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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愿意让她嫁给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龙润的目光中透着清冷,剑上透着寒冷的光。

龙芯从来没见过如此的龙润,望着那张陌生的面孔他无话可说,然而他却冷冷的望着龙润身后的那些人,自己的妹妹,自己宠爱的陆妃,然而却没有同自己站在一边。转而,他又望向站在一旁的上官婉儿,“你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么?”他抬起手,指着远远站着的上官婉儿。

这样的结局并不是上官婉儿所预料的,一个人都没有受伤,就这样长驱直入的包围了东宫。除了自己,好像所有的人都知道今天要发生的事。

然而龙芯,眼中带着深深的刺痛。他望着上官婉儿,心如同针扎一般。原来,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只有婉儿才会真心待自己。难道,他真的要将她交出去么?

她深深的被龙芯的眼神刺痛着,好像当初一样的疼惜。也许,她还是爱着他的吧!只是在中间的岔道上走远了而已……

“婉儿,你……”龙润退后一步,他恐怕会伤害到她。

上官婉儿走向前,那把匕首依旧指着自己的咽喉,“放了太子,交出兵权,我就跟你走。否则,我会死在你面前。”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实。然而,陆红离却笑了起来,她笑的很是耀眼:“为了这个男人你值得么?”

上官婉儿笑道:“若是有人伤害秦墨,你会保护他么?”

陆红离突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收起了剑,然后拍了拍龙润的肩膀:“是你输了。”

“是啊!输了,是我输了。”他扔掉长剑,挑衅一般的望着龙芯,“若是你做不了一个好皇帝,我会取而代之。”他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艳阳的花,开的很是娇艳。让人不得不去欣赏,然而,拜别枯萎却也是瞬间的到来。

上官婉儿望着他的背影,自问心中总是有总不舍。

龙润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他以为上官婉儿会嫁给他,然而却不是。上官婉儿心中依旧牵绊着太子龙芯。他转身离去,带着满身的伤痕。

东宫的甜香被一阵风吹出来,陆红离愣愣的站在那。然而望着不知所措的龙芯,她反而笑了:“殿下,红离当日进宫时你成许诺给与正位。如今,想来你定然是后悔了让我进宫。若是如此,我还是归隐我的江湖的好。告辞……”

陆红离的影子是红色的,殷红色,红得印在龙芯与上官婉儿的心里。她刚刚离去,东宫的军队便撤走了。一切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明黄色的身影就那样站在东宫的殿门前。望着东宫里的太子与太子妃,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

龙芯见到他,忙跪下行礼:“赫德父皇!”

上官婉儿微微作福,开了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龙谦却笑了,笑的很是豪爽。“起来吧!这是一个试探,一个对你的警告。你要知道,这天下的位置并非是你一人所探望,你有敌人,而且他们隐藏在暗处。”

龙芯站起来,当见到明黄色身影的时候便明白这一切是一个局。只是当时龙润似乎真的有些投入,那种望着上官婉儿的炽热目光深深的烙印着他的心。他,自己的弟弟,竟然爱上的自己的妻子。

东宫沉陷在一片沉默之中,甚至有些被淹没的迹象。龙芯数日没说过一句话,赫德帝的警告,明显告诉自己不要相信旁人,并且,自己的江山当真会被掠去么?他没想过,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夏日的烦闷在一场暴风雨中消失殆尽,上官婉儿望着已经冰冷的尸体,那张脸曾经是多么鲜活的在自己面前。如今,已经被人淡忘。

“下葬了吧!”她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离开。留下一句事不关己的话:“太子数日未来翠竹馆过夜,良媛自寻短剑。”

后宫变的很是怪异,原本热闹的东宫也冷清下来。偌大个主殿,只剩下以为女主人。太子妃上官氏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太子身边的妃子竟然一个个离开。陆妃,转身离去的红影,品琳的自缢,这一切,好像又是有人在中间操纵着似的。

坤十二年的夏天,后宫中再也没有一位妃子能与太子妃并论。东宫,冷冷清清,太子注重朝政,完全没有了以前的不问世事。天下,终究是他的。

坤十二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刚十月便冷的让人打颤。棉衣早已准备的七七八八,内务府也忙着收低。

“真冷啊!”良儿搓着手,说话时直从口中冒出白色的雾气。她望着上官婉儿,发现自己家的主子最近越来越沉默。

“是啊!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的早!”上官婉儿手中拿着暖炉,望着阴沉的天空。一片雪花,就那样翩然而下。她淡淡的说了句,“下雪了!”

银幕山上中年白雪,纷飞的雪花如同四季中依旧繁衍的白色蝴蝶。翩然中,带着梅花的淡淡清香,让人心情不由得好转。

楚晓拉着龙兰的手站在山脚下,此刻的他已经变的更加稳重。然而远处却有一道红影,他喃喃道:“陆红衣……”

龙兰正摸着隆起的小腹陶醉,陶醉在那一片温柔的幸福之中。“陆红衣”三个字让她一颤,顺着楚晓的目光远远的望去,不是陆红衣又是谁?“她怎么来这?”

楚晓温柔的笑了笑,“同青师弟一起来的。”

龙兰定睛一看,见隐约间看到一个白影,若不是那一头乌黑的青丝,想来很难发现。“他们来做什么?”

“陆妃离宫,下落不明。也许,是来找师傅帮忙的。”楚晓话语冷淡,仿佛根本不关自己的事情一般。

忽然间,龙兰感觉他很陌生,犹豫间轻轻喊了一声:“楚晓……”

“恩?”

龙兰望着他,间他依旧是那副侠骨:“没什么,只是在想,你想好我们的孩子叫什么了么?”

楚晓呵呵一笑:“想好了,楚轩西。”他脸上露出一种即将成为父亲的幸福。整个银幕山的寒冷好像突然间化开了一样。

雪无声无息的飘着,停歇两天又会翩然而下。整个皇宫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只有那依梅园中传来淡淡的幽香。

在这样的一个时期,龙谦下达了最后的诏书。太子龙芯继位,成为新的兆玄帝,年号改为照。

上官婉儿望着眼前的凤冠,大红色的金丝凤凰朝服,不由的迷茫起来。她的眼睛,忽然间迷蒙,有雾气盘旋。

“娘娘,如今封后的诏书以下,朝服和凤印也都已经送来了,还有什么心事么?”崔嬷嬷头发几乎很难见到黑色,花白的有些夹杂淡黄色。

上官婉儿收回目光,转身望着她:“嬷嬷,你服侍过母后,可知做皇后最重要的是什么么?”

崔嬷嬷笑了笑:“作为皇后,最重要的便是忍耐。当年倾城皇后为了保住太子和公主,曾经搬入冷宫,后来离开皇宫到楚夫人的住处。这件事,南宫夫人曾经提起过。奴婢当时还不明白,后来才想清楚,只要保住龙嗣,这后位便能坐稳。”

上官婉儿突然跪在地上,这样的举动将崔嬷嬷吓了一跳。

“娘娘。”崔嬷嬷忙跪下,双手颤抖的扶着上官婉儿。

然而上官婉儿只是一笑:“嬷嬷,婉儿求您一件事。”

崔嬷嬷忙道:“即使娘娘要奴婢的命,奴婢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嬷嬷,无论今后婉儿成什么样,希望嬷嬷能照顾好羽离。”她声音有些颤抖,甚至有些按压的感觉。

崔嬷嬷郑重的点了点头:“奴婢答应你,定然保护好小皇子的安全。”她转过身,将那顶九凤金丝冠拿起来,然后双手戴在了上官婉儿的头上,“娘娘,作为皇后除了要忍耐之外,也要狠心。不然,日子同冷宫也没什么两样。”

上官婉儿鉴定的点了点头,忽然间,仿佛看见一片殷红色的牡丹盛开……

兆玄帝的第一次选秀便是在桃花盛开的三月,后宫的夜庭院中桃花粉红,若是下一场雪,那便会更加美丽。淡淡的桃花香被清风送来,一些粉色桃花飘零飞起,然后又缓缓落下。这样的美景,让选秀的少女不由得痴痴陶醉。

龙芯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明黄色龙袍,头上戴着金丝龙冠,他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严肃,看起来或者更像是没有表情。上官婉儿望着他,忽然间再也找不到当年一起出宫时的样子,那种稚气,在朝政中被消磨殆尽。

李公公轻轻咳了一声,“皇上,选秀现在可否要开始?”

