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男人是个侵影者!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亚伦便毫不犹豫地掏出了命定天平,将它重重砸在了自己面前的地面上,同时收起了手中的红刀,直接让狂犬恢复了原本的姿态,单手握住了状态狰狞无比的狂犬霰弹枪。
他将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称“哈罗德二世”的男人,并试图将自己与对方的命运放置于命定天平两侧。
因为命定天平这个非凡能力,亚伦从来不会畏惧与人一对一单挑,除非对方的实力与自己相差过于巨大,亚伦都立于不败之地。而就算是面对实力差距巨大的敌人,只要有命定天平在,他便可以搅乱命运的丝线,创造出奇迹眷顾的机会。
只要亚伦还能使用命定天平,就算是邪神、真神亲至,他也……呃,至少能挣扎扑腾个几下再给真神跪下。
可就在这时,当亚伦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命定天平时,却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这让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实体化的命定天平。
这时候,他有些惊愕地发现命定天平坏了——命定天平一般是用于固定、恒定命运的,除非亚伦主动调整双方命运的高低差距,要不然这个天平应该不会有丝毫上下摇动。而此时此刻,还没有摆上命运的命定天平却开始了剧烈晃动。
天平两侧的高低始终找不到一个平衡点:左侧先是向下沉落、右侧上升,可还没有到极限位置,左降右升便戛然而止,改为左升右降并直到提升到最高为止仍然不断发力,接着便又以极快的速度转化,左侧天平一瞬间便砸在了地上……
“发生什么了?”
天平的剧烈变化让亚伦露出了些许动摇的表情。
命定天平不是没有发生过问题,当初在逃逸者袭击自己的时候,也曾让亚伦无法将他选择为能力目标。可事后证明,当时的命定天平是没有出问题的,逃逸者靠的是便携式非凡屏蔽装置。
但现在,陷入了失控的命定天平明显是出问题了,让亚伦想安慰自己“又是对方搞的鬼”都有些行不通了。
哈罗德二世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亚伦面前那个陷入了失控的天平,接着挑了挑眉毛,开口提示道:“亚伦·希尔,你最近的运气是不是还算不错?”
这句话让亚伦愣了愣。
运气不错?运气哪里不错了?如果真的运气不错,就不会在授勋仪式上遇到袭击了……不对,那些侵影者的目标本来就是我自己,不管我的运气是好是坏他们都会在授勋仪式结束后发动袭击,躲开这场袭击所需要的“幸运”可不止“不错”的程度。
事实上,在邪神之祸后,亚伦的运气的确不错。
过去整整一年的亚伦,只要在外行动,走个三两步便会遇到一些意外——遭遇车祸、撞见凶杀现场都是常事,非凡事件更是常常发生。就算躲在家里,时间久了也会出现一些超出预期的意外事件。
若非有伯德的暗中保护,他过去一年还能再“丰富多彩”一些。
但在邪神之祸结束后的这一个月来,亚伦过得却相当不错,在本人并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的事逼体质竟然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缓解!他在外行动遇到意外的频率明显下来了!
亚伦此前之所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他这段时间“主动寻找意外”的行动多了,具有主观能动性的行动多了,就掩盖住了被动技能的收益平平。
可是,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晋升到白银级了吗?
就在亚伦陷入了思考的同时,哈罗德二世迈出了脚步,他的全身顷刻间便化作了一团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扑向了亚伦,让他下意识扣动了手中霰弹枪的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射出的弹丸撕开了浴场的水蒸气,也成功命中了哈罗德二世。
他的半个身体都被狂犬的弹丸撕碎,但并没有糜烂的血肉,被弹丸打碎的全是影子。
只剩下半个的哈罗德二世一瞬间便来到了亚伦的面前,他伸出手,有些好奇地碰了暴走的命定天平。
随着他的碰触,命定天平一下子结束了失控状态,恢复了平衡。
“果然啊。”
哈罗德二世笑了起来,伸出手放在了命定天平的左侧,然后抬起头看向了亚伦。
刹那间,亚伦的命运视角自动开启,他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命运竟然不知不觉间被放在了命定天平的右侧。
命定天平的左侧更低,右侧更高,让哈罗德二世的命运重于亚伦。
这一刻,命运站在了亚伦敌人的那一方。
亚伦此时真的慌乱起来了。
这明明是他的能力,为何会被哈罗德二世影响和控制?
“孩子,既然你能看见命运,为何不去梳理命运?”哈罗德二世的声音听起来仍然带着迷人的魅力,听起来似乎在试图安抚陷入了短暂慌乱的亚伦,“既然你能创造奇迹,为何却不能理解命运?”
亚伦呆呆地抬起头,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敌人,他那张与雨果、哈罗德三世有几分相似,仿佛这两个男人结合生下的面容,让他产生了些许恍惚。
但下一瞬间,亚伦脸上的呆滞便一扫而空,他猛然抬起了手中的霰弹枪,将狂犬的枪管塞进了他的嘴里——哈罗德二世全身都处于侵影术的状态……除了他的头部!
而始终被放置在地面上的命定天平则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左侧升高、右侧降低。
亚伦的命运压过了哈罗德二世的命运。
在它结束失控暴走状态的同时,亚伦便意识到自己能够控制它了。
“先生。”亚伦快步向前,用狂犬将哈罗德二世逼到了浴场的墙边,并将他直接抵在了墙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不说人话的谜语人了。”
“呜……”
哈罗德二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他呜咽的声音并没有阻止亚伦的动作。
他扣动了扳机。
“轰——”
狂犬的枪声响起。
但亚伦并没有同时听到脑袋被子弹打碎的声音,这让他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一声:“逃走了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亚伦听到了一声有些尖锐的尖叫声,这让他不禁下意识抬起了头,看向了尖叫的方向——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枪不仅将哈罗德二世逼得逃跑,也顺手将浴场的墙壁给打出了一个大窟窿。
透过面前的大洞与浓浓的水蒸气,亚伦隐约看到了某位正在沐浴的少女。
因为正在沐浴,所以她自然……什么都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