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利福尼亚州的首府萨克拉门托,有一座号称是全美国最富丽堂皇的州议会大厦。
就外形而言,美国每个州的议会大厦都仿佛是白宫的翻版,没有太明显的差异(夏威夷州比较独特)。
但萨克拉门托的加州议会大厦,依旧名冠全美——因为加州议会大厦不仅规模宏大,有着典型的大圆顶和罗马风格圆柱走廊,内部的装潢也是处处金光璀璨、雕梁画栋,点缀着精美的雕像和壁画,而且加州议会大厦的四周就是跨越12个街区,占地40英亩的加州州府公园,据称是全美最漂亮的州府花园。
别的州议会大厦,或许在装修的奢侈豪华上,能够与之争锋,但绝没有这么气派宏伟的精美花园。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纽森州长为筹建稻荷神社而举办的募捐派对,正在议会大厦的宴会厅里举行。
华灯初上的厅堂内冷气十足,清凉如春。铺着亚麻布的长长餐桌上,摆着带有保温盖的银色餐点盘,各种糕点与水果拼盘一字排开。再往旁边是小小的吧台,提供色彩缤纷绚丽的鸡尾酒、果饮和咖啡。
穿白衬衣打蝴蝶结的侍应生,手捧托盘穿行在三两成群的人流里,不时把酒水递给那些需要的宾客。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往来行走,那些相熟的人围着小餐桌或者聚在角落里,手持酒杯小声说着与商业活动、竞选政治或国际外交有关的事情,靠近窗户的小台子上是一支黑人乐队,轻缓的爵士乐流过全场。
乍一看之下,似乎跟美国上流社会常见的各种慈善晚宴差不多。
只不过,在会场中的大屏幕上,闪现出的不是绝症儿童或战争难民照片,而是日本稻荷神的画像。
来自日本福岛县的普通女高中生,个子娇小如萝莉的浅仓悠,压抑着雀跃的心情走入会场。
入眼所见,无论是有品味的爵士乐队,还是衣冠楚楚的精英名流,又或者琳琅满目的精致食物和奢华装饰,都像是比香油还要贵重的甘霖一样,徐徐注入她的心田,让没见识过上流社会的她大开眼界。
虽然就算穿着价值上万美元的香奈儿礼服(儿童版),也撑不起悠悠那没有一点料的平板身体。
不过,这并不能改变她那兴奋雀跃到宛如中了彩票头奖一般的忐忑心情。
反正呢,被秋山惠拉进这场美国上流社会派对的浅仓悠,从一开始就是抱着长见识开眼界的游客心态,从来没有想过要跟那些胸大、腿长、人靓的美国名媛们进行较量,看看谁能艳压全场,在这一点上,来自福岛县的乡下土妹子浅仓悠,从一开始就很有身为丑小鸭的自知之明。
凭着她那仅有132厘米,走在人群中就谁也看不到的身高,哪怕没有自知之明也不行啊!
看看这场募捐派对上出场的,都有哪些女明星吧!