龙芯微微的点了点头,望着那些紧张的少女:“这次选秀都是出生官宦之家么?”

李公公道:“回皇上话,这批秀女都是出生在官宦之家,最低便是五品知府。”

“那现在开始吧!”他淡淡的说了一句,稳稳的坐在龙座上,似笑非笑的望着台下毫无沾染的少女们。

上官婉儿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些少女,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便会改变,例如那清明透彻的眼睛会变的再也不明亮,那些单纯的心性变的勾心斗角的肮脏。

李公公沙哑的声音报着各位秀女的名字,偶尔龙芯会问几个问题。然而当这个少女出现的时候,龙芯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样的声音,如同珍珠落入玉盘之中,又如缓缓的溪水慢慢流淌。

上官婉儿收起思绪,眼前的人不由让她惊叹。“当真是绝色的美人啊!”

那少女跪于地上,“臣女不敢称绝色,臣女认为皇后娘娘才属于倾国倾城之色,由内到外皆是全天下女子的典范。”

龙芯嘴角挂上一个微小的弧,转过头对着李公公道:“留下吧!”

上官婉儿很是清楚,这个女子定然非同一般,只是不知道,如此的佳人在这后宫中又能活多久。“皇上打算封为什么?”

“婕妤,赐号‘丽’……”

龙芯的几个字便让一个女子免去了漫长的煎熬,至少不会在后宫中由的那些职位高的妃子欺负。然而,这样无非也是将她推向了嫉妒与怨恨之中。上官婉儿望着她,总是感觉她的命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以后的日子,想来也不会轻松。

选秀就是在这平静中带着点波折结束,共选二十三位秀女。封号最高的便是那位正三品丽婕妤,其次是美人,才人等。

后宫一时间变得十分充足,不时让人眼花缭乱。

“娘娘,陈美人同肖美人又吵起来了。”良儿无奈的禀报着,这已经是选秀后一个月的第三次争吵。

上官婉儿揉了一下太阳穴,她实在是想不通,生为大家闺秀的她们为何会出现吵架这种事。如今,已经是后宫的嫔妃,结果竟然如此不懂得规矩。“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良儿扑哧一笑:“因为一双鞋。”

上官婉儿望了她一眼,“那结果呢?”

“奴婢不知,刚刚来通报的,想来还没结束。”

“是那个宫殿?”她十分慵懒,这些琐事,为何永不停息。

“回娘娘话,是沿溪宫。”

上官婉儿起身,走出了未央宫的大殿。这里,曾经是倾城皇后的住处。若是她遇见这种情况会如何处理?如今,她自嘲的笑了笑,“本宫这皇后,看来就如同老妈子一样。”

良儿跟着她,接口道:“娘娘不能如此说,如今这后宫中的嫔妃年纪都小,例如两位美人方才十三岁。虽然未能得到宠幸,但是皇上也经常关照。”

“本宫是不是老了?”她幽幽的问了一句,刚巧被走过来的崔嬷嬷听到。

“娘娘,”崔嬷嬷行了个礼,“以前太后娘娘也曾经说过这句话。”

她淡若的笑了笑:“我哪里能与母后相比,天下若是说爱的深刻的话,想来只有两位父皇了。”

崔嬷嬷不再说话,跟着上官婉儿慢慢的走着。

沿溪宫在御花园的西侧,与距离华碧池不远。此时宫中已经闹翻了天,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插着腰,狠狠的盯着对方。

上官婉儿来的时候,刚巧一只绣鞋迎面飞来。良儿手快,一把接住。伊春公公早已经吓坏了,竟然忘记通报。崔嬷嬷从后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半响他才反应过来,那尖细的声音传遍整个沿溪宫:“皇后娘娘驾到……”

宫里安静下来,辱骂声也瞬间停止。上官婉儿扫了一眼,“身为嫔妃竟然如此胡闹,弄的整个宫中不得安宁,你们可是知错?”

两位少女从来没见过上官婉儿如此的神色,跪在地上,低着头,竟然不敢与她对视。然而半响后,粉色衣裙的陈美人道:“皇后娘娘,嫔妾只是感觉肖姐姐宫中的宫女不懂事,把嫔妾的鞋子偷走给肖姐姐穿,臣妾并非舍不得鞋子,只是那是母亲亲手缝制,如今……”她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想来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上官婉儿叹了口气,“既然进宫,当遵守宫中的规矩。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肖美人长着圆圆的脸,此时脸蛋绯红,“娘娘,嫔妾知错了。可是那鞋子并不是我宫中的兰儿拿的,而是陈妹妹宫里小太监放入我宫中的。”

“你们住在同一屋檐下,若是互相怀疑定然会出现矛盾。当初进宫,你们只是小小的宝林。如今已经是美人,再过几年会成为主子,为了这点小事在这大吵大闹,不是让奴才们笑话么?”

“皇后姐姐说的是,她们年龄还小,不如交给妹妹我调|教如何?”

上官婉儿听见说话,回过头见正是最得宠的丽婕妤,于是笑道:“两个小丫头,不必婕妤妹妹费心了。”

丽婕妤媚眼一笑:“姐姐不必如此说,为姐姐分担是妹妹应该做的。昨日皇上还在臣妾那里说,过些日子便让臣妾帮助姐姐管理六宫。姐姐身子不好,又要照顾小皇子,这些嫔妃不懂事,交给妹妹便是。”

上官婉儿一惊,协助?想来是她想窥探自己的位置了吧!于是笑道:“那妹妹费心了,本宫先回未央宫休息了。”她转身离开,不再多看一眼。

丽婕妤望着她的背影,眼睛中充满了嫉妒。

中秋时节的桂花散发的香味弥漫着整个皇后,夜庭宫中在这样一个金色的季节举办晚宴。上官婉儿望着那远远的一片繁荣,嘴角挂着一丝的嘲笑。如今,宫中能与自己相比的不过是那位婕妤而已,剩下的嫔妃年龄尚小,跟本不足为据。

“娘娘,”良儿身穿粉蓝色小宫衣,头上戴着一顶小型帽子,这身打扮很是少见,然而却同她很是相称。她微微一笑,脸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切都安排好了。”

上官婉儿望着远处的一团祥和,含笑道:“你说,让她什么时候死比较好?”

“死?”良儿似乎不相信上官婉儿会说出这种话,然而当她望着上官婉儿的时候,对方却毫无表情。

“的确,若是她不死,那死的便是本宫。还记得她曾经送来的一套文献么?”

良儿点了点头,上官婉儿于是接着道:“里面有一些东西,她原以为本宫无暇翻看,结果数日前羽离拿来玩,从中掉出一张信条。昨日皇上来未央宫书房找书,看的正是那本文献。”她淡淡的一笑,紧紧的盯着远处的人,眼中不由得起了一层波澜,“若是她无害本宫之心,想来本宫也不会要下定决心出去她。这个后宫,若是没有宠爱却想好好的生存下去的话,必须沾满鲜血。”

远远的身影缓缓走近,丽婕妤面带笑容走了过来。见到上官婉儿微微一笑,不甘愿的行了礼仪:“前几日听说皇后姐姐身体不适,今日可好些了?”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多谢丽婕妤挂念,本宫已经好了很多。如今,本宫也为婕妤准备了一份大礼,希望婕妤会喜欢。”

丽妃眉毛一挑:“是么?”

上官婉儿含笑道:“今日夜宴妹妹便会知道,现在不用着急。”

丽婕妤不再问,只是道了一声谢。然后望着上官婉儿身边的良儿道:“姐姐身边的宫女当真是水灵可爱,想来皇上见了也会喜欢。”

上官婉儿知道她话中的意思,“皇上若是喜欢,那本宫便让她做妹妹的好。丽婕妤,你认为给良儿昭仪的职位如何?”

