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瑩瑩腦子裡很亂。紅線在皮下跳動。帶來一陣陣刺痛。
畫面閃過。
十年前。長生生物的深海實驗室。
韓非穿著白大褂。站在一個巨大的玻璃柱前。玻璃柱里泡著一個大腦。大腦上插滿了光纜。
「瑩瑩。這是人類的未來。」韓非說。「肉體是脆弱的。數據是永恆的。我把你的邏輯中樞剝離出來。它會在這裡成長。吸收全世界的信息。最終成為神。」
韓瑩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開口。「這裡是零的神經元節點。」
陸沉停下腳步。看著她。
「能毀掉嗎。」陸沉問。
「毀掉節點。本體會暴露。」韓瑩瑩說。「繼續走。」
通道走到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
大廳中央。豎立著一百多個透明的玻璃柱。每個玻璃柱里。都泡著一個人類的大腦。大腦表面布滿紅色的血管。連接著頂部的金屬管道。
林七站在大廳入口。目光掃過四周。
她沒有看那些大腦。她在找物資箱。
大廳左側的角落裡。堆放著幾個銀色的金屬箱。上面印著長生生物的標誌。
林七脫離隊伍。貼著牆根往左側走。
林七想，三代強化液的藥效還有殘留。但我需要備用藥劑。長生生物的據點一定有存貨。拿到藥就撤。這幾個人的死活與我無關。
她走到金屬箱前。短刀插進箱子縫隙。用力一撬。
箱蓋彈開。裡面沒有藥劑。是一排排黑色的試管。試管里裝著蠕動的黑色蟲子。
警報聲響起。紅光取代了白光。
「你動了什麼。」阿傑大喊。
「一箱蟲子。」林七後退兩步。拔出雙刀。
大廳中央的玻璃柱開始破裂。冷卻液流了一地。
泡在液體裡的大腦暴露在空氣中。紅色的血管迅速變長。變成了一條條粗壯的肉質觸手。觸手末端長著鋒利的骨刃。
一百多個大腦。伸出幾百條觸手。在大廳里亂舞。
「神經元守衛。等級未知。」阿傑退到控制台後。「物理規則正在被改寫。重力參數消失。空間摺疊開始。」
大廳里的重力消失了。五個人漂浮起來。
觸手不受失重影響。它們以極快的速度射向半空中的五人。
一條觸手刺向林七的後背。
林七在半空中無法借力。她轉身。雙刀交叉。擋在胸前。
骨刃撞在雙刀上。力量極大。林七被撞得向後飛去。撞在金屬牆壁上。
第二條觸手緊隨其後。扎向她的咽喉。
紫色的光芒閃過。陸沉的蝴蝶刀切斷了那條觸手。藍血噴出。
陸沉拉住一根垂下來的管道。身體盪過去。停在林七旁邊。
「別亂跑。」陸沉說。
林七沒道謝。她反手一刀。把半截還在扭動的觸手釘在牆上。
林七想，他救我。只是因為現在少一個人就少一份戰力。這筆帳我記下了。但別指望我感恩。
王建國在半空中亂揮巨斧。砍斷了兩條靠近的觸手。
「這沒法打。」王建國喊。「胖爺我暈機了。」
韓瑩瑩沒有躲避。她迎著密集的觸手網衝過去。
她的手腕變成了純黑色。紅線變成了黑線。蔓延到她的半張臉上。
韓瑩瑩扔掉直刀。雙手直接抓住刺過來的兩條觸手。
觸手上的骨刃割破了她的手掌。藍色的血流出來。
藍血接觸到觸手。觸手冒出白煙。發出滋滋的聲音。腐蝕迅速蔓延。幾秒鐘內。兩條觸手化作一灘黑水。
韓瑩瑩在半空中借力。踩著其他觸手。沖向大廳中央。
她要毀掉那些大腦。
阿傑在控制台上敲擊鍵盤。
「代碼加密層在變厚。零在切斷這裡的物理連接。」阿傑說。「我需要一分鐘。把病毒植入主控台。」
「掩護他。」陸沉說。
陸沉甩出五把蝴蝶刀。刀刃在半空中互相碰撞。改變軌跡。切斷了靠近阿傑的十幾條觸手。
林七踩著牆壁。雙腿發力。身體射向大廳中央。
她不想掩護阿傑。她想趁亂去翻另外幾個箱子。
林七想，富貴險中求。只要拿到藥。我就用逃生艙走人。
她落在右側的金屬箱上。撬開。裡面是一把銀色的高斯步槍。和三個彈匣。
林七把步槍背在背上。把彈匣塞進戰術背心。
一條粗壯的觸手從頭頂砸下來。
林七舉起步槍。扣動扳機。
藍色的電磁彈丸射出。打穿了觸手。打碎了後面的一個大腦。
大廳里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不是聲音。是直接作用在腦神經上的電子噪音。
五個人同時捂住耳朵。
韓瑩瑩落在玻璃柱的殘骸上。她拔出插在旁邊地上的直刀。
「全毀了。」韓瑩瑩說。
大廳里的觸手停止了攻擊。它們迅速縮回大腦內部。
一百多個大腦開始互相融合。紅色的血管交織在一起。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肉球。
肉球表面長出金屬裝甲。裝甲覆蓋了百分之八十的面積。頂部伸出兩根高頻雷射發射器。
「神經元聚合體。等級110。領主級。」阿傑看了一眼平板。「動能武器免疫參數已激活。物理攻擊會被反彈。」
重力恢復。五個人掉在地上。
王建國舉起手槍。開了一槍。
子彈打在肉球的金屬裝甲上。停頓了一秒。以兩倍的速度反彈回來。擦著王建國的頭皮飛過去。打碎了後面的控制台屏幕。
「靠。」王建國摸了摸頭皮。「這怎麼玩。」
肉球頂部的雷射發射器亮起紅光。兩道高能雷射掃過大廳。
金屬地板被切開。留下深深的焦痕。
林七端著高斯步槍。躲在金屬箱後面。
林七想，動能免疫。高斯步槍也沒用。必須找到它的物理接口或者散熱口。所有機械造物都有散熱系統。
她探出頭。觀察肉球的底部。
肉球在緩慢移動。底部與地板接觸的地方。有一圈藍色的光環。光環內部在向外噴射白色的蒸汽。
「胖子。看它底下。」林七喊。「那裡是散熱口。不設防。」
王建國探頭看了一眼。從包里摸出兩顆高爆手雷。
「距離太遠。扔不進去。」王建國說。
陸沉拿出那個黑色的金屬圓盤。微型力場發生器。
「我用這個改變局部的重力方向。你順著力場把雷滑過去。」陸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