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在王建國身後。她看準時機。短刀順著王建國的腋下刺出。刀尖扎進怪物單眼旁邊的金屬縫隙。
林七手腕轉動。刀刃破壞了裡面的線路。
怪物停住。單眼裡的紅光熄滅。
林七拔刀。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王建國擦了擦額頭的汗。「妹子。配合不錯。」
林七沒看他。她盯著韓瑩瑩和陸沉的背影。
林七想，這兩個人殺98級的怪物只用了一招。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他們的神經反應速度超過了人類的極限。尤其是那個女人。她的動作裡帶有一種機械的精準。她正在被這個空間同化。
戰鬥結束。阿傑走到牆邊。他拿出一根帶有金屬探針的數據線。
「飛船的控制中樞在這些肉質組織里。」阿傑說。
他把探針扎進牆壁跳動的血管里。平板屏幕上跳出大量紅色的亂碼。
「數據加密層很多。零在阻止我們起飛。」阿傑手指在屏幕上敲擊。「我需要時間。」
「多久。」韓瑩瑩問。
「五分鐘。」
通道深處傳來密集的履帶滾動聲。紅光在黑暗中亮起。幾十隻單眼怪物正在靠近。
「守住。」韓瑩瑩說。
她雙手握刀。站在通道正中間。陸沉站在她右側。蝴蝶刀換到了左手。
王建國把卷口的開山刀扔在地上。從包里摸出兩把大口徑手槍。
林七退到阿傑身邊。她沒有上前。
林七想，通道太窄。前面兩個人足夠擋住怪物。我上去只會礙事。保留體力。藥效衰退期的虛弱感越來越強了。我不能死在這裡。
怪物群沖了上來。
雷射交織成網。
韓瑩瑩沒有躲。她揮動直刀。刀刃在空氣中劃出殘影。直刀劈開射向她的雷射。高溫把刀刃燒得通紅。
陸沉的身影在雷射網中穿梭。每次停頓。都會有一隻怪物倒下。
王建國在後面開火。子彈打在怪物的履帶上。阻礙它們的行動。
林七靠著牆。看著前方的殺戮。
她看到韓瑩瑩的手腕上。再次浮現出紅色的線。紅線順著韓瑩瑩的手臂往上爬。鑽進她的脖子。
韓瑩瑩的速度越來越快。力量越來越大。一刀連著履帶把怪物劈成兩半。
林七握緊短刀。她想，這女人在透支某種不屬於人類的力量。等她徹底失控。我們全得死。如果情況不對。我得先殺了她。
五分鐘到。
阿傑拔出探針。「搞定。導航坐標鎖定。長生生物私人空間站。」
飛船劇烈震動。
超重力降臨。
林七雙腿發軟。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黏糊糊的地板。
飛船衝破了地下基地的穹頂。向著天空飛去。
失重感接替了超重力。
飛船進入了平流層。通道里的重力系統沒有啟動。五個人漂浮在半空中。怪物的屍體和藍色的機油在空氣中亂飛。
王建國手腳亂揮。「這沒個借力的地方。怎麼打。」
韓瑩瑩用刀插進肉質牆壁。固定住身體。
她腦子裡一陣刺痛。紅線在皮膚下跳動。記憶湧出來。
十年前。韓非帶著她坐電梯。電梯一直往上。穿過雲層。
「瑩瑩。看。」韓非指著窗外。
一座巨大的環形空間站懸浮在地球軌道上。
「這是伊甸園。」韓非說。「長生生物的終極目標。人類肉體會腐朽。但數據永存。零的核心代碼就在那裡。它會把所有人的意識上傳。」
韓瑩瑩睜開眼。她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機油。
「零在改寫物理法則。」韓瑩瑩開口。「空間站是它的伺服器。它要把現實世界變成一個巨大的硬碟。」
陸沉拉住一根垂下來的血管。身體盪過去。停在韓瑩瑩身邊。「怎麼毀掉它。」
「找到核心主板。物理銷毀。」韓瑩瑩說。
通道前方。肉質牆壁再次裂開。
這次出來的不是履帶怪物。是人。
穿著長生生物白大褂的研究員。他們的身體在失重環境下扭曲。四肢拉長。手掌變成了鋒利的骨刃。
「空間重疊度上升。」阿傑抱著平板。用腿夾住一根血管。「詭異bug加劇了。動能武器完全失效。物理規則變成了回合制。」
王建國舉起手槍。扣動扳機。
子彈飛出槍膛。速度極慢。像是在水裡阻力極大。研究員怪物伸出骨刃。輕輕一撥。子彈改變了方向。打在牆上。
「回合制？」王建國罵了一句。「這怎麼玩。」
林七在後方。她用短刀扎進牆壁。穩住身體。
林七想，規則改變。速度和力量的優勢被削弱。現在拼的是對規則的理解。這幫怪物是系統生成的。它們天生適應規則。
一隻怪物蹬著牆壁。沖向王建國。骨刃劈下。
王建國舉起空槍管去擋。槍管被切斷。骨刃停在王建國鼻尖前一寸。
怪物不動了。
「它的回合結束了。」阿傑喊。
王建國反應過來。從腰間拔出備用的匕首。扎進怪物的眼眶。怪物慘叫。綠色的血飄出來。
「到我的回合了。」韓瑩瑩拔出直刀。
她雙腿彎曲。用力蹬在牆壁上。身體像炮彈一樣飛出去。直刀橫掃。切斷了兩隻怪物的腰。
韓瑩瑩停在半空。無法借力。三隻怪物同時撲向她。
「它們的回合。」阿傑提醒。
陸沉甩出繩索。繩索纏住韓瑩瑩的腰。用力一拉。韓瑩瑩避開了怪物的攻擊。回到陸沉身邊。
林七看著這一幕。
林七想，回合制有時間差。攻擊間隔是三秒。我可以在它們攻擊結束的瞬間出手。
一隻怪物沖向林七。林七沒動。
骨刃刺向她的胸口。林七側身。骨刃擦著她的戰術背心划過。
怪物停頓的瞬間。林七手裡的短刀刺出。扎進怪物的咽喉。拔刀。踢開屍體。動作乾淨。
陸沉看了林七一眼。沒說話。
戰鬥在失重和回合制的規則下進行得很慢。也很兇險。十分鐘後。通道里的怪物被清理乾淨。
韓瑩瑩手臂上的紅線消退了一些。
飛船突然停止震動。失重感消失。重力恢復。
五個人掉在地上。
阿傑看著平板。臉色發白。「麻煩了。飛船被外部鎖定了。我們停在了空間站外面。」
阿傑把屏幕轉向眾人。屏幕上顯示。飛船距離空間站的對接艙還有五十米。一道藍色的能量網擋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