丽婕妤脸色一变,原是想挑拨离间,如今便被人说的连一个小宫女都不如。她心中不满,但却不敢发作,“嫔妾先回宫更衣,皇后娘娘慢慢欣赏……”她转身离去,快步离开了热闹的夜庭宫。

良儿望着她的背影“扑哧”一笑,“娘娘,如今她当真是吃了个哑巴亏了。”

“如今,她只是第一个,若是待个几年,想来这宫中便会更加热闹。”

良儿微微一笑,转而趴到上官婉儿耳边轻轻的道:“楚夫人临走前给奴婢了一件东西,想来定然有用……”

夜幕总是在谈笑之间降临下来,夜庭宫中一片灯海,当今皇上不喜欢黑暗,所以处处都是一片通明。

一声尖细的通传,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行礼。龙芯同上官婉儿一起走来,然后坐在台阶上的座位。

“丽婕妤,来同朕一起坐。”龙芯示意李公公从新搬来一张椅子。

李公公在宫中数十年,夜宴加座的事他定然早已想到,于是便让徒弟小顺子准备。丽婕妤迈着妖娆的步子走到龙芯身边,小嘴殷红,开启间流露出淡淡甜甜的香味:“皇上,如今皇上西边贵妃之位还空悬着,臣妾每次夜宴都坐的远远的,皇上,来回跑多麻烦啊!”她细长细白的手端起琉璃酒杯送到龙芯的唇边,红色的葡萄酒如同血液一般。“臣妾敬皇上一杯。”

龙芯望着她,淡淡的道:“宫中你已经是婕妤的位置,除了皇后再也没有人比你高。贵妃只是个头衔,要来也没什么用的。”

上官婉儿放下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的望着丽婕妤,口型说:“你的礼物哦!”

丽妃脸气的通红,然而却什么话都不能说,只能忍下这口气。

一阵香风吹来,龙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婉转的歌喉让人心动。白衣女子带着朦胧的面纱,窈窕的身材展现出柔和的美丽。

龙芯看的痴痴的,望着那美女,一条红色的赤练蛇蜿蜒爬上。宫女嫔妃无不尖叫,龙芯的目光丝毫不离,心中碰碰直跳。

白衣女子如同白蛇脱皮一样扭转,腰肢活动,看起来很是灵活。若是不知,还以为是蛇仙幻化而成。无论是一颦一笑,或者是一个随意抬起的动作,都是充满了一种特有的魅惑。

“啪!”丽婕妤手中琉璃杯顺势而落,龙芯回过头皱了皱眉,显然有些怒了:“若是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在这里了,小顺子送丽婕妤回宫休息。”

丽婕妤回过头,望着似笑非笑的上官婉儿。她心里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眼睛恨的快要滴出血来。

上官婉儿淡淡一笑:“小顺子,你刚好去下太医院,给丽婕妤把陈太医请来探下脉象。”

音乐依旧通透,异族的感觉很是特别。龙芯望着场中的白衣女子,那条赤练蛇犹如丝带一样挂在她的身上。艳丽,脱俗,仿佛不是凡事俗人一般。

丽婕妤气氛的走到那女子身边,狠狠的道:“若是我不死你便不会松手,对么?”

那女子拉下面纱,“我会看着你死!当日你和你母亲害死我母亲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也会面临那一天?”那女子长的很是美丽,艳丽中又不失妖娆,很是让人着迷,最重要的是她又一份特殊的很辣,这是宫中女子很少表现出来的。

龙芯望着她,眼中充满了欲望……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皇上若是喜欢,不如便封为芳仪吧!这是臣妾的一个妹妹,想来芳仪也不算委屈。”

龙芯转头望着上官婉儿,“皇后当真是识得大体,那便过几日册封。”

丽婕妤忽然感觉有无数把刀刺向自己,昔日的恩宠她从未想过这么快就有了几天。所有人都想让她死的早些,让出那份恩宠。她望了一眼夜庭宫,凄楚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宫中的御花园中建筑风格很是优雅,然而此时八月,在这优雅之间有流传着一阵阵的桂花天香。

上官婉儿坐在凉亭之中,手上拿着一块绿豆糕点。身旁坐着的便是一个耀眼的美女,全身雪白,媚眼如丝。离她不远的地方的一颗柱子上盘绕着一条通体赤红的蛇,此时正吐着芯子,似乎在嘲笑花蔓后面的窃窃私语。

“不就是一个蛇女么?让皇上这样着迷,不是蛇妖又是什么?”

“不要这样说,当真隔墙有耳,传到艳芳仪那里的话又会多生事端。”

上官婉儿望着一脸淡若的艳芳仪,微微一笑:“琪儿,可是又在想你那死去的娘?”

戈琪儿微微一笑:“娘娘多虑了,前些日子宋思露来送礼物,琪儿只是在想送什么回去而已。虽然我恨她,但是也不能在面子上过不去。”

花蔓后面的声音停止下来,然后便是狼狈逃窜所发出的稀疏声音。上官婉儿点了点头,对着戈琪儿一笑:“不如就送一颗明珠吧!”

“琪儿哪里会有上好的明珠,既然姐姐说出来,那琪儿便向姐姐讨一颗来如何?”戈琪儿的确是个艳丽的女子,因为从小的遭遇而变的带有一丝冷漠。

上官婉儿望着她嫣然一笑:“那便把前些日子宫外送来的赤红珍珠送与妹妹,然后也可以为妹妹撑撑门面。”

戈琪儿会意的点了点头,“那姐姐费心,琪儿先回宫去了。今日皇上传话,说是国事繁重想在琪儿那里闭关几日。”她抬头望望天空,转而道:“时候不早,琪儿先去准备了。”

秋天的气爽对于心情好的人来说的确是一种享受,然而此时的丽婕妤宋思露却没那个心思。戈琪儿与她同父异母,数年前连同妾室戈氏一同被逐出。她万万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对手竟然会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孩,当自己的母亲教训戈氏时只会在一边哭啼的女孩,在这深宫中再也没有她更让自己不舒服的人了。

“娘娘,艳芳仪送来了一颗赤红明珠,说是给娘娘您从宫外寻得的。”小宫女带着一丝的胆却,然而却鼓足了勇气道:“娘娘,听说皇上在艳芳仪宫中闭关了,谁也不见。”

宋思露转过头望了她一眼,发现是个眼生的小宫女,于是冷冷的道:“皇上有他的想法,作为嫔妃,本宫自然不会过问。”

小宫女应了一声,转身退了下去。

宋思露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看来这里也并不安全,也许明日这便是我的冷宫。”

转眼间秋天已经过去,第一场冬雪的日子是在兆二年十月十八。这个日子原本是平淡无奇,可是天下间不知何时已经传言,狼国信誓旦旦,定要再次开战。

南书房早已经站满了议事大臣,气氛凝重的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淡淡的檀香味传满整个屋子,就像这个即将要战争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天下。

“你们当真没有一点办法么?那我南朝养你们这些人有何用?”龙芯眉毛一挑,心情很是不爽,望着跪着的大臣他实在是不得不发火。

“皇上息怒……”

龙芯忽然间笑了,“喜怒?若是有人可以平定狼国,那朕才会息怒。”

“皇上,老臣有一人举荐。”说话的人已经白发苍苍,皮肤满是皱纹,甚至让人有种他根本就站不稳的幻象。

龙芯望着他,轻轻挑了下眉:“赐座。”

李公公吃力的搬上来一把椅子,宋大人痴痴缓缓的坐下,转而又道:“皇上,当年塔刹入兵侵略,景贤皇上当时还是太子,但是由年轻人领兵前去迎敌,并且大胜而回。古语有云,聚贤不避亲,臣的犬儿英林倒是可以领兵出征。”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人站出,那人皮肤黝黑,目光如炬。“宋大人的公子虽然年轻才俊,但是若是领兵面对狼国野心定然不妥。臣认为,若想大获全胜只有楚南王亲自出征,率领赫德皇上亲信军师,这样才是良策。”

宋大人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然而又有人道:“臣认为王奎大人说的是,当年塔刹战争王奎大人立功无数,想来也定然深谋远虑。皇上,楚南王手中握有我南朝三分之二的兵权,想来这狼国小股士兵也不足为据。”

龙芯沉思一下,转而道:“下旨,宫中设宴,让楚南王前来。”

雪无声而下,落在地上便是一个极为小的印子。未央宫中一片忙碌,皇上圣旨以下,今日楚南王的家宴便设在未央宫中。

上官婉儿已经月余未见过龙芯,见到那个明黄色身影时反而感觉到一丝的心痛。她在他心中,到底算是什么呢?

