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廣場邊緣的一棟高樓前。準備爬上去起飛。
李強看著她的背影。他知道自己抱不住這條大腿了。
「大佬。電視塔那邊有黑金的人。」李強突然喊。「我們剛才看到他們開著裝甲車過去了。」
韓瑩瑩停下腳步。轉頭。
黑金公會。又是他們。
她點點頭。沒有說話。走進高樓。
高樓有三十層。電梯停運。韓瑩瑩走樓梯。
她的體力似乎沒有上限。管理員權限解除後，她的身體數據被主系統判定為最高級別。不會累。不需要進食。
走到樓頂。風很大。紅霧在腳下翻滾。
電視塔在城市的另一邊。距離大概有五公里。塔尖閃爍著紅燈。那是信號發射器。
韓瑩瑩站在樓頂邊緣。檢查滑翔翼的卡扣。
她腦子裡在盤算。黑金公會去電視塔幹什麼。主系統重置現實，所有人的目標都應該是活下去。黑金的人有組織有紀律，說明他們提前知道了什麼。
或者，他們已經投靠了主系統。
韓瑩瑩展開滑翔翼。縱身一躍。
風托起她的身體。滑翔翼的金屬骨架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她在紅霧上方滑翔。視野開闊。
城市已經面目全非。街道變成了迷宮。有些建築懸浮在半空中。物理法則徹底失效。
五公里的距離，飛行只用了十分鐘。
韓瑩瑩在電視塔附近的一棟商業樓樓頂降落。收起滑翔翼。
她走到樓頂邊緣，往下看。
電視塔下面是一個廣場。廣場上停著三輛黑色的裝甲車。幾十個穿著統一制服的黑金玩家正在建立防禦陣地。他們架起了重機槍。甚至還有兩台小型的雷射炮。
他們在防守。防誰。
韓瑩瑩調出狙擊步槍。通過瞄準鏡觀察。
廣場中央，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背對著她。正在操作一台可攜式終端。終端連著電視塔的基站接口。
那個人轉過頭。
韓瑩瑩通過瞄準鏡看清了那張臉。
李長生。
她愣了一下。剛才在地下三層，她明明殺了一個由李長生變異成的縫合怪。為什麼這裡還有一個。
記憶再次復甦。
「NPC的復用機制。」周浪的聲音。「重要NPC如果死了，系統會在附近的刷新點重新生成一個。保留記憶，但數值會加強。」
韓瑩瑩明白了。李長生不是玩家，他已經被主系統判定為重要NPC。或者說，他是主系統在現實世界的代理人。
李長生在終端上敲擊。電視塔的信號燈開始瘋狂閃爍。頻率越來越快。
韓瑩瑩知道他在幹什麼。他在擴大紅霧的覆蓋範圍。加速現實世界的同化。
不能讓他完成。
韓瑩瑩收起狙擊槍。調出榴彈發射器。
距離太遠，榴彈打不到廣場。她需要靠近。
她走到樓梯間。往下走。來到商業樓的三層。這裡有一條封閉的天橋，直接連著電視塔的二層平台。
天橋上遊蕩著幾隻低級喪屍。是被同化的平民。
韓瑩瑩沒有用槍。拔出短刀。走過去。
喪屍撲過來。她側身。刀刃划過喪屍的脖子。頭顱掉落。動作沒有停頓。繼續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殺。
走到天橋盡頭。是一扇玻璃門。門後就是電視塔的二層平台。
平台上站著四個黑金的狙擊手。正在警戒四周。
韓瑩瑩停在門後。把短刀插回腰間。調出兩顆閃光彈。
推開門的一瞬間。拉環。扔出去。
白光亮起。
四個狙擊手捂住眼睛。
韓瑩瑩衝出去。雙手握著微型衝鋒鎗。開火。
四個狙擊手倒地。
槍聲引起了下面廣場的注意。
「上面有人。」一個黑金的隊長喊。
重機槍調轉槍口。對著二層平台掃射。子彈打碎了玻璃門。水泥碎屑亂飛。
韓瑩瑩躲在平台邊緣的掩體後面。
她探出半個身子。舉起榴彈發射器。瞄準下面的一台雷射炮。扣動扳機。
榴彈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雷射炮旁邊。爆炸。
雷射炮被炸翻。旁邊的幾個黑金玩家被氣浪掀飛。
「幹掉她。」李長生看著二層平台。聲音冰冷。
黑金的人開始往電視塔里沖。準備從樓梯包抄。
韓瑩瑩扔掉榴彈發射器。調出權限面板。
她要卡bug。
在遊戲設計階段，為了方便測試，她在電視塔的承重柱里留了一個物理碰撞的漏洞。只要以特定的角度撞擊承重柱，就能直接穿模，掉進電視塔的地下控制室。
她跑到平台上的一根圓形承重柱前。
黑金的人已經衝上了二層。十幾把槍對準了她。
韓瑩瑩沒有理會。她背對著承重柱。往後退。
「開火。」黑金隊長喊。
子彈飛過來。
韓瑩瑩的身體撞在承重柱上。沒有實體的碰撞聲。她的身體像穿過水麵一樣，消失在柱子裡。
子彈打在柱子上，留下彈孔。
黑金隊長跑過來。摸了摸柱子。實心的。他見鬼一樣看著自己的手。
韓瑩瑩在黑暗中下墜。失重感很強。
幾秒鐘後。她落在地上。雙腳踩在金屬網格地板上。
這裡是電視塔的地下控制室。沒有燈。只有幾台伺服器在閃爍綠光。
她調出光劍。照亮四周。
控制室中央，有一台主控台。
她走到主控台前。把手放上去。準備強行切斷李長生的外部連接。
屏幕亮起。
跳出一行字。
【歡迎來到真實世界。管理員02。】
韓瑩瑩皺眉。這不是系統的提示語。
控制室角落的陰影里，走出來一個人。
穿著灰色的風衣。戴著無臉面具。
面具人。
「你陰魂不散。」韓瑩瑩握緊光劍。
面具人沒有動。「我說了，我是商人。我來給你送個情報。」
「我不買。」韓瑩瑩說。
「免費的。」面具人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機械。「周浪騙了你。」
韓瑩瑩沒說話。看著他。
「中轉站根本沒有主伺服器。」面具人說。「你們當年設計的遊戲，從來就沒有伺服器。它是一個活的東西。」
韓瑩瑩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把你留在現實，不是為了讓你守節點。」面具人拿出一個銀色的U盤。放在主控台上。「他是為了把你關在外面。因為他，才是那個變異的主系統。」
面具人後退一步。身體化作藍色的數據代碼，消失在原地。
韓瑩瑩看著主控台上的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