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的家人们自相残杀的那天开始吧。”
这句话让亚伦皱起了眉头,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他曾经在魔女神国中见到过伯德的弟弟拉里·格林,也从那场“狼人杀”之中,知道了拉里的疯狂过往。
他在不死魔女的蛊惑之中,杀死了所有亲属,只剩下了伯德奄奄一息地活着,被一般路过的圣者黑猫给捡走了。
当时的亚伦只觉得拉里疯得过分,但现在来看,在那一夜之后,伯德也疯了。
想到这里,亚伦不禁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他妈的,不死魔女真是罪孽深重啊!
只把她关在恶魔塔里真是便宜她了!
伯德不知道亚伦的内心想法,他轻笑了一声,看了一眼亚伦身边的诺曼——这位冠冕级非凡者先是与无穷无尽的血魔大君战斗,接着又被献祭仪式抽干了力量,勉强补充了些许力量后又出来和开了挂的哈罗德三世战斗,此时已经彻底透支了自己,全靠意志力,勉强在福音之歌的污染中支撑着身体。
而伯德这一眼,便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诺曼直接昏迷了过去,重重倒在了地上。
“诺曼?”
“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而已……说实话,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超出我的语气了。”
伯德的语气中流露出了些许敬佩,然后快步走向了亚伦,停在了他的面前——他的样子和平时没有多少区别,就像是在和亚伦分享情报一样,突然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起福音教会的前世今生来:“福音教会是极为古老的教会……”
……
福音教会是极为古老的教会。
福音之神也是极为古老的神明。
早在人神共居的神代,福音之神已经是极为强大的主神了,在曦火之神尚且刚刚诞生,还没有积攒多少力量的时候,福音之神已经可以向世间播撒福音,让福音之歌响彻整片大陆了。
古老的福音教会是神代最强大的教会之一。
不过,在神代即将结束之际,福音之神遭到了袭击。
袭击者也是一尊神明,但是祂的力量并不强大,信仰祂的信徒也不多,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没有人会想到这尊神明能让福音之神陷入如此的麻烦。
那尊神明名为“入梦之神”。
而在与入梦之神战斗后,福音之神陷入了沉睡。
神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千年。
在福音之神陷入了沉睡后,原本强大的福音教会逐渐没落了下来,毕竟这是个非凡的世界里,没有了祂的神谕指引与力量赐福,哪怕福音教会留有多少强大的非凡者也无济于事——毕竟只要是人类,总有老死的一天,不是每个人都是那不死魔女的。
虽然福音之神还会如同梦呓般,时不时赐下些许力量,但这并不足以福音教会存活下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福音教会的传承将断绝,信仰之火也将熄灭。
但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当神代结束,世界进入了人治时代,某位智慧的哲学家提出了一个名为“乌托邦”的概念。
乌托邦、理想国……无论怎么称呼它,其内核都是一样的,它们都是不可能存在的地方。
但这是个非凡的世界。
这时候,有一群人想到了一个天才般的想法:如果让所有生命融为一体,是否能消除所有的矛盾,制造出一个完美的乌托邦呢?
一般来说,这种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没有任何非凡能力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除非……利用强大神明的力量!
于是,这群疯子盯上了已经式微的福音之神和福音教会,因为这是一个没有神明约束的教会!
他们加入了福音教会,很快鸠占鹊巢,成为了福音教会的主要信徒,甚至表现得比狂信徒还要狂信徒——因为他们不信仰福音之神,信仰的是他们自己!
在鸠占鹊巢没多久后,他们甚至用自己的独特理论,迅速同化了原本的福音信徒……面对信仰的神明陷入仿佛永无止尽的沉睡的残酷事实,剩下的福音信徒的精神状态,和疯狂也没什么区别了。
很快,偷取福音神力的“福音之歌”诞生了。
很快,为了掩饰实验的福音世界被创造了出来,他们在伦丁尼的各个地方,埋藏了好几个福音世界。
很快,将复数动物融合在一起的实验开始,经历很多代的尝试后,终于成功……他们将一只黑猫和一只白猫融合在了一起,创造出了一只具有一定智慧的猫咪。
很快,利用福音神力让人类融合的实验也开始了。
很快。
此前一直很顺利的实验进度戛然而止。
福音世界内人类融合的实验早就完成了,有几位志愿者很快便在福音世界内融为一体,化作了一道璀璨的人形光辉。但在现实世界,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相同的事情——福音神力的阈值达不到要求!
在类神国的福音世界里,福音神力勉强能突破阈值,但在现实世界却怎么也做不到同样的事情。
于是,这些新加入的福音信徒们开始了思考,并在很久以后,找到了唯一一条可行的道路:
唤醒福音之神!
当这位古老的神明醒来,祂一瞬之间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足以让他们完成乌托邦计划!
但……唤醒福音之神这件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困难重重,新加入福音教会的信徒们,就像是过去福音教会巅峰时的信徒们一样,卡在了这一步。
他们卡了很久。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直到。
……
“直到安娜·爱德华兹的出现。”
伯德笑容可掬地看着亚伦,缓缓说出了一个让他顿时紧张起来的名字:“将‘世外之声’用在成神仪式,无疑是个愚蠢的主意,哪怕是提出这个计划的不死魔女本人,后来也选择了放弃,转而试图利用亚伦你的力量……但将声音传达给神明,将祂唤醒的任务,实在是太适合‘世外之声’了。”
在听到伯德的话语后,亚伦感觉自己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此前不断出现的“不祥预感”,再度浮现出来。
他连忙质问道:“安娜她怎么了吗?!伯德,你们究竟……”
“嗯,没错。”伯德点了点头,打断了亚伦的话,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将那位爱德华兹女公爵大人从圣伊斯大教堂里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