“娘娘,为何今日皇上会让楚南王来到宫中?”良儿淡淡的问了一句,如今的她已经再也不是那个小巧的宫女,一宫掌事大大小小也算个一品女官。

“狼国硝烟,他即使不愿也不能看着江山旁落,毕竟,楚南王还是龙姓。”她话语清淡,似乎根本没在意自己在说些什么。转而对着一旁的良儿笑了一笑:“让艳芳仪也来,她是楚南王府的人,来见见也无妨。”

良儿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上官婉儿望着悠闲而坐的龙芯,“皇上,臣妾请艳芳仪也来,不知皇上认为如何?”

龙芯望了一眼,“你既然已经安排,就依你吧!”他淡若的感觉似乎让上官婉儿刺痛,然而那种冷冰冰的样子又让上官婉儿觉得他应当如此。

沉默总是在未央宫之中发生,就像争斗永远都会存在于后宫之中一样。

第一场雪的家宴,也许便是离别,数月的离别。龙芯望着上官婉儿,心中那份酸楚却不能说。这个女人,再也没有了当日的感觉,对待自己也是若有若无,无数宠妃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个皇上,如今……

狼国的硝烟终于在这个严寒冷酷相伴的冬天找到了最好的解决方法,虽然只是一顿家宴,当然也有上官婉儿的一句话,“若是这天下没了,一切都没了。”

龙润很是清楚自己的身份,同时也清楚上官婉儿的身份,一个是君,一个是臣,根本不可能相守一起。然而他总是想着那个约定,愿意为了她那高处胜寒的凤位去守护这个南朝摇摇欲坠的江山。

雪总是在人最为寂寥的时候降临,然后便渲染而开,不过是没多久,天地就成了一片白。未央宫中一片冷清,所有的宫女都围着一个女人。上官婉儿冷冰冰的坐在高高的雕刻龙凤的座位上,然后用一种很平淡的眼光去看这跪在下面的人。

“是谁让你做的?”崔嬷嬷沙哑的声音仿佛已经陈旧了数千年一般,大殿内的平静微微其了波纹。

小宫女穿着单薄的衣服,她抬起头,倔强的望着高高在上的上官婉儿:“娘娘,是奴婢自己做的。”

“为何要害皇子?他只是一个五岁多的孩子。”

宫女低下了头,啪嗒的泪水滴到了青石地面上。“奴婢知道,可是……”

“嬷嬷,让她起来吧!然后给她点钱,送她出宫。”

崔嬷嬷一脸不相信的望着上官婉儿,这是最近几年来的第一次手软。若是以往,想来这小宫女的命已经不在了。

上官婉儿笑了笑:“问不出,不如让她远离。如今这宫中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其实如同这雪一样,一切都是幻觉。”

崔嬷嬷点了点头,拉着那个下药的小宫女离开了未央宫的大殿。

上官婉儿很是害怕,然而却不能不去面对。丽婕妤身边的丫头曾经同这个宫女接触过,所以她必须要开始动手反击。

“娘娘,刚刚沿溪宫的小宫女来说陈美人已经怀有身孕了。”良儿的声音仿佛一阵穿透的风,上官婉儿望着她良久,但是始终未说出一个字。良儿想了一会儿还是道:“娘娘,肖美人在殿外等候。”

崔嬷嬷打了一个手势,“你先退下,娘娘累了。告诉所有请安的嫔妃,今日未央宫不见任何人。”

上官婉儿懒洋洋的抬起头,眼睛中有着疲惫的神色。“嬷嬷,若是母后的话她会怎么做?”

崔嬷嬷依旧苍老,甚至比数年前更多了几条深刻的皱纹。“奴婢已经年迈,想来帮娘娘的日子也不长久了。如今,奴婢想告诉娘娘,若是没有把握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太后曾经说过,一切都在于一个‘忍’字。”

陈美人怀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宫中,在皇子羽离的出生之后这是第二个皇家血脉。虽然陈美人没有艳芳仪受宠,也没有丽婕妤手中所掌控的协管六宫的权利,但是宫中的人再也没有人可以小看她。

七张机,行行都是连理枝。尺素忽传青鸟迟。黛山方解,摇红烛影,愿遂可双栖?

宫中的规矩便是怀上子嗣可以晋级,陈美人因为腹中胎儿升为贵嫔,享受婕妤的待遇。同样,虽然如此,可是宫中有子嗣的并非只有她一人。

三位嫔妃,同时怀上子嗣,共同晋级。也许,长久安定的宫中生活或者小小波澜的宫斗还不足让所有人安分。这样显眼的三个肚子,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

上官婉儿望着跪在地上的一个小小宫嫔,嘴角只是挂着一丝的微笑,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皇后的光环,然而声音却不是那样的温和:“起来吧!”

那小宫嫔哪里敢不站起来,原本想好的一套陈词也突然间说不出一个字。她被身边的小宫女扶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眼睛通红的望着高高在上的上官婉儿。

“本宫清楚你的忧虑,在此本宫可以告诉你一句话,你住在未央宫中无人可以伤害你和你腹中的孩儿。”

小宫嫔从来没想过皇后会如此的聪慧,只是知道她在宫中数年却从来不得宠。如今,她前来未央宫也是为了求的庇护。一位宫中老人点醒,所以她才会来到这儿。“艳昭仪,欣贵嫔同臣妾一起怀上龙胎,臣妾只是不愿经常给为主长喜宫的丽婕妤添加麻烦,所以才来求皇后娘娘。臣妾请求皇后娘娘,让臣妾搬入湖心岳麓殿中居住。”

上官婉儿笑了笑:“不用如此,那宫殿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本宫可以让良儿跟着你,直到孩子出世。如今,你已经有了身孕,再也不是丽婕妤身边的小小宫女,本宫请皇上下旨册封你为才人如何?”

那小宫女一听,强迫自己笑了笑:“臣妾谢谢皇后娘娘。”

上官婉儿望着她,忽然间有了当年的那种感觉。她入宫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年纪。

雪依旧无声无息的下着,宫中很少有这样安静的日子。上官婉儿望着艳昭仪的小腹,发现这样一个艳丽的不可方物的女子也会有那种温润的感觉。

“琪儿,最近身体可是有哪里不适?”

戈琪儿微微一笑:“如今已经是昭仪之位,宋思露身边也多了个身怀六甲的才人。想来,她也不会全来找我的眉头。皇后娘娘,数日前听说羽离身体不适,不知是真是假。”

上官婉儿一愣,羽离生病之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未央宫中宫女太监也全封了口。如今,戈琪儿是哪里知道的?

“姐姐误会了,是数日前丽婕妤所说,妹妹也只是关心一下。”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琪儿,你在宫中不久,所以很多事情不明白。身为皇后,皇子的安全与成长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这六宫的统权,都是其次。”她望着她的腹部道:“如今你也快要当娘了,所以也要为自己以后想想。总不能处处是敌人,孤身终老与这后宫之中。”

戈琪儿很是明白她在说的是什么,于是起身送上官婉儿离开,然而刚刚出殿便遇见一个人。她一见,满脸笑容的走了上去。

冬日的雪熙熙攘攘的来,转而覆盖了整个皇宫。未央宫很少如此的热闹,然而近日却是人声涌动,完全和往日不同。

赏赐一件接着一件,一件珍贵过另一件。上官婉儿庆贺生辰,来入宫中这还是头一遭。既然皇上都下令庆贺,嫔妃哪里敢不来庆祝。

雪依旧下着,已经半月不见停歇。未央宫大殿中燃烧着银碳,焚烧着檀香,若有若无的味道充满整个房间。

“羽离给母后贺寿,愿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皇子羽离长相很是可爱,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眉宇间透着一种老成。虽然声音童真,可是样子却已经有了王者的风范。

“起来吧!”上官婉儿拉起他,转而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这是她在宫中唯一的寄托于牵挂,若是出了什么闪失她定然也不会独自生存下去。