号称“南非美钻”的塞隆·查理兹,漫威系列电影里扮演“黑寡妇”的斯嘉丽·约翰逊,“绯红女巫”伊丽莎白·奥尔森,在访问中东难民时口吐名言“虽然他们一无所有,但至少有了自由”而火爆全球的安杰丽娜·朱莉,婊气满满的“尖叫女王”艾玛·罗伯茨,出演过《暮光之城》的安娜·肯德里克……
更有据说皮肤随时变色的A妹,或者说“爱莉杏菜”,有着东京品川车牌的美国新生代歌坛天后爱莉安娜·格兰德,在本次筹建稻荷神社的募捐派对上,穿着一身大红大紫的日本和服,献唱她的新曲。
外加一大群现役和退役的维密天使模特儿,戴着白色的羽毛翅膀,游荡在会场之间充当花瓶。
毫不客气地讲,这里面随便扒拉出一位,都能把秋山惠身边这群普通日本妹子给秒杀得渣都不剩。
除了女明星之外,来到这个募捐派对上捧场的男明星也有不少,比如老当益壮的“黑人上帝”摩根·弗里曼,在漫威系列电影里面扮演“美国队长”的克里斯·埃文斯,体型臃肿、严重发福的注水版“小李子”莱昂纳多,小李子的好朋友托比·马奎尔,来自南太平洋的南岛肌肉壮汉巨石强森……
一眼望去,当真是星光荟萃,璀璨一堂,足以令那些狂热的追星族兴奋到晕厥。
以上这些还只是娱乐圈的来人,要说商界和科技界名人,那就更让闯入其中的普通人大开眼界。
特斯拉电车和猎鹰火箭的老板埃隆·马斯克,“美国版支付宝”PAYPAY的创始人彼得·蒂尔,甲骨文公司执行董事长拉里·埃里森,英伟达首席科学家比尔·戴利博士……此外还有孟山都、微软、苹果、阿斯利康和辉瑞的高管,长袖善舞的社交女王邓文迪,以及其他一些认不出的商界大佬与其配偶。
假如是那些梦想踏入上流世界的穷小子穷姑娘,看到这么多的大佬近在咫尺,恐怕就算没胆量上去攀谈,也要将浑身的毛孔都打开,拼命地呐喊和呼吸,仿佛要把空气里漂浮的“贵气”纳入身体一样了吧?
至于政界名人就更多了——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长与其夫人是派对的发起人,俄勒冈州和亚利桑那州的州长也来到这里站台,还有好几个国会参议员和众议员,以及县长和法官过来捧场。除此之外,参加派对的还有中日韩三国常驻旧金山的领事,墨西哥和加拿大的外交官,甚至是欧盟和中东的来客。
那几个欧洲来客乍一看还分辨不出来,但中东阿拉伯人“西装+包头巾”的打扮,就实在是太显眼了。
浅仓悠端着一杯咖啡,很有自知之明地蜷缩在会场一角的小圆桌旁,浑身僵直,不敢做出引人注意的动作,只是用惊奇而又崇拜的目光,看着那些参加派对的美国社会名流们,互相拥抱,打招呼,说着各种她完全听不懂的话题——首先是外语水平不够而听不懂,其次是因为对方的言谈内容太高深听不懂……
很显然,作为一介女子高中生,她的身份地位跟派对上的众人存在天壤之别,跟对方毫无共同话题。
所以,在整场募捐派对之中,浅仓悠只是作为看客,坐在会场一角,兴奋地看着热闹。
虽然从头到尾都没什么人来搭理她,哪怕是几个著名的社交达人,也只是瞄了她一眼便不再关注。
但这冷遇并不重要,浅仓悠从参加这个派对的一开始,就对此早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像她这样偶然误入上流社会的丑小鸭,难道还指望在这里遇到什么一见倾心的白马王子吗?
重要的是,秋山惠答应了在派对结束时,带她去跟斯嘉丽·约翰逊和埃隆·马斯克合影拍张照片!
只凭这么一张照片,就足够她在同学和亲戚们面前吹嘘十年啦!
期待,兴奋,激动,紧张,不安,惶恐……难以描述的诸般情绪,一时间混杂在一起,涌上了她的心头,让浅仓悠坐立不安,什么也吃不下,甚至连手里的咖啡也端了好久都没喝一口。
与此同时,跟她同坐一张小圆桌的秋山惠,却是淡定地穿着巫女服,手持刀叉进攻着盘中餐点。
在秋山惠的面前,摆着两道主菜,法式香煎鹅肝和普罗斯旺小羊羔羊排,一个冰盘,亮晶晶的碎冰上面是法国翡翠生蚝和一对马达加斯加黑虎虾,此外还有水果沙拉,浓汤以及甜点蛋糕。
琳琅满目的餐盘,把并不算大的小圆桌给摆得满满当当,洋溢出一副与会场格格不入的另类画风。
众所周知,美国人举办派对的主要功能是社交而不是吃喝,派对上的酒水好歹还能润喉,免得客人说得嗓音嘶哑。但食物就纯属是意思意思,很少有人会在派对上大吃大喝,越是高级的派对就越是如此(那些低端的派对,比如校友会什么的,倒是经常有泡不到妹子的loser大口狂吃以排遣郁闷)。
所以,很多“派对女孩”在派对上往往除了喝点酒之外什么都不吃,或者最多塞几口糕点填填肚子。
像秋山惠这样在派对上专心坐着不去找人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用餐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甚至可以说是明显有问题——拜托,这可是为了给你家稻荷神盖神社筹款的募捐派对啊!
