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西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激动的心情，远远跟在那位疑似神祀的女子身后，而亨利也在他的身边，倒是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作为一名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的雇佣兵，他会的跟踪技巧可比凯西要多得多，所以此时显得比他更游刃有余不少。
他挑了挑眉毛：“你确认是神祀吗？”
自亨利认识这两个人造人之后，神祀少女一直都穿着能够遮掩住大部分身体的兜帽斗篷，而那位走在伦丁尼街道上的女子则穿着一件颇为精美的长裙，看起来不像是没有身份证明的人造人黑户，反倒像是一位贵族少女。
“当然是，一定是！”
他们两人还没有见过那少女的正面，但死死盯住她的凯西就像是自我催眠般地说道：“而且，我已经看到她身上的缝合线了。”
“这只能证明她是个人造人……算了，随便你吧。”
看到凯西魔怔表情的亨利耸耸肩，不准备再继续劝诫这个后辈了。
老实说，他从那女子的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此时此地毕竟是伦丁尼的大街，就算真有什么危险，她应该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吧？
不过，凯西可不管这个，他也不是非凡者，所以并没有灵感的警告。在认定了那个女子是神祀之后，他的脚步也越来越快，甚至都顾不上亨利教他的那些跟踪技巧，不顾暴露的风险走了上去。
但还没等亨利拉住不够理智的凯西，那女子忽然在原地站住，冲着一旁挥了挥手，与路边走来的一个人打了个招呼。
她并没有遮掩自己的音量，让已经离她不远的凯西听清了她的声音：“呀，你们怎么来了？”
这个如同夜莺低吟浅唱的声音让凯西更加确信她就是神祀！
只有那个全身上下全是由不死魔女精心创造出来的人造人少女，才会有如此美妙好听的嗓音。
但凯西终究还是恢复了些许冷静，他止住了脚步，看向了朝着神祀走来的人——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肩膀上蹲着一只黑猫。
他快步走到了神祀的身边，向她微微低头，轻声说了些什么，让神祀发出了有些惊讶的声音：“真的吗？小亚伦居然真的……”
小亚伦？
亚伦·希尔吗？
凯西睁大了眼睛，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后，他陷入了彻底的沉默与思考。
神祀之死的消息正是那个亚伦·希尔告诉他的，在邪神之祸告一段落后，他通过某种手段找到了亨利和他，并告诉他神祀被血肉之神附身，大概率死在了那场决战之中。
凯西接下那些血肉信徒的委托，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觉得或许能在他们那里找到神祀的线索——毕竟她不是成为了那些信徒的神明了吗？
但现在，神祀好好得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他还从她口中听到了亚伦·希尔的名字，这意味着什么？亚伦欺骗了自己。
他骗了我！
那个混蛋为什么要骗我！害得我，害得我……
“凯西。”
亨利重重拍了凯西的肩膀一巴掌，将他唤醒过来，脸上带着些许凝重。
人造人的精神健康问题，有时候比让人造人的身体保持稳定状态更困难，因为人造人的身体只需要克服排异反应，而制造出精神问题的原因，往往是他们与人类略有不同的灵魂。
这不仅仅是伦理道德问题能解决的，而是客观存在的问题。
灵魂的问题可比肉体的问题要难解决得多。
作为非凡事物研究中心人造人实验的最初原型，亨利深知人造人面对的各种痛点，此时也想拉凯西一把。
经过亨利那一巴掌，凯西缓缓呼出了一口气，他勉强冷静了些许，而这时他才发现神祀已经和那个男人走得远了。他顾不上隐藏，连忙快步追了上去，想直接叫住她，与之再度相认。
还没等他追上神祀，他便先一步听到她用婉转动听的声音说道：“你们的感觉没错，如果他真能掌握那个能力，说不定真的可以唤醒祂……但这对于小亚伦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个男人肩膀上蹲着的黑猫忽然开口说出了人话：“为什么喵？”
“因为这样一来，小亚伦能解决的可就不只是我们的问题了，他将成为所有信徒的救世主，包括我们、曦火信徒、侵影者甚至是残存的血肉信徒。所有信徒都会为了争夺他而大打出手……”
神祀说到这里，忽然回过头来，就像是有所感觉般地看向了身后。
刹那间，她与凯西发生了短暂的对视。
在上下打量了一眼凯西后，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这一瞬间，凯西意识到了一点。
占据眼前这具身体的人，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神祀……不，或者说，有些似是而非、不清不楚。
还没等凯西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下一刻，她便与身边那一人一猫一起，从凯西的视野之中消失不见了。
“啊？”
凯西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他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们不见了……是和逃逸者一样，使用了瞬间移动般的非凡能力吗？
他杵在原地，但脸上的表情却变得丰富多彩起来，此前那种就像是行尸走肉般的面无表情再也回不到他的脸上了，在知道神祀没死……或者说，她的身躯还活着的时候，凯西便活过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她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亚伦·希尔。
伦丁尼的各大教会，包括已经只剩残党的血肉信徒们。
这些都是帮助他找到神祀的线索！
等着吧，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神祀。
……
“小伯德。”神祀嘟起嘴来，指着面前像是下了什么决定的凯西，“你为什么要用心理学隐身啊？”
“免除不必要的麻烦。”伯德瞥了凯西一眼，“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是您现在使用的身体的伙伴，他说不定会做出一些不可预期的事情来。”
神祀剩下的半个神躯经历了“死亡”，她原本剩余的人格早就在“死亡”的肆虐下被消灭了。
“凯西是小神祀的朋友，这点我当然知道了。”她耸耸肩，但她这句话让仿佛无所不知的情报贩子露出了些许惊愕的表情：“我本来还想让她出来和凯西说两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