“娘娘,欣贵嫔来了。”良儿穿着淡红色棉衣,映照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庞。她声音不大,但是字字清晰。

陈瑶的腹部已经高高的隆起,原本削瘦的她看起来比当日要圆润很多。她迟缓的走到大殿中央,然后又迟缓的跪下:“臣妾给皇后娘娘贺寿。”

上官婉儿笑了笑,示意良儿扶着她起来。“欣贵嫔不用如此,已经怀有身孕,还是注意点的好。”

良儿扶起陈瑶,转而笑着说:“贵嫔不要如此伤神,后宫原本就是一个难保子嗣的地方。若是贵嫔心力不足,胎儿也会受到影响的。”

欣贵嫔哪里敢不听,后宫女人都是以孩子为自己生命延续,若是无子嗣,下半生便无依靠。她点了点头,转身坐到了一边。

殿中又安静下来,安静的让人有些喘息不顺。

“娘娘,不好了……”小宫女的慌张让所有人心中都没底,忽然而来的事情才是最可怕的。如今,正巧是上官婉儿生辰,若是出了什么事也不好说。

良儿望着那小宫女厉声道:“什么事情这样慌张,也不怕吓到皇子。”

那小宫女哪里想到殿中会有如此多的主子,然而这件事却又不得不说,她望了望欣贵嫔,又望了望另一边坐着的肖美人:“娘娘,暴室中的那个侍卫自尽了。留下一封血书,上面是……”

“侍卫?暴室中关的是哪里的侍卫?”上官婉儿淡淡的问。

然而那小宫女支支吾吾道:“沿溪宫侍卫。”

沿溪宫,那正是肖美人住的宫殿。如今的沿溪宫已经大不如前,自从欣贵嫔搬走以后皇上一个月也去不了几次。“肖美人,你可是知道这件事?”

肖美人忙跪于地上,全身发抖,然而却开始哭啼。“娘娘,臣妾并非想害死他。只是他说欣贵嫔所怀的孩子是他的,臣妾认为他疯了便将他关入了暴室。”她转而看了一眼来报讯的宫女,“近日皇后娘娘寿辰,不可打扰到娘娘的兴致。”

欣贵嫔一听便知道这件事是冲着自己而来,侍卫的死应当是早已安排好的。她望着上官婉儿,见后者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依旧是那份母仪天下的样子。

“娘娘,皇上下朝过来了,如今已经到了宫门前了。”小顺子走进殿内,转而通报着。

上官婉儿一听,淡淡的笑道:“看来是已经准备好的了。”

“婉儿,朕来看你。”龙芯的明黄色影子出现在宫门前,然而站在那里却不知自己是否真的要进入这个大殿。身边的丽婕妤笑呵呵的走了过来,“皇上,怎么不进去呢!”

龙芯的眉头已经纠结而起,原本是想开开心心的来陪上官婉儿庆祝生辰,然而却遇见了这种事情。

上官婉儿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而对一旁的奶娘道:“把羽离带进去。”

“母后,羽离要在这里陪着你。”

良儿走过来笑了笑:“羽离乖,你母后同父皇有话要说,你先同奶娘进去玩!”

龙芯望了一眼,“为何不让皇儿也看清楚?难道你真的做了什么?”

上官婉儿笑道:“皇上为何这样问?侍卫之事婉儿刚刚知晓,看来皇上比婉儿知道的还早。”

龙芯忽然间感觉上官婉儿很是陌生,若是从前她定然不会用这种语气同自己说话。“思露同朕一起过来的,远远到宫门前便抓住了这个人。他不是你宫中的小太监么?为何要忙着去暴室收尸?”

上官婉儿淡定的望了一眼龙芯身旁的丽婕妤,含笑道:“婕妤当真是聪明,可惜,本宫没做过的事情,即使婕妤栽赃也无用。”

宋思露冷冷一笑:“皇后娘娘无非是要出去怀有皇子的欣贵嫔,何必要害死宫中侍卫,辱了皇家脸面?”

“婕妤有和证据说是本宫安排的这一切?”

丽婕妤微微一笑,“皇上也在,那就让肖美人说说如何?”

肖美人一听,一脸恐惧的望着丽婕妤,然后爬到龙芯的脚边:“臣妾不知,全是皇后娘娘让臣妾那么做的。臣妾,臣妾是冤枉的。”

上官婉儿一愣,转而淡然一笑,“原来,早已经安排好了。这个寿宴,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

龙芯望着她,心中忽然刺痛,“婉儿,你告诉朕,这不是你做的对么?”

上官婉儿笑道:“若臣妾说不是,皇上可否相信?”

龙芯叹了口气,“朕相信。”

雪依旧下着,静静的飘落到未央宫的每个角落。上官婉儿望着那个明黄色的影子,转而淡淡一笑:“不是臣妾。”她再也不语,走进了那殿后的寝宫。自从她成为皇后以后,龙芯再也没有在未央宫留宿,然而此时她却不恨他。

“嬷嬷,”上官婉儿望着床上躺着的崔嬷嬷,眼中顿时红了,“因为羽离,嬷嬷受苦了。”

崔嬷嬷笑了笑:“娘娘,奴婢跟随娘娘这么多年。倾城皇后临走前吩咐过奴婢,宫中险恶,定要保全娘娘。奴婢当时信誓旦旦的答应皇后,如今竟然差点让皇子遇害,心中还是有愧啊!”

上官婉儿坐到床边,拉着那只被白色绷带缠绕的手:“嬷嬷已经尽力,是婉儿太过于软弱,如今,韩才人在未央宫中被害,皇上不知是否会追究。”

“若是皇上追究也定然是有人从中挑拨,娘娘,不要再如此让自己陷入被动局面。宫中如今已经乱七八糟,所有妃嫔都是明保自身,娘娘若是再放任不管的话,宫中人命定然也会更多。”崔嬷嬷脸上的皱纹异常的深刻,仿佛刻画的便是她在宫中的岁月。

上官婉儿望向良儿,“纵火之事要查,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否则韩才人定然死的不明不白。”

良儿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找证据,让御前侍卫总管帮忙查出幕后黑手。”她转身离去,身影中显出异常的镇定。

上官婉儿转过身对崔嬷嬷说道:“嬷嬷先休息,本宫这就去找丽婕妤聊聊。”

……

后花园一片冬日的笼统,感觉处处毫无一点勃勃生机。这种感觉,更是让逛园子的人心里难免有些落寞。到了冬日,总归是有些太冷了点。

上官婉儿走在青石的路上,望着一片冰霜下的枯萎,心中不时的在犹豫着。这个后宫,她将如何管理。

长喜宫的门前种着两颗红梅,远远便可以闻见冬日中的一缕清香。上官婉儿走着,直直的走向宫内。一路之上,内侍尖细的声音不停的通传着:“皇后娘娘驾到……”

长喜宫,这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来这里。丽婕妤入宫这两年,她只在第一次请安后来这里探望,其他的时候她从来不愿意踏入这个地方。这里充满了龙诞香的味道,证明在她心底的那个人经常来这里。未央宫,时常是冷冷清清,冷清的她似乎想再来一把火烧灭所有的冷清与寂寞。

丽婕妤穿着一件明亮的红色长裙,披着一件红色的披风,长裙之上用金线绣制出一朵又一朵繁复海棠花,披风之上领口有着一圈白毛,无论是边角还是大面积的花纹,看着都十分艳丽。红色一切都好像曾经的那个人一般,艳丽得让人有些羡慕。

上官婉儿冷冷的望着她,面对如此的一个充满诡计的女人,她再也无法伪装成一个度量普照后宫的皇后,此时她是一个母亲,要追查纵火的元凶。

“臣妾恭迎皇后娘娘,不知姐姐此时前来所谓何事?”丽婕妤满面桃花,娇羞的恨不得女人都会留下目光。这样一副光鲜的皮囊之下,究竟是如何的蛇蝎心肠。

“本宫前来长喜宫是调查未央宫的纵火案,不知妹妹可有什么线索?”她冷漠的说,语气中不带丝毫的温度。

丽婕妤笑着站起来,“未央宫起火跟我长喜宫有何关联?姐姐不会认为是妹妹叫人做的吧!”

