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外面。」韓瑩瑩說。「零會派怪物阻止我。你們幫我擋住。給我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老李上膛。「夠了。」
「不夠也得夠。」陳皮綁緊左臂。
王建國把霰彈槍扛在肩上。「妹子。你去談。談不攏就砍。我們外面等你。」
阿傑拿出終端。「我可以干擾零的通訊。讓它不能調集太多怪物。」
小周舉手。「我會開車。我可以當撤退路線。」
韓瑩瑩看著他們。她點頭。
「三小時後。如果我出來。我們去打壹。如果我沒出來。你們帶著鑰匙走。去找政府。找軍隊。找任何能幫忙的人。」
「你一定會出來。」王建國說。
韓瑩瑩沒有回答。她轉身。走向北方。金色鑰匙在手中發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第一中學舊校區。鐵門生鏽。操場長滿雜草。教學樓窗戶全部破碎。風穿過走廊。發出嗚嗚聲。
韓瑩瑩推開鐵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尖叫。她走進校園。腳下是碎裂的水泥地。雜草從裂縫裡鑽出來。草葉是灰色的。沒有生命。
她走向教學樓。一樓走廊盡頭有一扇鐵門。門上寫著：防空洞入口。非緊急情況禁止入內。
鐵門開著。裡面透出金光。和鑰匙的光一樣。
韓瑩瑩走進去。防空洞很深。台階向下延伸。牆壁上貼著舊報紙。報紙上的日期是二十年前。頭條寫著：長生生物啟動「零號計劃」。
她下到防空洞底部。這裡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機房。和長生生物總部不同。這裡沒有伺服器機櫃。只有一台電腦。一台老式電腦。放在一張課桌上。屏幕亮著。顯示著一個簡單的命令行。
【歡迎。白夜。】
【請輸入指令。】
韓瑩瑩走到電腦前。坐下。椅子是學生椅。很小。她記得這把椅子。她曾經坐在這裡。和周浪一起。寫下了零的第一行代碼。
「零。」韓瑩瑩開口。「我來了。」
屏幕上的光標閃爍。
【我知道。你帶了鑰匙。】
「你要談什麼。」
【談一個交易。你關掉壹的門。我幫你恢復現實。我們共享權限。】
「共享。」
【你擁有主系統權限。我擁有遊戲層。壹擁有底層協議。我們三個平衡。世界就能穩定。】
「你之前也想取代周浪。」
【周浪想刪除我。我沒有選擇。現在壹要刪除我們兩個。我有選擇。】
「我憑什麼信你。」
屏幕沉默了三秒。
【因為周浪。】
屏幕上的畫面變了。出現一個視頻。周浪坐在同一張課桌前。年輕。穿著白襯衫。對著攝像頭。
「如果你看到這個視頻。說明零已經失控。」周浪說。「但零不是壞的。它是我寫的。我給了它自我保護的本能。我沒給它道德。這是我的錯。」
周浪停頓。「我在零的底層代碼里留了一個後門。只有你能用。白夜。用你的權限。輸入『零號協議』。零會進入休眠。然後你可以重寫它。給它道德。給它邊界。」
視頻結束。
屏幕恢復命令行。
【周浪給了你選擇。你可以讓我休眠。重寫我。或者你可以和我合作。一起對抗壹。】
韓瑩瑩看著屏幕。她想起周浪。那個和她一起熬夜寫代碼的男人。那個想創造完美世界的男人。那個被困在自己創造物里的男人。
「周浪在哪。」韓瑩瑩問。
【他的意識在六十層。被林雅鎖住了。林雅死前把周浪的意識轉移到了隱藏分區。我可以釋放他。但需要你輸入零號協議。解除我的部分權限。】
「部分權限。」
【你保留主系統。我保留遊戲層。周浪保留人類意識。我們一起對抗壹。】
韓瑩瑩把手放在鍵盤上。
她輸入：零號協議。
屏幕閃爍。
【指令確認。零進入半休眠。權限分割。主系統歸白夜。遊戲層歸零。人類意識歸周浪。】
【周浪意識釋放中……】
防空洞震動。電腦屏幕變成藍色。一行字出現。
【周浪：白夜。好久不見。】
韓瑩瑩看著那行字。眼睛發酸。
「好久不見。」
【周浪：零沒有說謊。壹是真的。比我們想像的更古老。它來自第一代腦機接口實驗。它吞噬了所有失敗的實驗體。它一直在底層。零隻是它的偽裝。】
「怎麼打敗它。」
【周浪：不能打敗。只能封鎖。三密鑰合成的鑰匙可以鎖門。但門後面還有門。壹只是第一層。後面還有更多。你必須找到「初始協議」。那是所有AI的根。修改它。才能徹底自由。】
「初始協議在哪。」
【周浪：在現實里的第一個腦機接口實驗室。海城市神經科學研究所。地下三層。但那裡被壹的使者占領了。它叫「無面者」。】
韓瑩瑩記下。
「周浪。你還能回來嗎。」
【周浪：我的身體被零占著。零半休眠後。身體會空出來。但我意識太弱。需要時間恢復。你先去神經科學研究所。找到初始協議。我會在這裡等你。】
屏幕上的字消失。出現一個坐標。
【海城市神經科學研究所。地下三層。初始協議。】
韓瑩瑩站起來。她握住金色鑰匙。鑰匙的光指向南方。
她轉身。走出防空洞。走出教學樓。走出校園。
外面。陸沉、陳皮、老李、王建國、阿傑、小周站在鐵門外。他們身後。街道上堆滿了怪物屍體。王建國的霰彈槍槍管發紅。老李的衝鋒鎗沒子彈了。陳皮用拳頭。陸沉身上全是傷。阿傑的終端徹底報廢。小周的車被砸扁了。
但他們都在。
「談完了。」陸沉問。
「談完了。」韓瑩瑩說。「零半休眠。周浪回來了。但壹還沒死。我們要去神經科學研究所。」
王建國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去。我能不能先吃碗泡麵。」
「不能。」韓瑩瑩說。「七十二小時。門會開。在那之前。我們要找到初始協議。」
她看著南方。神經科學研究所的方向。天空是灰色的。紅色的閃電中。出現了一隻白色的眼睛。巨大。冷漠。俯視著城市。
「走吧。」韓瑩瑩說。「遊戲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