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那碗难吃的面,端泽宇告诉我,他家的司机被派去做别的事了,所以还是他送我回家。
正在这个时候,餐厅里的电视机播放了一条新闻——
“最新消息,由于刚才大幅度降雨,本市的交通暂时中断,出租车和公交车都暂停运营。”
“真是倒霉!”我忍不住抱怨道,“难道我要走路回家吗?”
端泽宇一边系着鞋带,一边抬头看我:“你家距离这里也不远,我有一辆脚踏车,待会儿载你回去。”
说完,他先我一步出了门。
等我走出大门的时候,端泽宇已经坐在了一辆白色的脚踏车上,见到我,他还特意拍了拍后座。
“哇,真的是脚踏车!”我兴冲冲地跑过去,围着他转起了圈。
我们天界可没有这个东西,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一直觉得它好神奇,还想着如果自己能学会骑就好了。
“你是外星人吗?”端泽宇又摆出那副万分嫌弃的表情看着我,“一辆破脚踏车有什么好稀奇的。”
糟糕,看到有趣的东西,我差点儿忘了自己现在在伪装人类。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那个……我妈妈觉得脚踏车很危险,所以从小到大都没让我碰过。”
看到端泽宇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端泽宇,你可不可以教我骑脚踏车?”
因为现在交通很不方便,现在路上一辆车都没有,我忍不住提出了要求。
“你是认真的吗?”端泽宇扭过头,蹙起眉头看着我。
“是认真的!我超级想学!”说着,我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真麻烦。”端泽宇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但还是下了车,他帮我扶稳了车头,然后让我坐了上去。
绵延的公路在半山腰上盘旋,地上的雨渍还未干透,脚踏车的车轮摩擦着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头顶是没有边际的夜幕,但是在这里可以看到城市里少见的星光。端泽宇侧身站在我的左边,上身一直保持着微微下倾的姿势,左手帮我扶着车头,右手撑着后座,一步一步带着我慢慢向前移动。
一根根高杆路灯矗立在一旁,橙色灯光只照到了端泽宇的另一面,而我看到的那一面是他背着光的侧脸。他立体的眉骨,挺直的鼻梁,皱起的眉头,还有额角上不知不觉汇聚起来的汗滴,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端泽宇,上来,我要带你去兜风!”
智慧与美貌并存的我很快就学会了骑脚踏车。
可是,载着他还没骑多远,我就后悔了,因为端泽宇真的好重,每蹬一次踏板,我都是花了最大的力气。
还好骑了差不多500米后,端泽宇就把我轰了下来:“慢死了,你这样下去,我们明天也到不了。”
我坐上车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
夜晚微凉的风轻轻吹拂着我们的脸颊,雨后清新的空气围绕着我们打转,从我这里看过去,只看到端泽宇宽阔的后背,还有他那在夜里也依然红得明显的耳根。
他该不会是在害羞吧?因为我环着他的腰吗?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我的心情特别好,甚至希望回家的路能长一些。
告别了端泽宇,我走进小区大门,正好看到一个男生匆忙地走出我家那栋楼的大门。
由于灯光太暗,我看不太清,但从他东张西望的样子就可以判断,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该不会是小偷吧?
我紧盯着他,可是当这个身影离我越来越近,近到足以看清他的脸时,我却惊呆了。
傅卓一?他在这里做什么?他这一身黑,恨不得和夜色融为一体的打扮又是什么情况?
“傅卓一!”我脱口喊出他的名字,傅卓一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惊恐。
“啊,学姐!”他像是被吓了一跳,神情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继续问道。
“我在跑步啊,刚好经过这里,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你了。”傅卓一有些不自在地挠着后脑勺。
跑步?哪会有人穿着硬邦邦的牛仔裤和帆布鞋在大晚上跑步啊?
我疑惑地打量着他,可傅卓一突然迈开脚步,像是热身一样在原地跑动起来,匆忙地说道:“不早了,我先回家了,学姐,再见!”
“再见!”
告别过后,傅卓一便消失在拐角处。
电梯缓缓往上升,虽然我心中还是有些疑问,但人家都说了是在跑步,我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叮咚!”
电梯门一打开,我就发现一个身穿黑色连帽卫衣并且戴着一个把半张脸都遮住的口罩的人。她的身形跟我相仿,好像是个女生,正鬼鬼祟祟地蹲在我家门口,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东西吗?”我疑惑地问道。
听到我的声音,她立即站起身来,把衣服上的帽子套到了头上,慌忙转身从我的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往电梯里跑。
奇怪,她没听到我的话吗?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这么走了?
我边在心里抱怨边开门,刚走进家里,脚正好踩在了两个白色信封上。
这两个信封上的收件人都写着“莫俪夏”,于是我好奇地把它们捡了起来,并且一封接一封地拆开。
第一个信封里的纸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请替我继续生活下去,但是现在先不要去寻找我,我很好。”
这是莫俪夏的字!
等等……刚才那个在门口鬼鬼祟祟,并且身材跟我相仿的奇怪女生,该不会就是她吧?
想到这里,我立即冲出了家门,只可惜这时楼道里早已没有了她的身影。
啊,墨莉夏,你真的很笨!早知道刚才就该把她拦下了!可是,现在的“早知道”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作用。
对了!说不定第二封信也是她写的!
我回到家里,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第二个信封。
可没想到,信封里居然有一张小字条,上面用各种剪纸字体拼成了一句话:“你笑得可真开心,我却依然活在黑暗里。”
这跟莫俪夏之前收到的恐吓字条一模一样,究竟是谁会时不时地给她投递这样的字条呢?对方究竟跟莫俪夏结下了什么仇怨?
莫俪夏既然还活着,并且按她的说法,她很好,那为什么一直不肯出现呢?非要偷偷摸摸地给我递字条?
而且,她明显就是写给我看的,这么说她知道我的存在?还知道我在找她?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发现某个人正在用自己的身份活着,不是应该都会抓着对方问一句“为什么”吗?
莫俪夏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我拿着这两封藏着秘密的信,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思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