上官婉儿淡若一笑,转身走进了长喜宫大殿。宽敞的大殿中央是极其奢华的波斯进贡地毯,正北的台阶上放着一张铺着白色貂绒毯子的椅子,鸾凤盘绕雕刻的栩栩如生。她冷笑了一下,“凤凰?普天之下只有本宫一人能用。”她走上台阶,稳稳的坐上了凤椅。

丽婕妤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的出现,弱不经风,从来不问世事的皇后竟然变的如此凌厉,那双眼睛透出无限的恨意,她,不是应该有更多的幽怨才对的么?

“跪下……”上官婉儿高高坐在那张原本属于丽婕妤的椅子上,眼中透着一种寒冷,原本便是冬日,然而却让人觉得外面的气息比这大殿中更加让人感到温软。

“臣妾并没有犯错,为何要跪?”丽婕妤直视上官婉儿,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嘴角微微扬起一道弧度,“如今臣妾已经怀有身孕,皇上昨日已经下旨,臣妾不需行宫中礼节。皇后娘娘,如今你的位置是否还能坐的稳呢?”那双原本沉寂的眼睛中带着一丝缭绕的火焰,这是挑衅,用自己的孩子来做赌注的挑衅。

上官婉儿笑了,咯咯的笑声让丽婕妤忽然间感觉到寒冷。所有人都盯着上官婉儿,然而她却不敢再去看她。那里坐着的女人是她最大的敌人,如今,她的确没有势力与地位与她相争,然而自己已经有了皇上的孩子,为何还是不敢一搏?

“有了皇上的孩子对么?可是本宫不会让你把他生下来的。”上官婉儿站起来,从台阶上走下来,她越是逼近丽婕妤越是害怕,那种眼神,让丽婕妤忽然间感觉自己错了,做了一件最为愚蠢的事情。上官婉儿伸出手,用长长的指甲勾起丽婕妤的脸庞,“的确是一张绝色的模样,可惜,你进入后宫这个是非之地。”她收回那只手,眼睛定着丽婕妤的腹部,因为孩子还小,丝毫没有隆起的迹象。转而她笑了起来,“可怜的孩子,若是你母亲安分守己,那你便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如今,你只有死路一条。”

“你……”

长喜宫中一片忙碌,即使丽婕妤再怎么傻也明白了这是皇后早已经想好的方法,正式要对付她。宫中狠毒的不止她一人,也许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才是最为厉害的,那张看起来无比奢华的凤凰宝座,不知已经沾染过多少人的鲜血。她,也许错了,而且错的太多,以至于现在的进退两难的局面。

也许所有人都没想过上官婉儿也会走上这一步,然而无奈的是她不止一个人,而是一个母亲。她高高在上,眼神冰冷且鉴定。“若是宫中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可以生下龙子,那她们就错了,如今,你腹中胎儿乃是罪妃之子,即使出生也会受到冷眼与所有人的歧视,他会为有你这样的母亲而感到耻辱……既然如此,何必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呢!”

丽婕妤望了一眼上官婉儿,又望向周围的所有人,她的双手无力的护着自己的腹部,那里有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孕育着,然而,因为自己的轻狂他即将不复存在。她这个母亲根本不合格,脆弱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她……

所有人都在观望,望着昔日备受恩宠的丽婕妤与那个从来没有出头之日的皇后,此时的两个人,似乎成为了强烈的对比,后宫如同战场,诚者为皇败者便是死无长身之地。

整个长喜宫一片寂静,甚至能清楚的听见丽婕妤的粗重的喘息,那种无助感触着在场的所有人。良儿望了望大厅中连站立都有些不稳的丽婕妤,又望了望坐在高座上的上官婉儿。此时,上官婉儿单手撑着额头,明珠串成的步摇轻轻拂在她的脸颊之上,那细腻的皮肤,白中透着一种淡淡的粉色,美丽的让人感觉到一种不真实。

“娘娘,……”良儿开了口,却不知后面应该怎么说。

上官婉儿无力的摇了摇手,“不必为她求情,即使皇上怪罪,本宫也定然不能再让她存活在这个世上。若是一日不除,那其他嫔妃的日子将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本宫不能拿这个作为赌注。”她连眼睛都未张开,长长的睫毛略微有些抖动。挺直的鼻子甚至能看到那一丝呼吸的带动,红唇微微张和露出玉米的牙齿。

良儿又望了一眼丽婕妤,转而对着身边的宫女吩咐到:“既然娘娘已经决定,那就去办吧!”

那小宫女显得有些不太明白,但似乎有明白一些什么。刚刚良儿与皇后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如今看来丽婕妤是必死无疑。

丽婕妤望着良儿,脸上滑下两行清泪,“嫔妾谢良儿姑娘的求情,如今,嫔妾深知必死无疑,只是希望良儿姑娘能够照顾嫔妾的妹妹……”

良儿抬起头望着丽婕妤:“婕妤娘娘放心,良儿定然会好好侍奉昭仪娘娘。”

丽婕妤望了望上官婉儿,忽然间嘴角挂上了一抹笑,“上官婉儿,虽然我不如你,但是不代表你没有这一天,我会等着,看着你失去一切的那天。”说完,她转身想着一边的红柱撞去,血色殷红,如同展开的牡丹。

一名小太监走了上去,在丽婕妤鼻子下探了下鼻息,“娘娘,丽婕妤薨了!”

上官婉儿缓缓的抬起眼帘,望了一眼那片嫣红,看着仿佛又回到了明明去时的那一刻。同样的嫣红,相似的情景,只是人却完全不同了。那只如同白玉雕琢的手无力的摇了摇,“抬下去吧,葬入妃陵!”

……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冷,冷的让人禁不住打寒颤。雪总是隔三差五就下一次,湖面因为天气太冷而结冰,皇宫里的下人几乎每天都要想办法将雪给铲开,然后驱除结的冰,以免有人会摔倒在路上。

整个后宫都在战战兢兢中度日,丽婕妤的死已经传遍了整个宫中,即使足不出户也会知道曾经与皇后争斗不休的婕妤已经不在了。

风景秀丽的长喜宫变的无比萧条,远远看去完全变成了一座早已废弃的宫殿。无论天气怎样的寒冷,这里更多了份冷漠。一片带着火星的纸钱飞起,恰巧落在了一双穿着红色绣鞋的脚边,那绣鞋以上好的锦缎为面,金线绣着五彩凤凰,那对凤目尤其的有神。“看来不止我一人记得啊!”女子淡淡的说道,向着冷冷清清的长喜宫望了望,迈着轻轻的步子走了过去。

长喜宫中透着一丝阳光,身穿粉衣的少女正跪在一个铜盆边,眼角还带着一丝的泪痕。她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连背后站着一人都没有发现。

“良儿……”女子的声音很是动听,仿佛溪水清流。

良儿回过头,发现站在她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主子上官婉儿。“奴婢给娘娘请安!”她跪在地上,望着那双红色的绣花鞋,半分不敢抬起头看上官婉儿的眼睛!

上官婉儿似乎早已是她,微微叹了口气却没有责怪的意思:“良儿,本宫也是前来祭拜,若是整个后宫没有一个人来为她烧写纸钱,那她岂不是也太寂寞了么?”

