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老黑啊老黑
妖僧！妖僧！
當許宣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神魂有些疲憊，揉了揉太陽穴，指尖泛起一縷清光，試圖驅散腦海中縈繞不散的怨念。
那詛咒般的「妖僧」二字，竟如附骨之疽般在神識中反覆迴蕩。
理論上，以他如今的境界再加上服食伯奇後獲得的神通，控制夢境本該如呼吸般自然。
可眼前的情況卻截然不同——這不是虛幻的夢境，而是一股跨越時空的怨念循著因果之線，硬生生地侵入他的神識。
「好強烈的情緒和惡意，沒有具體指向也能傳達過來。」
「不是都說仙俠世界最強大的力量是愛嗎？」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怎麼到了我這兒，全是恨意滔天？」
許宣沒有正式修行過因果神通。
這種東西向來都是跨過天人門檻之後的大佬們才有資格琢磨的玄妙法門。
他雖能感知到其中的部分情緒與輪廓，卻無法像那些老怪物一樣抽絲剝繭，追溯源頭。
此刻神識中浮現出一幅模糊卻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龐大如山的陰影在血海中沉浮，陰冷刺骨的恨意纏繞著每一塊山石，灼熱的復仇之火將忘川都蒸出白霧……
「嘖，這怨氣都快凝成實質了。」許宣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吐槽，「層次不高的話，確實活不到現在還能再咋呼。」
隨手翻開識海中那本無形的「仇敵名冊」，指尖在虛空中輕點，幾個名字隨之浮現。
從還活著的仇敵名單之中隨便扒拉了幾下，去除了幾個不會如同潑婦罵街的boss後人選就剩下……
「果然只剩你了啊，老黑。」許宣輕笑一聲，手腕一翻一支硃筆憑空出現，在「黑山老妖」的名字上畫了個鮮艷的紅圈，仿佛在給某種危險品打上標記。
回想起黑山老妖的「職業生涯」不禁有些感慨。
這傢伙初次登場時，逼格確實高得離譜。可惜後續的一系列遭遇徹底讓它「失格」。
「幸好咱老許是個講究人。」許宣摸著下巴一臉欣慰，「不僅沒拆穿你的落魄，還幫你把『陰間霸主』的人設經營得風生水起。
黑山老妖的威名能更上好幾層樓，起碼有他三成功勞。
所以現在這是……正式登陸了？
有點意思。
很快，張華的情報送了過來。
信紙上的文字簡短卻勁爆，詳細描述了黑山老妖在陰間掀起的滔天巨浪。
「黑山已正式登陸第六大獄，山體遮天蔽日，萬鬼呼嘯，地獄規則崩裂。」
「目前第六大獄已徹底陷入混沌黑暗，各方勢力混戰，戰況不明。」
「自己實力低微且考弊司目標過大，恐難再探，請先生恕罪。」
許宣捏著信紙，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若有所思。
「嘖，老黑這次動靜不小啊……」他喃喃自語，「可惜情報還是太模糊了。」
張華畢竟只是初步擺脫陰魂本質，剛剛走上鬼修之路，實力有限，再深入探查風險太大。
而第六大獄現在亂成一鍋粥，貿然派人進去搞不好會被捲入混戰屍骨無存。
「看來，得找個專業的。」
許宣嘴角微揚，抬手打了個響指。
「祁利叉，來活兒了。」
片刻後，保安堂地府特派員、前嶓冢山鬼王、現八部天龍護法神功修行者·祁利叉捏著情報臉色發青。
「大人……」它乾笑兩聲，小心翼翼地試探，「您該不會是想讓我去第六大獄吧？」
許宣笑眯眯地點頭：「聰明。」
祁利叉：「……」
它現在只想原地裝死。
不是它慫，實在是這任務太要命了！
原因有三：
它的老單位正是西方鬼帝道場嶓冢山，而老領導大阿那吒王，正在前線開片！
開戰的理由之一就是「黑山老妖掠走祁利叉、祁利叉兩大鬼王」。
它要是現在出現在戰場上，豈不是當場穿幫？
第二它雖然轉修了《八部天龍護法神功》，但本質還沒完全轉化。
大祁利叉王作為它的上位體，一眼就能看穿它的偽裝。
到時候怕不是要被當場抓回去，塞進油鍋里炸成鬼酥。
最重要的是——黑山老妖現在恨透了「新黑山軍」一脈！
這要是被黑山發現……
「嘔吼，那就尷尬得要死了。」
於是……
祁利叉深吸一口氣，認命地低下頭，雙手一拱——
「請堂主賜寶。」
它可是和龜大深入交流過「職場心得」的鬼王。
