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夏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
四方有羡门口围了一群人,个个凶神恶煞举着狼牙棒,渐渐朝她聚拢过来。
冬夏真要哭了,她哪里知道刚刚那位“香水瓶”还是人家酒吧的老板娘,现在人家老板找上门来,她也没法解释啊。
冬夏扯着穆迟深的袖子,小声说:“穆迟深,是不是你泡了别人老板娘,现在人家就是冲着你来的吧,跟我没关系吧。我刚刚还莫名其妙挨了一杯酒呢……”
穆迟深眯着眼睛看她,好心提醒:“打人的是你。”
“那还不是因为你拦着人家。”
“路冬夏,你的良心呢?”
“刚刚不是被你骗去了吗?”
“谁在我的地方打我的人,当我瞎的吗?!”两人的对话还没进行完就出现一声低吼,冬夏被吓得一愣,看着穆迟深眼泪唰地就流出来了。
……
怪不得人家说女孩子都是水做的,现在看来也没错,怎么会有这么爱哭的姑娘?穆迟深叹了口气,头有点昏昏沉沉的,说:“路冬夏,你跑吧。”
“嗯?”
“路路!”酒吧一瞬间混乱得如同一锅粥,冬夏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陈时肆的声音,忽然有点乐观了,毕竟多个人好歹也多点底气,至少待会儿挨打的时候可以撑久一点,最起码可以撑到警察来吧。
冬夏擦了把眼泪,还没睁眼就发现自己被人拉着跑了。
“陈时肆!”
冬夏一路被拖着挤出人群,又一路被拉着狂奔,陈时肆在她前面带着她跑的样子,宛如身后就是世界末日,有一种接近极限的感觉。
怎么跟想的不一样!
“不行了,不行了,陈时肆,我跑不动了。”冬夏恨不得跪在地上了。
陈时肆才终于停下来,喘了会儿气,声音却很平静,问:“路路,你干什么了?”
路冬夏说不上话来,只能撑着膝盖摆手:“没……”
“没干什么那么大一群人围着你,你在玩猴耍吗?”
陈时肆和那个女人谈得并不怎么愉快,很多次想把眼前的酒水泼到对面女人虚伪的面具上时,眼角总能瞥见路冬夏的背影。
又傻又闹腾,想想就觉得心情还不错,不自觉地就把不愉快给压了下去。
可是再看过去的时候,路冬夏就没影了,他心里一慌,路路?
陈时肆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路冬夏在人群里抹眼泪,于是想都没想把她一把拉了出来。
刚刚那个女人都没让他觉得烦,这会儿自己却让自己烦了,要不是自己疏忽,怎么会没注意发生了什么,让路路一个人被吓哭。
陈时肆觉得自己真的挺差劲的。
路冬夏却早就喘完了,说:“我以为你来是给我出气的,可是你居然是带着我喘气的!你什么意思啊?”
“路路,你看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有点身手的,我俩再怎么也打不过十八罗汉啊。”
那他呢?冬夏心里一沉,她跑了,那穆迟深呢?
冬夏想着就要往回走,却又被陈时肆抓住:“你去哪儿?”
“你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人,就是跟我站在一起的。”
陈时肆想了想,那么多人,围着她的都跟她站在一起,他哪能注意。
冬夏却急了:“不行的,我得回去找他,不然他就被打死了!”
“谁?”
“穆迟深!”
穆迟深又是谁?陈时肆想了想,不对,穆迟深到底是谁?
冬夏跑回去的时候已经散场了,地上寥寥几片叶子,有一种知交半零落的凄凉味儿。
四方有羡也已经关门了,只剩一盏昏黄的灯和酒保收拾着残局的背影。
冬夏跑过去拍门,力气完全不像个姑娘。
陈时肆拦住她:“谁大半夜敲人家不做生意的门。”
冬夏回头瞪他:“要是出了事你必须得背锅。”
陈时肆投降,刚好门也开了,酒保站在门口,说:“小姐,不好意思啊,这里关门了,你明天再来吧。”
冬夏抓住他:“不是,就是刚刚在你们家门口闹事的人呢?”
“闹完了。”
当然知道闹完了,可是,人呢?
“路……冬夏?”
路冬夏听见有人叫她,还是酒吧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她看进去,是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人模狗样的,正长腿阔步地往这边走来。
怎么,最近是要开光了还是什么,总是有这种不认识的帅哥认识自己。
陈时肆环着手靠在一边,眼睛都懒得抬,问:“穆迟深?”
“你好,我叫方羡,这家酒吧的老板。”方羡走过来,又客气又温柔,看着路冬夏说,“你找刚刚和你一起的那位小……先生吧。”
冬夏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中的迟钝,急忙点头:“是的,他在哪里啊,他有没有事啊!”
当然没事,方羡心里想,本来还想着这事最后还得自己出面,可是不知道那小子说了什么,等他过去的时候,隔壁酒吧老板已经带着老板娘走了。
只剩下穆迟深揉着额角,一副醉到不行的样子。
也是,方羡都下那么重的手,度数放倒一头牛都没问题的,可是他没想到路冬夏那个小姑娘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他花多大力气制造的机会啊,她就这么跑了?
反正最后也闹得难收场,方羡索性就免了今天酒水费关门了。
至于穆迟深,方羡皱了皱眉,说:“那位先生伤得不轻,但是我们这里也不是什么福利机构,就把他扔停车场了。”
“扔……停车场?”冬夏急了,“你们怎么这样子啊?有本事你扔到垃圾堆啊!”说完掉头就跑,陈时肆在后面叫都叫不应。
方羡就不明白了,这是怪他没有把人扔到垃圾堆,还是气他把人给扔了?他觉得好笑,这才发现有人还没走。
“不跟上去?”方羡问。
陈时肆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久,才说:“你和那个叫穆迟深的是什么关系?”
方羡心里一顿,看出来了?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笑。
陈时肆说:“我们路路傻,你也就骗骗她,不过……”他眼睛环视了一圈,又接着说,“也就这么一次。下一次我就把这儿给拆了。”
方羡觉得好笑,这群人怎么都这么好玩儿呢。
本来走了两步的陈时肆又忽然停下来,他回过头说:“你别不信,我们路路家真是拆迁大队的。”
冬夏果然在停车场找到穆迟深了,他坐在地上,靠着一辆黑色车,似乎是晕了过去。
“穆迟深!”冬夏跑过去,仔细地看了看,身上没有伤啊,那到底伤哪儿了?
“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只是喝醉了?”陈时肆的声音在后面悠悠响起来。
冬夏回头瞪他:“那你还不过来帮我!”
陈时肆无奈,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有点眼熟:“这就是穆迟深?”不知道怎么觉得心里有点慌了,这种慌乱,来源于发自心底的一种恐惧,他即将失去路冬夏的恐惧。
陈时肆觉得莫名其妙。
冬夏没理他,正在拼命地把人扶起来。
陈时肆叹气,定了定神,走过去帮她扶起穆迟深,往车里走去。
冬夏顿时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跟在陈时肆后面,问:“陈时肆,我们去哪儿?”
“能去哪儿,不准扔在路边,还不让扔到酒店?”
“不用去医院吗?”
“路路,你相信我,这真的只是喝醉了而已。”
可是站在酒店大堂的时候,陈时肆就觉得很头大了,自己身上手机钱包什么的都不见了,大概是在酒吧太混乱被摸走了。而路冬夏,陈时肆看了她一眼,她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上从来不超过一百块钱的。”
关键是她还没带手机出门,陈时肆有点愁,问:“怎么办?”
“回家呗。”冬夏毫不介意,“反正我爸也不在家,就去我家住一晚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