风无情且寒冷的吹着,拂动了上官婉儿的青丝,青丝……情思……这满头黑发又岂止千万,她的情,不知是属于一个人。“娘娘想的周到,若是丽婕妤见了心中也定然不好受的。”

上官婉儿当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只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今的宫中,除了皇上外在也没有一个人过的舒畅。她明白,却不知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本宫何尝不想整个后宫只有我一个人,可是……”她淡淡的笑了起来,其中仿佛包含了很多,“可是,后宫永远不会这样,因为我们的丈夫是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

良儿见她如此,心中忽然惊醒,“娘娘,不可如此说,若是被皇上听见,会拿此来废除娘娘的。”

“若是可以用这位置来换取与他的白头相守,我倒是情愿交出……”

也许所有人都会认为丽婕妤的死便是火烧未央宫这一案的结束,然而并不是如此。未央宫紧锁宫门,但是却不安宁。嫔妃之间似乎一直流传着皇后借由未央宫的失火除去最大威胁丽婕妤,甚至连皇上的骨肉都不顾,然而却不知道其实并非如此。

红木雕花的门窗,所有的窗子都呈现打开的样子。宫女太监忙碌的奔波于未央宫的前院与后院之间,刚刚入春的季节,甚至可以看见她们脸上透出细小的汗珠。

大殿中很是明朗,整个宫殿都散发着淡淡的梨花香,香味幽幽绕绕,似乎存在于幻想之间。红色的纱幔随着初春而来的风儿飘动,殿中冷清,但是却祥和。一张红木的莲台桌上摆放着高脚白玉镂空雕刻的盘子,盘子中放着几样精致的糕点,白玉梨花糕,清香梨子饼,蜜饯凤梨,酥脆黄金梨……

这个大殿比别处看起来都要繁华,各种各样的漂亮装饰,还有宫里都难得一见的各种珍宝。每一样都很精美,每一样也都很贵重。

“娘娘,梨树已经种好了!”进入殿中的女子身穿水蓝色长裙,她微微一笑,带着浅浅的酒窝,白皙的脸庞和精致小巧的五官,正是良儿。

殿内虽然安静,但是却并非无一人,上官婉儿坐在一张藤椅上,椅子放在窗边,可以从屋内看到屋外的点点春意。今日的她穿着一件宝蓝色长裙,披着雪白的狐绒披肩露出一截玉色的脖颈,两根似乎经过雕琢的锁骨。阳光照着她的身子,暖洋洋中又带着细微的风。她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睁开那双明亮的眼睛,朱唇轻启,“让她们都退下吧!”

良儿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今日的上官婉儿似乎变了一个样,“娘娘,您确定要这样做么?”

上官婉儿抬起头,望了一眼良儿,那种眼神很是飘渺,“他早晚都会知道,如若不说,定然是一个隐患,不如早日告诉他也好。”

……

未央宫中很是宁静,然后便见到一身白衣的男子从大门外走进来,他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去带着一份不同寻常的气质。淡淡的梨花香飘满了整个未央宫,隐着难以诉说的言语。他停下步子,站在空无一人的院子中,深深呼气,然后叹息。

上官婉儿望着窗外的影子,虽然模糊,却依旧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同那男子一样深深呼出一口气,仿佛是在给自己勇气一般。

男子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转而走进大殿。这里,依旧是老样子,安静凝神,让人有一种舒畅的感觉。光线很好,他一眼便能看见窗边坐着的人,那女子的淡泊似乎触动了他的心,“婉儿。”他轻轻的启齿,吐出两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字。

“皇上今天既然没有带着随从来,那定然是已经原谅了婉儿。如今,此时此刻我们是夫妻,不是君臣。还望皇上能与婉儿同坐。”她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另一张藤椅,这是良儿上次出宫回来时所带,宫中并没有如此的椅子。手工简单,却很舒适。

龙芯朝着上官婉儿走了过去,“今日未央宫满是梨花香,你可是在暗示朕些什么么?”他坐在上官婉儿的身边,那种藤椅有着不同龙椅的感觉。他身为帝王,的确有很多都没有尝试过。

“我杀了皇上最喜欢的丽婕妤。”上官婉儿说话很是直接,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语气很是平淡,似乎就在说一件关于柴米油盐的小事一般。

龙芯微微一震,转而又恢复平静。他知道丽婕妤的死与她有关,却不知她却如此毫不隐瞒的说出来,甚至连带着不为自己狡辩,也不为自己洗脱罪行。

上官婉儿没有看他一眼,而是继续说道:“若是她不死,宫中便永无宁日。我不得不说皇上以后还是需要谨慎,毕竟后宫的争斗是带着无数血腥的。”她转过头,望着身旁的龙芯,“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丽婕妤之事,那婉儿便说下一件。”

龙芯不知还有什么事,于是说道:“是红离的事么?如果是,你不必再说。朕知道,朕会记得何时是离。”他站起身,转身向着大门走去。上官婉儿依旧坐着,望都没有望一眼。

大殿中,又一次静了下来。

未央宫外有着一片和煦的阳光,这里一向是宫中最好的宫殿。然而,这份冷清却让人有种压抑的感觉,上官婉儿站起身走出了大殿。“你都听见了吧!皇上对你的死丝毫没有在意,他在乎的只是他的江山而已。除了陆红离,他再也没有在意过任何人。”

一个红衣女子不知何时便出现在院中,脸色微微有些憔悴。“除了那位我没见过的陆妃外,至少皇上还在乎皇后你。”

上官婉儿笑了笑,转而望着那个女人,“如果我说,他不在乎,但是只能去在乎呢!若是没有我,他的江山早已不复存在了。”

那红衣女子听到这里,眼中透着一种伤感:“皇后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她站在院中转了个圈,“谢谢你的梨花宴,臣妾当年便是在梨花盛开的日子与皇上相守,如今,皇上定然是再也记不起来了。”

上官婉儿笑了笑,“离开这里,带着你的孩子。”

那红衣女子低下了头,转而悲伤的一笑,虽然是笑着,但是却让上官婉儿感到一丝的凄凉。“我会离开……”

那红衣女子地下了头,转而悲伤一笑,虽然是笑着,却让上官婉儿感觉到一丝的凄凉。“我会离开……”她淡淡的说,声音轻的像似春风一般。

上官婉儿望着她,“那侍卫早已经被我放出了宫,我知道上次未央宫失火与你无关。但是我不得不给你扣上这个罪名,否则真的无法把你送出宫。”她与那女子对视着,“虽然你活着,但是丽婕妤却已经死了。”

红衣女子微微一颤,“没想到皇后你会真心帮我,当初我找到良儿只是想让她帮我偷一块令牌。然而她却告诉我,她不会帮我做任何事。不过,她却告诉我可以把真相告诉给你,那样你便会出手帮我离开。”她的眼睛很是清澈,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皎洁。

上官婉儿淡淡的笑了笑,“虽然良儿与你不错,但是你的事我早已知道。她心里,我是她的姐姐,即使你对她再好也不过是一个相熟的人。你太大意,这样的话你在后宫便是必死无疑。如今,走了也好,至少你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在后宫天天盼望恩宠的嫔妃。”

丽婕妤笑了,她笑的很美,看的上官婉儿都有一点痴痴的。“怪不得你可以稳座皇后之位,原来你把一切看的是那么的透彻。”她举步离开,转过头来对着上官婉儿点了点头,口中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

……

夜很快便覆盖了整个皇宫,上官婉儿带着一队太监缓缓的漫步在游廊之间。“点灯……”尖细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永巷之中。

良儿穿着一件水绿色极地长裙,手中握着一支长长的竹竿,竹竿顶上有着一个挂钩,她佻下游廊上挂着的宫廷雕花牡丹红木灯笼,“请娘娘掌灯!”

上官婉儿从身边小太监手中接过一根点燃的小油灯,将引火木点燃,转过头放到良儿手中的宫廷牡丹灯上。灯笼刚被点燃便散发出一片柔和的光。良儿挑着灯笼,小心翼翼的挂上了游廊中的钩子。

身边的太监托着长长的声音喊到:“掌灯……”声音回荡着,后宫中渐去渐远。

“娘娘,”一个小太监边跑边嚷,“娘娘不好了。”

良儿皱了皱眉,厉声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小太监一听忙跪于地上,“娘娘,皇上传话让您去上书房一趟。”

“知道是什么事情么?”上官婉儿问道。

“奴才不知,只是知道艳昭仪也在上书房。”小太监低声说道,转而望了一眼自己主子的脸色。

上官婉儿脸色丝毫没变,依旧是那么平静。然而良儿却很是清楚,皇后虽然有大皇子羽离,但是却不是很受宠。至于这个皇上,良儿在未央宫更是很难才能见他一面。后宫中也许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可是突然叫皇后前去御书房,并且艳昭仪也在的话,那事情就不好说了。至少今日是丽婕妤刚刚出宫的日子,宫中闲杂,不知……

“去御书房。”上官婉儿说道,向着御书房走去。今日的她依旧同往日一样,不是很耀眼,只是简朴中又不失皇家的风范。身为一个皇后,她情愿不受宠,没有那些奇珍异宝,唯一的便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羽离,是她的痛处,也是她的唯一。

八张机,回纹怎奈梭难依。无痕月晚影凄凄。一笸香冢,恨埋情泪,此后永别离。

御书房中依旧弥漫着龙诞香,让人感觉到一种凝神的味道。片片明黄,显示着屋里的人身份与众不同。他是天子,上天的儿子,臣民的王。上官婉儿望着,房中除了自己的影子再也没有别人。皇上不在,也没有那个戈琪儿。她站着,想着到底是什么事宣她来御书房。

“皇上驾到,艳妃娘娘到。”太监沙哑的嗓子喊着,声音传的老远。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艳妃?”想来是丽婕妤的事情吧!虽然同是姐妹,但丽婕妤显然与这位艳妃娘娘相差太多。

屋里的灯微微的跳动着,门被打开,外面的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她忙跪于地上,低着头:“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龙芯的话语中丝毫没有感情,好像地上跪着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妻子一般。

上官婉儿站起来,定定的望着龙芯:“皇上宣臣妾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告?”

