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活了超过千年的老怪物,一旦不死魔女彻底掌握住血肉之神的神格,她将成为整个帝国毋庸置疑的最强者——在成为神祇之后,她才终于拥有使用积累千年的知识与经验的能力。
到时候,哪怕是握着曦火圣枪的罗曼努斯二世也不是她的对手。
距离现实变成如此的未来,就只差一步了。
但就是这一步,仿佛咫尺天涯。
“伯……德·约克。”
魔女低头看着穿透了自己腹部的尖锐之物,尽管还没有完全掌握神格,但她的神化此时至少已经完成了一半,整个伦丁尼,能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伤害到自己的人,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眼前这个伯德·约克,因为他拥有名为“心理学隐身”的非凡能力。
“这究竟是?”
“这个?这是亚伦点名要的道具。”
面对眼前的不死魔女,老伯德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恐惧和畏惧,眼中反倒有一股大仇已报的快意,嘴角更是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冷笑——眼前这个占据了亚伦身体的魔女,也曾经摧毁了他的家族与归宿。
十二年时间过去了,事到如今,他终于得以亲手杀死不老不死的魔女了。
“你要复活亚伦·希尔?”
此时,不死魔女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愕中恢复了过来,腹部的疼痛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倒是伤口处因为血肉的蠢蠢欲动而传来的瘙痒让她稍有些不适。她低头打量着穿透了自己腹部的尖锐之物。
那是一个纯黑色的木制十字架。
“古密教的十字架?”
魔女的声音很快便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状态,轻声质问道。
“不愧是你啊,活着的老古董。”
伯德松开了手中的十字架,然后主动向后退后两步。
对于如今这个世界来说,十字架并没有宗教意义,以曦火教会为首的主流教会都没有以十字架为信仰的教义。在这个世界里,十字架只是行刑工具,哪怕是不死魔女拿出的那件十字架状的“罪孽的审判”,其上附着的神圣性也是来自于死在它上面的大人物。
但已经活了超过千年的不死魔女知道一个特例,那是一个已经消失在过去历史中的神秘宗教,名为“密教”,现在学界一般称之为古密教,从而与如今尚且存在的神秘派系密教相区分。
这个宗教的成员基本都是非凡者,他们追逐着非凡的秘密,寻找着将非凡固定为施法能力的方法。他们最终当然没能成功,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到——就和现在的塞文生命一样,他们的研究至少制造出了大量非凡道具。
据说,如今曦火教会各个封印之间中存放的指定封印物,起码有三分之一是古密教制造出来的。
而黑色的木制十字架,正是古密教的象征之一。
不死魔女能认出十字架的来历,并不奇怪。
已经在不断后退,甚至启动了心理学隐身,试图进入安全的隐身状态的老伯德,笑眯眯地继续询问道:“那么,你能读懂那上面铭刻的符文吗?”
听到伯德这句话,魔女才注意到那纯黑色的十字架上,用同样的黑色铭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她伸出手,握住了十字架,眯起眼睛艰难地辨认,读出了第一句:“复活吧,灵魂与肉体。”
这是一件用来复活的非凡道具?
魔女露出了些许诧异的表情,伯德·约克是想通过它复活亚伦?那么他不应该将它刺入自己的腹部,因为亚伦的灵魂此时并没有寄居于此,他的行动不会有任何效果。
他只能复活……我?
不死魔女怔住了,下意识松开了握着十字架的手,但很快她便脸色剧变,连忙紧握右手,试图将这根插入了自己腹部的尖锐十字架给拔|出|来!
但从伯德将它刺入她的腹部,逆转奇迹就已经发生了,她做什么都无法改变和逆转确定下来的未来。
“噗嗤——”
鲜血迸出的声音响起,甚至掩盖住了十字架跌落在地上的声音。
不死魔女低下了头,看到了一只纤细的右手从十字架刺出的伤口中“长”了出来,它的五指纤细,食指指甲还更是仿佛中毒了一般,呈现出了紫红色的颜色。
这是她的手。
魔女下意识做了一个紧握的动作,本应该在她掌控之下的亚伦身躯并没有动弹,反倒是从腹部伤口中长出来的右手,随着魔女的指示做了一个握住了什么的动作。
结束了。
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彻底的颠倒,亚伦的声音突然在魔女的耳畔边响起,听起来还有些虚弱和脆弱,但却明显压抑着笑意:“是我赢了,不死魔女。”
紧接着,魔女眼前忽然一黑。
她不再拥有亚伦的视线,她的面前变成了一片漆黑,耳边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想动弹片刻也找不到出入,前后左右上下似乎全都是封闭空间,让她逃无可逃。
惟一的例外,便是她能够与新鲜空气接触到的右手。
接着,身体“成长”的声音不断响起,骨骼、血肉开始生长,不断刺|激神经的酥麻足以让任何人发疯,但魔女是个特例,超过千年的死去活来,让她对这个感觉有着足够的抗性——每一次她借助非凡能力重生时,都会感到相同的感受。
而这一次唯一不同之处,便是不死魔女没有使用自己的非凡能力了。
随着生长的不断发生,魔女本能地用力挣扎起来。
她的前方绽放出一线光辉,她本能地向前移动。
接着,她的另一只手也挤出了这个封闭的空间,然后是她的右腿和大半个身子,很快全身都冲了出去。
重见天日的瞬间。
不死魔女恍然间恢复了思考能力,刚刚的挣扎与恐惧让她尚且心有余悸,而身体传来的古怪感觉让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魔女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极为娇小——就像是变成了五六岁的孩童一般。
“什么?!”
她获得的并不是完全的复活。
她获得的是不愿面对的新生。
在发出了稚嫩的尖叫声的同时,魔女也抬起了头,看向了自己刚刚所离开的地方——她看到了亚伦,此时他已经重新夺回了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靠在了一块石头之上不断喘息着,而腹部此时已经被开膛破肚,大量脏器被撕裂得一塌糊涂。
尽管状态糟糕至极,但亚伦依旧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残忍无比的笑容。
他说:“叫爸爸吧,不死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