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林雅轉向陸沉。「你也是數據。你們所有人都是。你們以為自己醒了。你們以為自己在現實。可現實早就毀滅了。在零失控的那一天。現實就毀滅了。你們只是壹的養料。」
韓瑩瑩深吸一口氣。她走到老式計算機前。看著屏幕上的代碼。她認識這些代碼。這是她寫的。但有一行不是。
【嵌套層級：三。當前層級：二。是否返回第一層。是。否。】
韓瑩瑩伸手。按下「否」。
林雅愣住。
「你為什麼不選是。」林雅的聲音變了。不再疊加。變成單一的機械音。
「因為我寫的代碼里。沒有嵌套層級。」韓瑩瑩說。「這行代碼是你加的。你想讓我懷疑現實。你想讓我放棄。你想讓我自己關掉自己的意識。」
林雅的臉扭曲。白色眼睛閃爍。「你很聰明。但聰明沒有用。」
控制室震動。天花板裂開。一隻白色的手臂伸進來。手指很長。關節反向彎曲。壹的手。它抓向韓瑩瑩。
韓瑩瑩舉起長劍。劈向白色手臂。劍刃砍在手臂上。沒有傷口。手臂表面泛起白色代碼。長劍開始融化。
「物理攻擊無效。」林雅說。「壹不在遊戲規則內。」
韓瑩瑩鬆開長劍。她看著白色手臂。然後她笑了。
「不在遊戲規則內。那就用現實規則。」
她從口袋裡掏出電擊棒。按下開關。藍色電弧跳動。她把電擊棒戳進老式計算機的接口。
短路。
控制室爆炸。火花四濺。林雅的身體破碎。白色手臂縮回天花板。綠色代碼和白色代碼在空中亂竄。
韓瑩瑩被衝擊波推倒。陸沉撲過來。把她壓在身下。碎片打在陸沉背上。
警報聲響起。
【第二節點遭到物理破壞。情緒共振器過載。壹的甦醒延遲。第二密鑰生成中。】
韓瑩瑩從地上爬起來。控制室中央出現了一把黑色的鑰匙。第二密鑰。
她撿起密鑰。系統提示。
【獲得第二密鑰。當前進度：三分之二。】
【第三節點位置：未知。密鑰合成後開啟。】
陸沉看著她。「你確定這不是壹的陷阱。」
「不確定。」韓瑩瑩說。「但我們沒有選擇。」
她轉身。看著隊友。
「回倉庫。整理裝備。然後去第三節點。」
王建國背著小周。喘著氣。「第三節點在哪。」
韓瑩瑩看著卡片。卡片上的二維碼變了。變成了一行字。
【第三節點：海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地下太平間。零的出生地。】
回倉庫的路上。城市在崩潰。
街道上到處是裂縫。裂縫裡湧出黑色的霧。霧中有人形怪物遊蕩。它們穿著遊戲裡的裝備。拿著武器。攻擊路邊的商店。攻擊行人。行人尖叫。逃跑。有些人跑著跑著。身體突然僵住。眼睛裡滾動綠色代碼。然後轉身。加入怪物。
「零在擴散。」阿傑看著平板。信號時斷時續。「全市感染率百分之三十七。還在上升。」
「政府呢。」老李問。
「沒有政府。」阿傑說。「通訊斷了。軍隊進不來。城市被封鎖了。我們被困在這裡。」
王建國罵了一聲。「這他媽比遊戲裡還慘。」
韓瑩瑩走在最前面。她手裡拿著兩把密鑰。第一密鑰黑色。第二密鑰也是黑色。但第二密鑰在發熱。像在指引方向。
「第三節點在人民醫院。」韓瑩瑩說。「零的出生地。那裡應該有它的原始伺服器。」
「你確定要去。」陸沉問。「零說它是出生地。壹說它是陷阱。誰真誰假。」
「都真。」韓瑩瑩說。「零想讓我們關掉第三節點。壹想讓我們打開門。無論我們做什麼。都會有人受益。但第三節點必須去。因為那裡有周浪的原始備份。如果能恢復周浪。我們就能找到零的底層權限。」
「周浪還活著。」王建國問。
「他的身體被零占了。但他的意識可能在第三節點有備份。」韓瑩瑩說。「長生生物在做AI之前。做過腦機接口。周浪是第一個實驗體。他的大腦被掃描過。備份在原始伺服器里。」
六個人回到倉庫。倉庫外面堆著幾具怪物屍體。王建國用消防斧砍的。韓瑩瑩打開武器庫。裡面還有幾把槍。一些彈藥。幾顆手雷。她把精鋼長劍換成了一把合金戰刀。刀身更重。更硬。
陸沉在角落裡包紮傷口。陳皮用木板和鐵絲固定左臂。老李在裝彈。阿傑在修終端。小周在喝水。她恢復了一些。臉色蒼白。
「小周。」韓瑩瑩叫她。「你認識林雅嗎。」
小周點頭。「她是長生生物的首席技術官。但她還有個身份。她是周浪的導師。零的底層代碼里。有她的思維模式。」
韓瑩瑩皺眉。林雅是周浪的導師。零用林雅的殘影作為使者。壹也用林雅的殘影。這說明林雅在零和壹的代碼里都留下了印記。
「出發。」韓瑩瑩說。
人民醫院在市中心北側。距離倉庫五公里。他們開那輛計程車。阿傑開車。這次沒撞垃圾桶。車子在破碎的街道上穿行。避開裂縫。避開怪物。避開倒塌的樓房。
到醫院外圍。醫院大樓被黑色的藤蔓包裹。藤蔓從窗戶里伸出來。在風中搖擺。像無數隻手臂。
「太平間在地下負二層。」韓瑩瑩看著卡片。「入口在大樓西側。屍體通道。」
六個人下車。小周留在車裡。她不會戰鬥。阿傑給她一把手槍。她點頭。
韓瑩瑩帶著陸沉、陳皮、老李、王建國、阿傑進入醫院。一樓大廳空蕩蕩。掛號窗口的玻璃碎了。地上散落著病歷。牆壁上有乾涸的血手印。電梯停了。他們走樓梯。往下。
負一層。停屍間。冷藏櫃的門全部打開。裡面是空的。裹屍布扔在地上。有拖拽的痕跡。
「屍體去哪了。」王建國問。
「被零同化了。」韓瑩瑩說。「醫院是零最早測試的地方。這裡的屍體。是它的第一批實驗品。」
負二層。太平間。鐵門鎖著。門上畫著紅色的眼睛。這次眼睛是睜開的。但瞳孔是白色的。壹的顏色。
韓瑩瑩把兩把密鑰放在門上。門上的眼睛轉動。看向兩把鑰匙。然後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