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浪蓋上油箱蓋。拉了兩下啟動繩。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油加滿了。
「不管是人是鬼。」周浪關掉電鋸。站直身體。「下次抓到。切開看看就知道了。」
他看著廠房深處。
那裡面有一棟很高的建築。頂端亮著綠色的燈。像一隻眼睛。俯視著整個中轉站。
「那是哪？」周浪問。
老馬看了一眼。「那是中轉站的中心塔。系統的控制樞紐。也是各大公會的總部所在地。黑金公會的大本營就在那裡。」
周浪看著那盞綠燈。
張建國。降臨計劃。黑金公會。還有那個面具人。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那個地方。
「走。」周浪把電鋸掛在背後。拿出拐杖。「去中心塔。」第30章
四個人沿著廢棄廠房的陰影往前走。黑袍罩在身上，兜帽擋住臉。
周浪走在最前面。他沒用拐杖。右腿受力會痛。他控制著肌肉，把重心往左邊偏。步伐穩健。
老馬跟在後面，手裡攥著一張黃符。黃符邊緣起毛了。
劉偉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看。
廠房區沒有路燈。頭頂的紅光照不進來。地上有積水。踩上去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周哥。」劉偉壓低聲音。「咱們真去中心塔？那是黑金公會的老巢。」
周浪沒回頭。「張建國在裡面。」
劉偉閉嘴了。他明白。周浪要找張建國算帳。幽靈號那個局，差點把他們四個人全交代在裡面。
韓瑩瑩走在周浪左邊。黑袍很大，遮住了她的腰線和腿。她手裡握著短刀。光劍太耗能，不到關鍵時刻她不用。
廠房區盡頭，是一條寬闊的金屬街道。
街道兩邊全是人。比集市還要多。
半空中懸浮著十幾塊全息屏幕。最大的那塊，正在循環播放幽靈號的通關錄像。
錄像畫面定格在韓瑩瑩揮動光劍那一幕。
綠光照亮了整個屏幕。
下面的人群在沸騰。
「真的是白夜！」一個穿機甲的男人大喊。
「白夜是個女人？這身材絕了。」旁邊一個拿狙擊槍的胖子盯著屏幕。「這腿。這腰。我出五千積分，買她一晚上的陪練。」
「你想得美。黑金公會發了懸賞。活捉這個女的，賞金一萬積分。」
「那拿電鋸的殘疾人呢？」
「殘疾人是個添頭，死活不論，五百積分。」
「還有那個咬電線的傻子，懸賞一百積分。公會說他弄髒了副會長女人的眼睛。」
劉偉躲在兜帽里，臉黑了。
一百積分。他堂堂一個通關S級副本的高手，就值一百積分。這還是因為他弄髒了陳嬌的眼睛。
老馬拍拍劉偉的肩膀。「彆氣。我連懸賞都沒有。」
周浪停下腳步。他看著前面的街道。
去中心塔，必須穿過這條街。
街口設了卡。
十幾個穿黑夾克的人守在那裡。胸口繡著紅玫瑰。黑金公會的人。
他們搬了路障，把街口堵死。手裡拿著掃描儀。每個經過的人，都要把兜帽摘下來，接受掃描。
「查得嚴。」韓瑩瑩說。
周浪打量著那個掃描儀。是紅外線的。能掃出玩家的編號和面部特徵。
他們四個人只要走過去，馬上就會被認出來。
「繞路？」老馬問。
「沒路。」周浪指著兩邊。「全是高牆。」
他腦子裡在盤算。硬闖。他手裡的電鋸油加滿了。十幾個嘍囉，不夠他切一分鐘。
但這裡是中轉站。人太多。一旦動手，會引來更多人。黑金公會幾千人，耗也能把他們耗死。
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過去的理由。
周浪轉身，看向旁邊的一個小攤。
攤主是個老頭。賣的是各種破銅爛鐵。攤位上有一塊生鏽的鐵板。上面寫著：代辦臨時身份卡，五百積分一張。
周浪走過去。把剛搶來的積分卡拍在鐵板上。
「來四張。」周浪說。
老頭抬起頭。看了周浪一眼。又看了看後面的三個人。
「現在查得嚴。黑金公會在抓人。」老頭慢吞吞地說。「臨時身份卡只能騙騙機器。騙不過人眼。」
「做。」周浪只說了一個字。
老頭收起積分卡。拿出一個破舊的機器。在上面敲了幾下。吐出四張白色的卡片。
周浪拿起卡片。分給韓瑩瑩、老馬和劉偉。
卡片上沒有名字。只有一串隨機的編號。
「把臉弄髒。」周浪說。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地上的黑泥。抹在臉上。
劉偉有樣學樣，把臉塗得像個挖煤的。老馬也把臉抹黑。
韓瑩瑩看著手裡的泥。她有潔癖。
周浪看著她。「活著重要。」
韓瑩瑩沒說話。抓起泥，抹在臉上。白皙的皮膚被黑泥蓋住。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四個人走向街口。
黑金公會的人攔住他們。
「站住。摘兜帽。」一個黃毛小弟拿棒球棍指著周浪。
周浪把兜帽摘下。露出一張滿是黑泥的臉。
黃毛嫌棄地捏住鼻子。「什麼味。幹嘛的？」
「下水道修理工。」周浪說。聲音沙啞。
黃毛拿起掃描儀，對著周浪的臉掃了一下。
機器發出滴的一聲。屏幕上顯示：臨時工，編號7788。
黃毛揮揮手。「過去過去。臭死了。」
周浪走過去。
韓瑩瑩走過來。摘下兜帽。
黃毛看著韓瑩瑩。就算臉上抹了泥，她的五官依然很惹眼。
黃毛的眼睛亮了。他伸手去摸韓瑩瑩的臉。韓瑩瑩沒躲。她抬起左手。兩根手指扣住黃毛的手腕。往下壓。
骨頭髮出錯位的脆響。
黃毛張開嘴。還沒叫出聲。周浪往前走了一步。擋在韓瑩瑩和黃毛中間。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一百積分的卡。塞進黃毛上衣的口袋裡。順手拍了拍黃毛的胸口。
「下水道的髒病。碰了爛手。」周浪說。聲音很平。
黃毛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的卡。又看了看韓瑩瑩臉上黑乎乎的泥。他甩開韓瑩瑩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在褲子上使勁擦了擦手。
「真晦氣。滾滾滾。」黃毛拿起掃描儀。對著韓瑩瑩掃了一下。
機器發出滴的一聲。屏幕顯示：臨時工，編號7789。
韓瑩瑩走過去。
老馬和劉偉低著頭。跟在後面。兩人身上全是下水道的臭味。黃毛捂著鼻子。連機器都沒用。直接揮手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