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凯西低头看向了神祀向自己伸出的双手,耳畔边回荡着的福音之歌,变成了神祀的声音,轻柔的声音让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也逐渐变得飘忽起来,就像是沉浸在了梦幻的肥皂泡般,随着泡泡越飞越高。
但不知为何,尽管他的意识随着神祀轻柔的声音越飞越高,他内心深处却总是存在一种若隐若现的危机感,仿佛这颗美妙的肥皂泡随时都会被人戳破,而到时候他便会直接从高空摔落在地上一般!
这种如针芒般的感觉,时刻刺痛着凯西的后背。
作为人造人的他对于事关自身生命安全的威胁格外敏感,尽管不如当初的神祀,但他的身上也有一种堪比野兽的直觉,不像很多凡人一般,早就被身处于安全社会中的生活磨灭了所有野性。
凯西猛然抬起了头。
面前的神祀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在发现他表情略微变化后,她稍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于他为什么会产生如此的表情变化。
而凯西则将自己有些难以集中的目光,越过了眼前的人造人少女,望向了这个如梦似幻的世界的更远方。
在神祀的身后,凯西隐约看到了很多人影。
他们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年龄也涵盖几乎所有年龄段,可无论是老者、孩童,还是青年、少年,或是脊背已经未弯的中年人。
此时的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类似于神祀的笑容,同时看着自己。
如此诡异的画面让凯西身上一下子冒出了冷汗,他心中冒出了一个疑问。
眼前的神祀,真的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神祀吗?
不,就是她!不用怀疑。
与现实世界那个“假神祀”相比,眼前这个神祀给凯西带来的感觉,就和当初他所认识的那个神祀一模一样,不会有错——凯西并不知道自己所感觉到的“相似”,是灵魂层面的相似,但他本能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就是真正的神祀。
凯西咽了一口口水,并没有回应神祀的邀请,牵住她伸出来的双手,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询问道:“什么叫‘永远在一起’?”
“就是永远在一起呀。”神祀少女歪了歪头:“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当然是从今往后,我们都不会再分开了……只要你与我们一起。”
她的话音未落,她身后的那些人群便异口同声地说道:“只要你与我们一起。”
接着。
神祀也好,她身后的人群也罢,顷刻间比那融为一体,化作了一大片璀璨的光辉,而耳畔边响起的福音之歌更是从接二连三的接力歌唱,变成了恢弘的大合唱。
那光辉仿佛仍然在邀请着凯西,希望他向前一步,走进光辉之中,与所有人融为一体。
但凯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随着他表现出如此明确的抗拒,眼前如梦如幻的画面忽然消失不见,他又重新回到了爱德华兹公爵府的门口,而那占据了神祀神躯的福音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小凯西。”她歪歪头,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拒绝我们?”
“为什么?是个正常人都会拒绝吧?!”面对眼前这位神祀,凯西露出了非常难看的表情,后退半步,将手伸进了怀中,握住了藏在怀中的杀人鬼之夜,“怎么可能有正常人见到那种诡异的画面,还无动于衷的?那些只是你的幻术或把戏吧!”
“不是哦,你所见到的那些人,此时就存在于这具身躯内,我们是一体的,我们都是福音的一部分。”神祀露出了充满母性的表情,笑眯眯地望着凯西,良久,她忽然恍然大悟,“对了,你是人造人,不是正常人类,怪不得。”
“什么意思?”凯西听到了神祀这句话,本就非常难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糟糕了,“你才不是正常人类呢!”
他最厌恶的就是别人将他当做特殊的人造人对待了。
“不不不,我并不是歧视你。”神祀摆了摆手,眼中带上了些许怜悯,“可怜的孩子啊,你的灵魂本来就是拼凑而成的,所以天生便对福音的完美形态心生抗拒,难以意识到这才是生命最完美的形态——试想一下吧,若是世间所有凡人汇聚在一起,将能奏起多么强大的福音之歌?”
凯西皱起了眉头。
眼前这个占据了神祀身体的存在已经被他归纳为了“神棍”,讲得全是他完全听不懂的东西,他只知道……他所熟悉的那个神祀仍然呆在眼前这具身体里!
得想办法将神祀解救出来!
他咬咬牙,向前猛踏一步,右手从怀中突然抽出了匕首状的杀人鬼之夜,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朝着神祀扑了上去。
他准备先将她擒住,其他的等带回去再说!
但下一瞬间,神祀便从凯西的面前凭空消失不见了。
“什么?!”
握着杀人鬼之夜的凯西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他四处张望起来,都没能找到神祀的片缕踪迹,他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
刚刚所发生的,难道只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不可能,记忆是那么的清晰。
那么,她使用了类似于逃亡者的空间跃迁类非凡能力?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凯西眯起了眼睛,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地自言自语道:“该死!一定要想办法将神祀从她体内救出来……但靠我的力量,不一定能做到这种事情啊。怎么办?”
怎么办?
对于他来说,或许只有找人帮忙这一条道路了。
是找亨利帮忙吗?还是继续寻找亚伦·希尔的踪迹,又或者……回头去找血手那个疯子?
凯西思考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同时扭过头去,快步离开了这里。
“为什么要带着我进入心理学隐身的状态,小伯德?”
仍然站在原地的神祀有些不满地看向身边的伙伴,而后者低下了头,平静地解释道:“福音大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通缉犯纠缠,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可我还没有给小凯西讲明白福音的伟大呢。”
“那是他的遗憾,不是我们的。”
伯德冷冷地说道,但很快,他便又低下了头:“大人,我已经找过安娜·爱德华兹,与她谈过关于赞助投资的事情了,并不需要您亲自前来。现在,请您与我一同回到福音世界,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向您与圣者大人汇报,是关于亚伦·希尔的。”
“小亚伦?”神祀的眼睛微微一亮,“那我们赶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