龙芯淡淡的说道:“赐坐。”

上官婉儿微微福了福,“谢过皇上。”

“皇后,朕今日让你来是为了告诉你火烧未央宫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她精致的脸一抬,“哦?是么?”

龙芯望着那张脸庞,微微触动了一下……

“既然抓到了那可是来告诉我错怪丽婕妤了?”

龙芯脸色闪过一丝怒气,转而冷冷的道:“难道朕还要赏赐你,说你做的很对么?”

上官婉儿呵呵一笑,眼睛中透着淡定:“臣妾没有那么想过,只是想告诉皇上,若是真的想要因为丽婕妤将我废除,那皇上还是多思虑一下的好。至于艳妃,我不在乎你要封她什么,即使是封为夫人也与我无关。”

“姐姐何必动气,琪儿也只是无意间发现纵火元凶。没想到姐姐已经栽赃给了丽姐姐,贱妾不敢妄断,所以前来禀告给了皇上。”艳妃戈琪儿依旧是一张倾城的脸,可惜脸上丝毫没有贤淑之色。

上官婉儿冷冷一笑,大步走上了前“啪”的一声打在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本宫同皇上说话,哪能有你这个小小妃子来插话?”

艳妃一愣,她可从来没想过皇后竟然敢当着皇上的面打她耳光,更没想过平时文弱的上官婉儿也会变的如此凌厉。“你……你竟敢打我?”她似乎仍旧没有反应过来,声音都带着颤抖,她望着上官婉儿,见对方冷冷的看着她。

上官婉儿望了她一眼,那种眼神让人不敢逾越。她的长相,其实是极美的,美的似乎不容易让人靠近。数年来的后宫生活让她有了一种气势,一种后宫之主的气势,如今,她正在用这种气势来面对自己的未来。那张粉色的嘴唇微微轻启:“本宫打你是因为你乃是纵火元凶,本宫也从来没有栽赃过任何人,丽婕妤的死是死有余辜。拿着皇上的血脉谈条件,那她只有必死无疑。你……”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说:“你是否也想走上这条路?”

艳妃的脸刷的一下变的毫无血色,她转头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龙芯,委屈的喊道:“皇上……”

龙芯见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说到:“上官婉儿,身为一国之母岂能如此没有度量?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上官婉儿轻轻一笑,美丽如花的脸就如同四月初含苞待放的牡丹,“是么?那皇上打算如此处置婉儿?还是打算直接将我废除?”她转过脸对着艳妃道:“戈琪儿,想要登上凤位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上官婉儿,你太过分了。你简直不把朕放在眼中,如此皇后不要也罢。”

“是么?为了这样一个蛇蝎女子你就把我废了?”她婉儿一笑,笑的依旧美丽,似乎这句话对她而言只是一个笑话。

“你……”龙芯似乎有些发抖,然而却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你当真不在乎皇后之位?”

上官婉儿望着她,歪着头笑着说:“你认为呢?一个没有丈夫的皇后我做来有何意思?”她转而又望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艳妃,“本宫可以告诉你,若有一天这后宫之主再也不是本宫的话,”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龙芯,“那么他,他的江山就再也不是他的了。哈哈……哈哈……哈哈……”她笑着,走到门边打开门走了出去。

御书房一片宁静,静的似乎连心跳都能听的见。龙芯望着离去的上官婉儿的背影,心中似乎有着一丝的刺痛。她,还是以前的那个上官婉儿么?

夜依旧很黑,很静。未央宫上官婉儿的寝宫中依旧是灯火通明,她斜躺在贵妃榻上,手中翻看着一本无名氏的诗集。“八张机,回纹怎奈梭难依。无痕月晚影凄凄。一笸香冢,恨埋情泪,此后永别离。”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影子走了进来。上官婉儿抬起头,望着来人,“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上官婉儿轻声一笑,“是么?也许我只是一个皇后,跟你毫无关系。”

龙芯微微一阵,转而轻笑,眼中的落寞清晰可见,“婉儿,你当真认为我不爱你么?自从数年前宫变后,我便发现我爱的只有你。龙润的刺伤,也伤了我的心。几年过去了,你再也没有在乎过我,连同一点女人应该有的嫉妒都没有。我要的是一个妻子,不是朕要的南朝皇后……”他眼角静静的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灯光下像是一颗水晶一样。

“既然如此,为何选那么多的嫔妃入宫。你认为一个司马明儿还不够么?”上官婉儿扔掉手中的书,翻飞的书卷刚好落到龙芯脚边。

龙芯弯腰捡起,“母后收藏的诗集?”

“正是太后给与我的诗集,可惜,它只预测了她的世界,却不知改朝换代人物全非。”摇曳的烛光照着她的脸,美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的冷漠。也许这么多年,她也全变了吧!

龙芯走到她的身边,将诗集放到她手中,“若是让你放弃皇后之位,你会同意么?”

上官婉儿眼神坚定的望着他,“不会,若是羽离出生之前我也许会放弃这个位置,如今我要的便是羽离的未来。”

“若是朕废了他,换做其他自私做太子呢?”龙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他紧盯着上官婉儿的眼睛,可是那双眼睛依旧是毫无波澜。

“想来这天下早已经是他的了,你,只不过是羽离的父亲。”

龙芯慌乱了,眼神中的慌乱被上官婉儿尽收眼底。他定了下神,再也不说话。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蜡烛依旧跳动着,上官婉儿站起来,拿起小剪刀剪掉烛心。“奉劝皇上一句,若是想天下安定还需多勤于政事。若是你觉得婉儿当不起这个皇后,尽可将我废除,但是有一条,我给你个时间,看看你的选择是否正确。四年,你可以看看四年内后宫死多少人。”她停了一下接着说:“至于我的离儿,我带着他一起住入冷宫。”

龙芯又望了一眼上官婉儿,见那张精致的脸依旧平静,丝毫没有波澜。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上官婉儿望着那扇开着的门,仿佛他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或许,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可惜,她却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上官婉儿了。未央宫,依旧是她的,可惜却不是再是皇后的住处。为了羽离,她只能冒险一试。

“娘娘,为何门是开着的?”良儿手中端着托盘走进来,刚刚她去煮茶,所以并不知道龙芯来过。

“我开开的,透点风进来……”

“外面风大,娘娘您又穿的单薄,还是关上的好。”

转眼已过一年,一年期间除了新进宫了一些嫔妃,别的也无什么不同。艳妃受宠也不是一日一夕,生下一名皇子后更加得宠。上官婉儿被废,她便是同管六宫。祥贵嫔产下一名公主,赐号皖西。

冷宫中的未央宫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唯一不一样的便是里面住着的人的头衔变成了废后。既然已经被废黜,但是依旧是龙芯的妻子,跟随的宫女太监无一不是心腹。没有了早上的请安,也没有了一些钩心斗角。忽然间,上官婉儿突然明白了当日倾城皇后也就是现今在塔刹的太后的想法,也明白了她所做的原因。不同的是,他与他的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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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冠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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