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颜锦若亲自做了颜霄最喜欢的桂花酥,里面掺了毛大虎给的药粉,但她毕竟心虚,怕说多了会露出破绽,便将点心默默放在他桌上。
颜霄嗅到桂花的香气,笑着看锦若:“你费心了。”
锦若福了福身,嘴角牵动一抹笑:“皇兄近日国事操劳,臣妹帮不上忙,只好做些糕点给皇兄,皇兄一会儿饿了便吃些吧,放久了不好吃。”
颜霄点点头,锦若便转身离开。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锦若前脚刚走,毛大珠后脚就被暗卫抓进了颜霄的寝殿。
说“抓”有点严重了,其实是毛大珠出门买包子的时候,被暗卫恭恭敬敬请进了宫里。
颜霄坐在桌边,身上只着一件白色单衣,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乌黑的长发也没有束起,就这样慵懒地披散下来,衬得他唇红齿白,煞是好看。而毛大珠蓬头乱发,嘴里咬着半个包子,一脸警惕地看着颜霄。她这几天睡了吃,吃了睡,根本没有好好收拾,与美少年颜霄形成了鲜明对比。
颜霄伸手摸摸毛大珠鼓出来的腮帮子,语气带着心疼:“珠儿姐姐,你胖了。”
毛大珠坚持着将包子吞进肚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要跟我说‘胖’这个字!”
颜霄怕她噎住,倒了杯茶给她,但毛大珠不敢喝,她觉得颜霄不怀好意,肯定想赐她毒酒毒茶什么的。颜霄觉得她的样子很好笑,“扑哧”一声笑出来,端起茶杯自己喝了一口:“姐姐,你看,茶里没有毒哦。”
“我……我当然知道,你才不敢害我……”
毛大珠觉得自己的样子确实很孬种。
她可是毛大虎的女儿,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能怕颜霄?!
毛大珠为了证明自己,从白瓷盘子里取出一块桂花酥塞进嘴里。
香气从舌尖沁开,毛大珠眼睛一亮,没想到宫中还有这么好吃的点心!做皇上就是好啊,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她吃得很香,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动作只是为了挑衅颜霄。
颜霄笑着看他,眉眼弯弯,一如初见时那般纯真。
“慢点吃,别噎着了。”
“你找我到底要说什么……”
毛大珠嘴里塞了满满的桂花酥,话都说不清晰。
颜霄手指轻轻抚掉毛大珠嘴角的点心渣,动作有种少见的温柔。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告诉你爹,是我将你推下山崖?”
这件事困扰他很久,颜霄突然想亲口问问毛大珠,就让人带她来了。
“那还用问?我爹正直无私,要知道你那么凶残,肯定会举兵造反。”
“正直无私?”颜霄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好似在讽刺,“他造反不是更好吗?将我赶下皇位,重新找个听话的傀儡,皆大欢喜。”
毛大珠瞪他一眼:“我爹造反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看来你一点野心都没有啊。”
颜霄凑近毛大珠,淡粉色的唇扬起浅浅弧度。
“怪不得陆霜华不喜欢你,你的人生太无趣。”
听到陆霜华的名字,毛大珠脸色微变,她强忍着保持平静表情,颜霄却不放过她,他看着她的眼睛,饶有兴趣地观察她的表情变化:“不过也没关系,陆霜华不要你,还有我呀,我一点都不嫌弃你。想起初次相遇的时候,你白白胖胖的样子真可爱,虽然你现在瘦了,但看你现在的吃相,我知道你还会胖回去的。”
颜霄的话太刺耳了,毛大珠僵在那里,嘴里好吃的桂花酥仿佛瞬间变成了油腻腻的肥肉。她气得喷了颜霄一脸点心渣:“颜霄你够了!再说我胖就掐死你!”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发出声音。
毛大珠呆坐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又开口试着说了几句话,全都没有声音。
她居然哑了!
毛大珠睁大眼睛望着颜霄,以为自己遭到了他的暗算。
但颜霄什么都没发现,他捏起一块桂花酥准备放进嘴里。
毛大珠打掉了他的手。
桂花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颜霄惊讶地看着毛大珠,发现她张牙舞爪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她的眼泪也一串串跌出眼眶,宛如碎玉,晶莹剔透。
颜霄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他居然……也会心疼……
“珠儿姐姐,你哭什么?
“我不是说你胖,就算你胖,我也不会抛弃你的……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别哭了好吗?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哎,姐姐,你什么都不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颜霄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让毛大珠这么伤心。
毛大珠也很慌张,怎么回事,自己不但说不出话,眼睛还一直酸酸的光想掉眼泪。自己应该耍起十八般武艺来恐吓颜霄,而不是像怨妇一样哭哭啼啼啊!
到底是肉包子有问题?还是桂花酥?
毛大珠边哭边想,她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地哭号。
颜霄束手无策,下意识地将她拥入怀中,用丝帕为她擦拭眼泪。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个瞬间,他想了很多很多。
虽然毛大珠家世显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她其实还是个需要呵护的小女生吧。她也会寂寞,也会脆弱,也会忍无可忍哭出声来……
颜霄越是脑补,就越是心软。
没办法,男人对于女人的眼泪向来没辙。
或许在毛大珠掉泪之前,他对她还有些杀意。
而此时,全部杀意都化为乌有。
毛大珠觉得事情不对劲,她想推开颜霄,可是双手软弱无力,手掌放在颜霄胸口,就像是在撒娇,身体也软软地靠在颜霄身上,简直像是在勾引他!
毛大珠知道自己中毒了,可是她完全没办法自保啊!
她只能靠在颜霄怀里哭泣,好像柔弱惹人怜爱的少女。
虚掩的门被风吹开,颜霄见状过去关门,毛大珠吓了一跳,以为颜霄要对她行不轨之事,她跌跌撞撞地奔过去,一下子撞开了门,而她自己也跌进了院子里。
颜霄也意识到事情有古怪,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毛大珠,见她满脸的泪,眼中却没有真正的悲戚神色,不由得问道:“你来之前吃了什么?”
毛大珠用手比画了一个大圆圈,张开嘴无声地说:“大包子!”
颜霄招招手,便有暗卫瞬间现身,跪地问道:“陛下有何旨意?”
颜霄神色凝重:“宣太医。”
暗卫应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