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下降了三分鐘。停住了。
門打開。
外面是一條寬闊的走廊。走廊兩側是透明的玻璃牆。
玻璃牆後面是巨大的機房。一排排伺服器閃爍著藍光。
空氣很冷。有制冷機組運行的聲音。
「這裡是01號測試服的底層機房。保存最完好的區域。」周衍說。看著終端上的地圖。
林七走在前面。高斯步槍端在手裡。
林七想，這裡的布局我認識。十年前。我在這裡寫出了遊戲的核心架構。
玻璃牆上倒映著林七的臉。
林七看著玻璃里的自己。
記憶在腦海里拼湊。
她想起了自己成立X公會。想起了自己帶著隊員打穿了深淵。想起了自己拿到了唯一的登出密鑰。
她也想起了遇神。
遇神不是玩家。他是這個遊戲的投資人。
十年前。遇神提供資金。林七提供技術。零提供算力。
他們三個人創造了這個世界。
但遇神為什麼要殺陸沉。陸沉為什麼是最大的漏洞。
林七看了一眼身旁的陸沉。
陸沉拿著霰彈槍。警惕地看著四周。眼角的疤痕在藍光下很明顯。
林七想，陸沉是在遊戲裡出生的。他沒有現實世界的軀體。他是一段數據。但他有自我意識。
他是我在編寫底層邏輯時，無意中創造出來的AI。
但我給了他人類的情感。
遇神要殺他。是因為他不受控制。
林七握緊了槍柄。
「前面有紅外線網。不要碰。」周衍喊。
走廊中間。布滿密集的紅色雷射線。交織成網。
韓瑩瑩走上前。看著雷射網。
「這東西切肉很利索。怎麼過。」韓瑩瑩問。
周衍敲擊終端。「控制面板在對面。我過不去。只能強行破解。需要時間。」
林七看著走廊頂部的通風口。
「陸沉。上去。從通風管繞過去。關掉控制面板。」林七說。
陸沉點頭。走到牆邊。雙腿發力。跳起兩米高。雙手抓住通風口的邊緣。
陸沉翻身進去。消失在視線里。
王建國坐在地上。「歇會兒。胖爺我今天跑的路比過去一年都多。」
陳默走到周衍旁邊。看著周衍的屏幕。
「周兄弟。你剛才說星耀公會想控制玩家。怎麼控制。」陳默問。
周衍沒有抬頭。「修改痛覺參數。修改死亡懲罰。把遊戲變成真正的監獄。不聽話的人。直接抹殺意識。」
陳默轉動手裡的硬幣。「這買賣太大了。我們幾個吃不下。不如把數據賣給其他兩大公會。讓他們去打。」
周衍停下敲擊。看著陳默。
「你以為其他兩大公會很乾淨。他們早就達成了協議。三大公會要瓜分這個世界。」周衍說。
阿傑推了推眼鏡。「所以你找我們合作。是因為我們沒有背景。好控制。」
周衍笑了。「是因為你們強。尤其是她。」
周衍指著林七。
「她的技術。她的指揮。她的意識。都不是普通人。我甚至懷疑。她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滿級大佬。」周衍說。
王建國一口水噴出來。咳嗽了幾聲。
「你腦子進水了。她要是滿級大佬。還跟我們在這混。早去主城吃香喝辣了。」王建國說。
韓瑩瑩擦著刀。「她很強。但滿級大佬是個神話。神話不會跟我們組隊。」
林七靠著玻璃牆。沒有說話。
林七想，周衍很聰明。他看出了我的破綻。
但我不能承認。
走廊對面的控制面板發出綠光。紅外線網消失。
陸沉從通風口跳下來。穩穩落地。
「搞定了。」陸沉說。
林七站直身體。「走。」
六個人穿過走廊。來到一扇巨大的金屬門前。
門上沒有鎖。只有一個手掌形狀的掃描儀。
周衍走過去。插上數據線。
「這是生物識別鎖。只認特定的人。我破解不了。」周衍說。
王建國掄起戰錘。「砸開不就行了。」
戰錘砸在門上。發出巨響。門沒有變形。反作用力把王建國震退了三步。戰錘脫手。
「這門是用高密度合金做的。機甲的能量炮都打不穿。」阿傑說。
陳默皺起眉頭。「那怎麼辦。原路返回。」
林七走到門前。看著掃描儀。
林七想，這是我的實驗室。只有我的生物信息能打開。
如果我開門。他們就會知道我的身份。
如果我不開門。星耀的人追上來。我們都會死。
林七看了一眼陸沉。
陸沉撿起王建國的戰錘。準備再砸一次。
「讓開。」林七說。
陸沉退後。
林七脫下手套。把右手放在掃描儀上。
紅光掃過林七的手掌。
滴。
合成音響起。
「基因序列確認。歡迎回來。首席架構師。林七。」
金屬門發出低沉的轟鳴。向兩邊滑開。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王建國的嘴巴張開。忘記了閉上。
陳默手裡的硬幣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韓瑩瑩的唐刀停在半空。
阿傑的平板差點掉在地上。
周衍看著林七。眼睛裡閃過光芒。
周衍想，我猜對了。她真的是創始人。那個傳說中的滿級大佬。
陸沉看著林七。眼神變得很冷。
陸沉想，首席架構師。她寫了這個系統。她把我們困在這裡。
她騙了我。
林七收回手。戴上手套。沒有看任何人。
「進去。」林七說。聲音很平靜。
林七走進門裡。
王建國咽了一口唾沫。撿起戰錘。跟了進去。
陳默撿起硬幣。看了一眼周衍。
「你早就清楚。」陳默壓低聲音問。
周衍搖頭。「我只是猜測。現在證實了。」
陸沉站在門外。沒有動。
林七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陸沉。
「你不走。」林七問。
陸沉看著林七的眼睛。
「你到底是誰。」陸沉問。
「林七。」林七說。
「那個建立X公會。通關遊戲。然後拋棄所有人離開的林七。」陸沉問。
「是。」林七說。
陸沉握緊了手裡的霰彈槍。指關節發白。
陸沉想，殺了她。這個系統就會崩潰。所有人都能解脫。
但我下不了手。
林七看著陸沉的槍口。
林七想，開槍吧。這是我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