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剛拿起茶杯，手腕停在半空。
「慢點說，出什麼事了？」
趙明珠抬手指向外面，氣得胸口起伏。
等她緩過來後，才將事情義憤填膺的說了出來。
她從南市查到西街，發現很多人伢子把城外來的女人騙進城。
說是給大戶人家做丫鬟，管吃管住，還能領月錢。
結果人一進城，就被關在院子裡。
有人被賣，有人被他們輪番欺辱，還有人被打得走不了路。
而且這種事情在各處都在上演。
「他們人太多了，我救不過來。」
趙明珠說到這裡，眼圈已經紅了。
她抬起臉，目光直直落到陸淵身上。
「夫君，那些女人不能再等了。」
何深已經站起身，「殿下，末將帶禁軍過去救人，吳州府衙竟敢縱容這種事，簡直把大雍律法當成了廢紙。」
站在門邊的秦蒼也走了進來。
「殿下，鳳字營可以封住南市和西街，把城裡的暗巷全部查一遍。」
陸淵放下茶杯，臉上的笑意徹底收了起來。
「救救，你帶兩百禁軍，先去南市。」
「救人放在第一位，凡是被抓的女子，全部送到府衙，由鳳字營看守，登記姓名和籍貫。」
「人牙子、地痞、涉事官差，一個都別放過。」
「已經傷人的，單獨押回來。」
「敢持械反抗，就地格殺。」
何深拱手：「末將領命。」
陸淵轉頭看向秦蒼，「你留在府衙，調鳳字營女兵接應。誰敢借著查案欺負那些姑娘，直接按軍法處置。」
「明白。」
趙明珠提起短劍，已經朝外走去。
「我給舅舅帶路。」
趙明珠轉身追上何深。
兩人帶著禁軍離開，秦蒼也跟著去調人。
公堂里只剩陸淵、朱文和幾名負責整理卷宗的文吏。
朱文仍跪在堂下，額頭已經冒出汗水。
「起來吧！」
陸淵出言問道，「知道我為什麼不把你也下獄嗎？」
朱文愣了一下，慢慢從地上起身。
「殿下，您不把下官關進去，是因為您仁慈！」
「本宮不是什麼好人。」
陸淵看著他，語氣很平淡，「仁慈救不了吳州，本宮也沒興趣養一群只會感恩的廢物。」
朱文的臉色變了變。
「那是因為三日前，竇嚴召集你們議事，提出要晉獻女子魅惑本宮之時。」
「他讓你在名單上蓋印，你沒有同意。」
「有人問你為什麼不配合，你說賑災就是賑災，不能拿百姓的女兒討好皇子。」
朱文抬起頭，眼裡滿是驚愕。
殿下已經查到了後衙議事？
這情報能力，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幸虧自己當時沒有腦子一熱，跟他們同流合污。
陸淵有些欣慰的說道：「你沒有跟他們同流合污，所以本宮給你一次機會。」
朱文立即拱手。
「下官謝殿下。」
「別急著謝。」
陸淵抬手指向堆在案邊的帳冊。
「把這些年吳王與官員在吳國封地內做過的事，全都寫下來。」
朱文保證道：「下官明白，絕對事無巨細。」
陸淵點點頭，繼續問道：「城外那些守軍，現在在哪裡？」
朱文想了想，長嘆了一口氣。
「回殿下，他們前些時日盤踞在城外的幾個山頭，打劫過往車隊，也搶過附近村莊的糧食。」
「如今有多少人？」
「約莫八百。」
陸淵聽著有些頭疼。
他們搶過百姓的糧，便犯了罪。
可朝廷拖欠軍餉在先，也不能把所有人都當成山匪。
但若是不處理，百姓那邊還沒辦法交代。
他拿起一支筆，在地圖上畫了兩道線。
「普通士卒放下兵器，可以編入河工，也可以重新入軍籍。朝廷欠他們的軍餉，逐筆核算。」
「搶過百姓糧食的，先賠償，傷過人的，按罪審問，帶頭譁變、殺人越貨的，不能輕饒。」
「讓他們用功勞抵罪，總比讓他們繼續占山強。」
說完，陸淵將筆放回案邊。
「這事還得等舅舅回來，再派人送信進山。」
他剛俯身去看地圖，肚子便很不給面子地叫了起來。
陸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忙了半天，連口飯都沒吃。」
門外有文吏探頭：「殿下，要不要讓人準備飯菜？」
「先不用，本宮去趟茅房。」
陸淵對朱文說道：「你也去忙你的吧，都寫完後，帶著人，去城外跟著一起賑災。」
「是！」
朱文帶著人火速離開了。
再多待一秒，他都感覺自己能隨時被嚇尿了。
他走出公堂，朝著後衙方向過去。
茅房就在西側，位置偏僻，旁邊連著幾間給官員家眷住的偏房。
他剛解決完腹中急事，往回走了幾步，偏房裡便傳出女子的哭聲。
「放我們出去！」
「我們不是流民，也不是你們抓來的女人！」
「我們是官卷，你們不能囚禁我們。」
陸淵停住腳步，轉身走到偏房門口。
木門沒有關嚴，他伸手推開。
屋裡坐著兩個年輕女子，年紀約莫十七八歲。
她們穿著顏色不同的襦裙，一個是淺青色，一個是月白色。
兩張臉幾乎一模一樣，眉眼、鼻樑、下巴都像從同一幅畫裡裁出來的。
只是左邊的女子眼神更倔，右邊的女子哭得更厲害。
看見有人進來，左邊那女子立刻起身，將妹妹護到身後。
「你別過來！」
右邊女子抬頭看了陸淵一眼，連忙拉住姐姐的衣袖。
「姐姐，他好像不是那些人。」
「不是那些人還能是誰？」
左邊女子盯著陸淵，「你是府衙的人？還是太子派來挑人的？」
陸淵站在門口，視線在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來回掃過。
「你們是誰？」
「我們是知府竇嚴的女兒。」
左邊女子抬著下巴，明明眼眶還紅著，氣勢卻沒有半點退讓。
陸淵的目光停在兩女臉上，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臥槽，極品雙胞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