已經生鏽斷裂。
一塊生鏽的鐵牌掉在地上。
周浪走過去，用腳踢開鐵牌上的土。
鐵牌上寫著：軍事禁區，嚴禁入內。
周浪跨過鐵絲網，走進山洞。
山洞裡很黑。
周浪打開手電筒。
光柱照向前方。
這是一條人工開鑿的隧道。地面鋪著水泥。牆壁上有布線的痕跡。
周浪順著隧道往前走。
走了大概兩百米，前面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鐵門。
鐵門緊緊關著。
門上有一個密碼盤。
周浪走到門前。
他看著密碼盤。密碼盤下面有一個凹槽。
凹槽的形狀，和那張黑卡一模一樣。
周浪從口袋裡拿出黑卡。
他把黑卡插進凹槽。
「滴——」
一聲輕響。
密碼盤亮起綠光。
鐵門發出沉重的摩擦聲，緩緩向兩邊滑開。
一股冷風從門裡吹出來。
風裡帶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周浪握緊手裡的手電筒。
他拔出黑卡，走出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大廳。
手電筒的光照不到大廳的盡頭。
大廳的頂上懸掛著無數個玻璃罐子。
和洗浴中心地下室的罐子一模一樣。
但這裡的數量，至少有上萬個。
每個罐子裡，都泡著一個人。
周浪走到最近的一個罐子前。
他用手電筒照亮罐子裡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綠色軍裝的男人。
男人的臉很熟悉。
是李峰。
周浪愣了一下。
李峰不是在外面當指揮官嗎？為什麼會泡在這裡的罐子裡？
「你看到的李峰，是個克隆體。」繃帶男的聲音在周浪腦子裡響起，「或者，這個罐子裡的才是克隆體。」
周浪往後退了一步。
大廳深處，突然亮起了一排紅燈。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
周浪拔出腰間的拐杖。
腳步聲停在大廳中央。
紅燈照亮了那片區域。
五十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站在那裡。
他們的臉上戴著白色的面具。
手裡拿著白色的法杖。
「白夜？」周浪看著那些人。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舉起法杖。
法杖頂端亮起綠光。
「入侵者，清除。」那個人說。
聲音和韓瑩瑩一模一樣。
五十道綠光同時射向周浪。
周浪按下電鋸開關。
發動機轟鳴。
他迎著綠光沖了上去。
大廳的鐵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密碼盤上的綠光熄滅。
黑石山恢復了死寂。
一隻烏鴉停在山洞外的鐵絲網上。
它看了一眼山洞，拍打著翅膀飛走了。
天空開始下雨。
雨水打在生鏽的鐵牌上，沖刷著上面的泥土。
軍事禁區四個字，變得更加清晰。
遠處，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土路盡頭。
車門打開。
一個人撐著黑傘走下來。
他看著半山腰的山洞，拿出一個對講機。
「目標已進入堡壘。啟動第二階段計劃。」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收到。把門鎖死。他出不來了。」
撐傘的人收起對講機。
他轉過頭，傘沿抬起。
是劉偉。
他看著山洞，把手裡的黑傘扔在地上，任由雨水淋濕他的頭髮。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白色的面具，戴在臉上。
然後，他走向那輛周浪租來的越野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掉頭駛離了黑石山。
雨越下越大。
沖刷著地上的車輪印。
一切痕跡都被抹去。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只有地下深處，電鋸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戰鬥才剛剛開始。
周浪沒有退路。
他必須殺出去。
弄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哪怕對手是五十個長著韓瑩瑩聲音的怪物。
他舉起電鋸，切開了第一道綠光。
火花在黑暗中亮起。
照亮了他面無表情的臉。
他來找答案了。
誰擋路，誰死。
就這麼簡單。
電鋸的鏈條瘋狂轉動，切向第一張白色的面具。
面具碎裂。
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平坦白臉。
周浪沒有停頓。
他踩著倒下的屍體，沖向下一個目標。
他要找到那個控制一切的源頭。
徹底毀掉它。
不管它是什麼。
不管它躲在哪裡。
他都會把它揪出來。
用電鋸切成碎片。
地下堡壘深處，一個紅色的指示燈閃爍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行代碼。
「樣本001，活性測試開始。」
代碼隱入黑暗。
整個堡壘開始運轉。
齒輪咬合的聲音在牆壁後響起。
像是一頭巨大的野獸，正在甦醒。
周浪聽到了那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