作为侍奉稻荷神的狐耳巫女,你不是应该端着奉纳箱,满嘴甜言蜜语,挨个儿找他们讨钱要支票吗?
怎么可以专心坐着吃吃喝喝,仿佛在看别人的戏一样呢?
而且……浅仓悠左右看看,发现就算是和自己一起来美国的三个巫女,如今也都换上了香肩半露的晚礼服——还是秋山惠掏钱买的,端着高脚酒杯,虽然没敢找名流们说话,却依旧十分好奇地到处溜达。
只有秋山惠依旧是雷打不动的一身红白巫女服,放在这个衣香鬓影的派对上,怎么看都画风不对。
毕竟,这里是比较正规的上流派对,不是花里花俏的漫展,也不是日本文化主题的化装舞会啊!
于是,浅仓悠就忍不住向秋山惠发问:为什么之前她出钱给别人都置办了香奈儿的豪华晚礼服,只有她自己却依然是一身朴素的红白巫女装?这样打扮会不会太不体面,让主办派对的州长夫妇失望?毕竟,客随主便,既然参加派对,那么总得把自己打扮得精致时尚一点儿。怎么能像秋山惠现在这样,一点儿不化妆,素面朝天地出来呢?虽然她即使未施粉黛也不丑就是啦!
“哎,这你就不懂了,如果我也脱下巫女服,换上晚礼服,那才会让人失望呢!悠悠!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来参加这场派对?他们是想在这场派对上,看见一个穿着晚礼服却没胸没屁股没长腿的不合格花瓶,还是更想要看到一个能给他们带来青春、健康和安全的超凡者?”
听了悠悠的疑问,秋山惠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抹了抹嘴,如此答道。
“啊,好吧,他们确实都是冲着你的法术来的。”浅仓悠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要在派对上随时准备施法?”
“对啊,你看看这些名人们,一个个衣冠楚楚,人模狗样儿。但身子骨可未必有多么健康。”秋山惠伸手指着会场上那些明星和名流们,“这些人里面,生活习惯一直良好的可没几个。有的到现在依旧喜欢疯玩和嗑药,有的是年轻时放纵过,后来虽然改了恶习,但身体已经埋下了隐患。
年轻力壮时或许还扛得住,但等到年老体衰、身体机能下降了,各种隐疾就会一起爆发,神仙难救。这也是他们为什么都会来参加这次派对的原因——想要在我这边混个脸熟,日后方便求治疗呗!
当然,治病这种事情,一般来说都不会在派对上就提出来,而是日后找个机会私聊敲定。但也不排除有性急的人,当场就想要让我施展治疗术——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必须做好施法的准备。更别提,谁知道今天会不会有什么其它外路邪神的信徒上门,要跟我斗法呢?”
“所以你才坚持要继续传巫女服啊?”浅仓悠点点头,“可即便如此,你为什么始终都是自己坐在这儿吃东西,不去那边跟他们打招呼呢?今天办派对的主题,可是为了筹建稻荷神社而募捐呢!”
“悠悠啊!你以为,这些人当真是受到了稻荷神的感召,来聆听我们这些巫女的教诲吗?”秋山惠耸了耸肩膀,“不,除了那些想要联系我治病的人之外,剩下的那些大人物们既不在乎稻荷神,也不在乎主持人讲的是什么,更不在乎自己捐的那点钱用到哪里去了。他们只是借用这个场合拉关系谈生意的——就像过去那些慈善晚宴上,也没有哪个富豪真正关心战乱地区儿童或绝症患者一样。所以,我为什么要主动凑上去说话呢?再说,你也注意到我们跟这些人的身高差了吧?”
她苦着脸叹了口气,“如果我凑过去跟他们站着聊天,你觉得那会是一个什么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