龜大曾語重心長地告訴它：「老闆單獨下發的任務，拒絕是不可能拒絕的，不如直接要裝備，能撈一點是一點。」
所以，祁利叉學聰明了——既然橫豎都得去，不如先薅點羊毛！
許宣也很滿意它的上道，大手一揮，直接從袖中掏出一把傘。
傘面青白交織，似霧非霧，傘骨如龍骨盤繞，隱隱有洞庭水汽繚繞。
「洞庭雲霧傘，拿去。」
祁利叉一愣：「這不是白娘娘煉製的法寶嗎？」
許宣點頭：「對啊，借你用用。」
祁利叉：「……能防鬼王級攻擊嗎？」
許宣沉吟兩秒：「防不防得住不知道，但跑路的時候絕對隱蔽。」
畢竟當初白素貞煉製這傘的初衷，就是讓某人幹壞事的時候不被發現。
祁利叉：「……」
果然，老闆的裝備庫全是這種『實用』型法寶。
許宣還拍了拍它的肩膀，語氣鄭重：
「好好干，組織非常看好你。」
「陰間就那麼幾個妖王鬼王，去不了幾次的。」
祁利叉嘴角更加抽搐。這種話連龜大聽了都得翻白眼。
但能怎麼辦呢？
老闆心善啊。
至少沒讓它空著手去送死。
於是祁利叉攥緊洞庭雲霧傘，轉身鑽入地下。
身影消失前，它還聽到許宣在後面貼心地補充了一句：
「我這還有幾十枚藏地舍利，回來都是你的。」
祁利叉：「……老闆您早說啊。」
瞬間就開始加速衝刺，難怪龜大這廝嘴上總是拒絕，身體總是奔赴前線，都是有原因的啊。
七天之後，祁利叉回來了。
它的表情很精彩。三分驚魂未定，三分劫後餘生，還有四分「老子這輩子都不想再去第六大獄了」。
「大人……」
它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恭敬地遞給許宣。
「所有見聞，都在裡面了。」
許宣接過珠子，神識一掃——瞬間笑出了聲。
因為映入眼帘的第一幕，就是黑山老妖在挨打。
畫面中：
漆黑的冥土上，到處都是大戰後的慘烈痕跡。
赤紅的銅柱像被巨人隨手丟棄的牙籤，東倒西歪地插在焦黑的大地上。
第六大獄的壁壘坑坑窪窪，活像一塊被隕石雨砸爛的菜地，連忘川河水都漏進來了，形成一片片血色的水窪。
空氣中飄蕩著未散的鬼氣，偶爾還能聽到幾聲殘魂的哀嚎，像是這場大戰的餘韻。
黑山老妖那巍峨的山體，此刻正被五六個鬼王圍毆，雖然強橫，但架不住群毆啊。
陰間聯軍原本的算盤打得很響。
管它黑山老妖是不是陰謀家，既然都集結了這麼多鬼王，「來都來了」，不如直接一波圍毆，把這「王者歸來」的霸主摁死在第六大獄！
畢竟，死掉的黑山，才是好黑山。
但黑山老妖也不是吃素的。
它知道情況危急一上來就火力全開，直接祭出了壓箱底的寶貝——幽冥教主的傳承法器！
「轟——！！！」
剎那間，陰風怒號，鬼哭神嚎，整個第六大獄都被一股恐怖的威壓籠罩。
幾個沖在最前面的鬼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一道紅芒貫穿，魂體當場崩碎，化作漫天陰氣消散。
等祁利叉潛伏到附近時，戰鬥的高潮部分已經結束了。
它只能從戰場邊緣的小鬼陰魂口中拷問情報。
其中，一個叫「張三」的厲鬼提供的消息最多。
張三：「我當時就躲在銅柱後面，親眼看到那紅雲一閃——然後桃止山和鬱壘山的幾位大人，直接就沒了！」
祁利叉：「法器長什麼樣？」
張三（顫抖）：「沒、沒看清……就記得一片紅彤彤的火雲，然後……然後他們就炸了！」
實際上若不是大阿那吒王再次挺身而出，硬扛了一波紅雲衝擊，這次誅殺黑山的行動恐怕真要翻車。
最終鏖戰了幾天幾夜後，勝負已分。
黑山老妖那座恐怖的山脈，又被削掉了三分之一。
殘破的岩體倒伏在小地獄中，表面布滿縱橫交錯的裂痕，比當年遠走海外時還要狼狽幾倍。
最慘的是……直到最後，也沒人來救它。
黑山不是白蓮大魔王，沒有「道義」護體，更沒有「隊友」支援。
它孤身一山，硬扛了整個陰間的圍毆。
然後，又雙叒叕被打崩了。
許宣看完影像，忍不住搖頭：
「老黑啊老黑，你說你回來幹嘛？」
當然最終落敗之後，也沒有鬼王真的想要趕盡殺絕了。
原因很簡單，這個「留學生」……是真有兩把刷子。
畢竟能在日火神芒里烤兩年不死，還能帶著幽冥教主傳承殺回來的狠角色，誰敢保證它沒藏後手？
萬一逼急了它直接自爆，拉著半個陰間陪葬怎麼辦？
眾鬼王默契對視，最終南閻浮提的無名鬼王說了一句：要不，講和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