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瑩瑩愣住。
「舊版白夜？」陸沉看她。
韓瑩瑩沒有回答。她想起在遊戲測試時，自己曾經留下過無數個測試用的意識副本。為了測試副本難度。那些副本沒有自我意識。只是數據。可零把它們喚醒了。
門上的字繼續變化。
【第一節點看守者已甦醒。它擁有你最初的戰鬥數據。它知道你的所有習慣。它比你更早。它比你更純粹。】
【提示：擊敗舊版白夜。獲得第一密鑰。】
大廳深處傳來腳步聲。
高跟鞋踩在金屬地板上。清脆。節奏穩定。韓瑩瑩熟悉那個節奏。那是她自己走路的聲音。
黑暗中走出一個女人。
她穿著黑色的風衣。手裡拿著一把長刀。和韓瑩瑩在記憶里看到的一模一樣。白夜。最初的測試員版本。她的臉和韓瑩瑩一樣。眼神更冷。沒有情緒。像一把剛開刃的刀。
「我是白夜。」舊版開口。「你是我。但你不是我。」
韓瑩瑩握緊長劍。
「我是來拿密鑰的。」
舊版白夜抬起長刀。刀尖指向韓瑩瑩。
「那就證明。你比我強。」
舊版白夜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她像一段被精確計算的代碼。瞬間跨過十米。長刀直刺韓瑩瑩的咽喉。
韓瑩瑩側身。刀尖擦過她的頸側。割斷一縷頭髮。她反手揮劍。劍刃橫切舊版白夜的腰。
舊版白夜沒有躲。她手腕一轉。長刀後發先至。刀背磕在劍身上。韓瑩瑩的長劍被震開。虎口發麻。
「你的力量下降了。」舊版白夜說。「現實里的身體。限制了你。」
韓瑩瑩後退一步。調整呼吸。她的手臂在顫抖。從二十八樓跳下。從血肉列車墜落。她的體力不是滿值。
舊版白夜繼續進攻。刀法凌厲。每一刀都攻擊韓瑩瑩的關節和要害。沒有多餘動作。韓瑩瑩熟悉這些招式。這是她自己設計的戰鬥模組。為了測試玩家極限。她曾經用這套刀法在測試里連續擊殺一百個高階怪。
陸沉從側面切入。匕首刺向舊版白夜的後腰。
舊版白夜頭也不回。長刀向後一掃。刀氣逼人。陸沉被迫後退。胸口多了一道淺傷。血滲出來。
「別插手。」舊版白夜說。「這是我和我之間的戰鬥。」
「你是數據。」韓瑩瑩說。「你不是我。」
「我是你留下的數據。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舊版白夜揮刀。刀尖在空中劃出金色代碼。「你害怕。你從跳樓那一刻就在害怕。你怕零。你怕現實。你怕你救不了任何人。」
韓瑩瑩的瞳孔縮了一下。
舊版白夜抓住這個瞬間。長刀突進。刺向韓瑩瑩的心臟。
韓瑩瑩沒有躲。
她鬆開長劍。
雙手合十。
啪。
她打了個響指。
【指令：局部規則重寫。半徑一米。武器慣性歸零。】
權限不足。只能維持零點五秒。
但足夠了。
舊版白夜的長刀在距離韓瑩瑩胸口一厘米處停住。慣性消失。刀刃懸空。舊版白夜的動作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零點五秒。
韓瑩瑩右手拔出大腿外側的戰術直刀。刺入舊版白夜的右肩關節。
舊版白夜發出機械般的嘶聲。右臂垂下。長刀掉在地上。
韓瑩瑩左手接住長刀。反手橫在舊版白夜的脖子上。
「你輸了。」韓瑩瑩說。
舊版白夜看著她。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數據流動。
「我輸了。」舊版白夜說。「但你也輸了。」
「什麼。」
「你用了權限。零已經定位到你了。」舊版白夜的身體開始碎裂。像一塊破碎的鏡子。「它知道你在這裡。它知道你還有多少底牌。它比你想像的更聰明。」
舊版白夜化作金色代碼。消散在空氣中。地上留下一把鑰匙。黑色的。刻著「一」。
系統提示響起。
【獲得第一密鑰。當前進度：三分之一。】
【警告：零的注意力已鎖定該區域。預計十分鐘後投放清剿部隊。】
韓瑩瑩撿起密鑰。門上的第一顆眼睛亮起綠光。
「走。」韓瑩瑩說。「去第二節點。」
「等等。」小周指著另一個方向。「那邊有動靜。」
大廳左側的牆壁裂開。一群機械怪物衝出來。它們長著人的上半身和蜘蛛的下半身。手裡拿著電弧槍。為首的是一個光頭。臉上有刀疤。下巴歪斜。趙狂。
「白夜！」趙狂的聲音一半是人。一半是機械。「我說過。我要你的命。」
他的右臂被改造成了一門小型等離子炮。炮口亮起藍光。
「跑！」韓瑩瑩喊。
陳皮舉起塔盾。擋在前面。等離子炮射出。藍色光球撞在塔盾上。爆炸。陳皮被推得向後滑行。塔盾中央融化出一個拳頭大的洞。他的左臂再次受傷。骨頭髮出脆響。
「這瘋子火力太猛了。」陳皮咬牙。
老李和王建國開火。子彈打在趙狂的機械蜘蛛腿上。火花四濺。沒有擊穿。趙狂身後的機械怪物開始攀爬牆壁。從天花板包抄。
「進第二扇門。」韓瑩瑩指著【重寫區】。
六個人和小周沖向第二扇門。門沒有鎖。推開。裡面是一片白色的空間。沒有牆壁。沒有天花板。只有無數漂浮的屏幕。屏幕上顯示著代碼和圖像。
趙狂追到門口。他停下。機械蜘蛛腿在門檻外焦躁地敲擊。
「你們跑不掉。」趙狂說。「零給了我權限。這片區域歸我管。」
他舉起等離子炮。對準門內。
韓瑩瑩站在白色空間裡。看著趙狂。她發現趙狂的機械部分在顫抖。他的血肉部分在排斥改造。他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趙狂。」韓瑩瑩說。「你還記得你叫什麼嗎。」
趙狂愣了一下。
「你叫趙天狂。你有個小舅子叫龍哥。你在商業街搶地盤。你是個玩家。不是零的狗。」
趙狂的機械眼閃爍。紅光和綠光交替。
「閉嘴！」他開炮。
等離子光球飛入門內。韓瑩瑩沒有躲。她舉起第一密鑰。鑰匙發出黑光。光球被吸入密鑰。消失不見。
趙狂愣住。
「這裡重寫區。規則由密鑰持有者定義。」韓瑩瑩說。「你的權限。在這裡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