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尖叫。整個人被拖進地下的肉里。地上的肉塊咀嚼了兩下。吐出一塊帶血的腿骨。
「開火。」趙天喊。
槍聲大作。神域公會的人對著地面掃射。子彈打進肉里。肉塊流出黃色的膿水。味道刺鼻。
更多的人形怪物從地下爬出來。沒有眼睛。嘴裡長滿三排尖牙。
林七退回樓梯間。「上樓。地形不利。」
樓梯也被肉塊覆蓋。台階變成了舌頭。表面沾滿粘液。極滑。
陳默端起重型狙擊槍。視線掃過二樓緩步台。「樓上堵死了。」
通道被徹底封死。
林七拔出短刀。右手持刀。左手端著步槍。
「突圍。往正門方向推進。」
王建國沖在最前面。戰斧劈開兩隻怪物。膿水濺在臉上。他用手背抹掉。
「真臭。這什麼玩意兒。」王建國抱怨。
隊伍往前推。怪物數量多到無法計算。殺不完。
機械王座的人依靠高護甲強行往前撞。幾隻怪物跳到他們背上，用牙咬穿了金屬裝甲板。機械人內部線路短路起火。倒在地上抽搐。
血色公會釋放綠色毒霧。毒霧對怪物起不到殺傷作用。怪物吸入毒霧後體型變大一圈。速度更快。
林七踩著怪物的肩膀往前躍。刀尖劃開怪物的喉嚨。落地。開槍打爆另一隻的頭。
陸沉走在林七身側。他嘗試修改環境代碼。終端屏幕全是不規則亂碼。
「這裡不是數據空間。這是物理層面的高維具象化。代碼權限被剝奪。」陸沉說。
林七點頭。步槍換上新彈匣。
距離大門還有三十米。
地面突然裂開一道大口子。一條黑色的觸手從地下鑽出來。水桶粗細。表面長滿帶刺的吸盤。
觸手橫掃。打飛了十幾個神域公會的人。趙天舉刀去砍。刀刃崩斷。觸手捲住趙天，把他拉進裂縫。趙天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消失了。
神域公會崩潰。剩下的人四處逃散。被地上的怪物撲倒分食。
觸手轉向黑石公會。
陳默停下腳步。把長槍袋扔在地上。
「我掩護。你們走。」
林七轉頭看他。
陳默從背包里掏出三包高爆C4。綁在自己戰術背心上。
「狙擊槍在這裡施展不開。我得清理這根觸手。不然誰都出不去。」陳默語氣平穩。
他想活下去。但他算過概率。觸手的攻擊範圍完全覆蓋了大門路徑。如果不清除這個障礙，全隊團滅率百分之百。犧牲自己換取主力的存活。這是戰場上的最優解。
林七看著陳默。兩秒鐘。
「留狗牌。」林七說。
陳默扯下脖子上的金屬銘牌。扔過去。林七伸手接住。揣進口袋。
陳默轉身。端著一把便攜衝鋒鎗。邊跑邊開火。子彈打在觸手表面。吸引注意力。
觸手砸向陳默。陳默就地翻滾躲開。
觸手前端裂開一張嘴。噴出綠色的強酸。
陳默左腿被酸液濺到。作戰服溶解。皮肉燒焦。他摔在地上。骨頭外露。
觸手捲起陳默。舉在半空。
陳默看向大門方向。林七帶人衝到了門口。
陳默按下起爆器。
強光閃過。氣浪切斷了觸手。黑血從半空灑落。淋在肉塊上發出嘶嘶聲。
陳默沒有復活。沒有化作數據。他死了。變成了碎塊。
林七跨出大門。外面也是肉塊鋪成的路。沒有街道。沒有建築。只有一片望不到頭的血肉迷宮。
王建國回頭看了一眼大廳。火光里什麼都不剩。
「老陳沒了。」王建國說。
林七沒停步。「繼續走。」
她右手握緊短刀。刀柄勒出白印。她要把藏在幕後的那個東西揪出來。弄死他。
迷宮的牆壁有三米高。牆體是蠕動的肉組成的。踩上去軟綿綿，卸力。
隊伍剩下五個人。林七。陸沉。王建國。韓瑩瑩。周衍。
後面跟著幾個其他公會的活人。不敢靠近。遠遠吊著。
周衍看終端。測算地形路線。
「空氣里有高濃度神經毒素。吸入會破壞腦幹。」周衍說。他從背包里拿出防毒面具。分發給眾人。
五個人戴上面具。呼吸聲在面罩里放大。
走過兩個拐角。前面出現一片圓形空地。空地中央擺著一張紅色的木桌。
桌旁站著一個人。穿著誇張的紅黃拼接小丑服。臉塗得慘白。紅嘴唇咧到耳根。
小丑手裡拋著三個圓球。圓球是神域公會成員的人頭。
「歡迎光臨。」小丑彎腰鞠躬。
小丑看著他們。眼球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
「這是過關遊戲。回答我的問題。答對過關。答錯接受懲罰。」小丑說。
林七舉槍。扣動扳機。子彈打穿小丑的眉心。
小丑沒倒。頭上的彈孔瞬間癒合。連一滴血都沒流。
「不守規矩可不好。」小丑打了個響指。
地面的肉塊裂開。升起幾十排高速轉動的合金圓鋸。鋸齒帶血。封死所有去路。
「規則強制綁定。只能玩遊戲。」周衍說。他計算出圓鋸的切割力。硬闖活不下來。
小丑走到王建國面前。圍著他轉了一圈。
王建國的腰上繫著外套。剛才戰鬥中外套散開了。露出裡面的花褲衩。大腿上還有幾道抓痕。
「你穿成這樣。很不雅觀。」小丑說。「我的問題是。你的底褲是什麼顏色。」
王建國瞪著小丑。「你瞎啊。這不是紅底黃花嗎。」
小丑搖頭。「你沒看仔細。」
王建國低頭看。花褲衩不知何時變成了純黑色。
「答錯。」小丑笑出聲。聲音尖銳。
「我操你大爺。」王建國罵了一句。
小丑抬手。地面的三台圓鋸改變軌道。切向王建國。
王建國舉起戰斧。擋住第一台。金屬碰撞迸發火星。斧柄斷開兩截。
第二台圓鋸切在王建國的小腿上。腿骨斷開。血噴出來。
王建國單膝跪地。
第三台圓鋸沖向旁邊的韓瑩瑩。
王建國扔掉斷斧。往前一撲。抱住圓鋸的中心轉軸。
圓鋸的刀片切進他的胸膛。切斷肋骨。絞爛內臟。
王建國大口吐血。他看著韓瑩瑩。
他一直怕死。但他更怕身邊的人死在他前面。他是個肉盾。肉盾就該抗傷害。這是他的底線。
「這褲衩……質量真差。」王建國說完。頭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