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手中斩龙刀横刀而出。
刀身一震，血色刀光与那金色音波悍然撞在一起。
只听“嗡”的一声闷响，音波被刀光从中劈散。
两道残劲从他身侧掠过，将他脚边一块甲板直接掀飞。
附着在林夜周身的罡气铠甲猛烈晃荡了几下，他也朝后退了半步。
好强的音功，此人修为至少在五品后期！
林夜稳住身形，目光锐利地盯着河岸方向，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来者何人？竟敢袭杀朝廷命官。”
河岸处，一艘不起眼的小客船不知何时已经靠了过来。
船头立着一个身披灰色僧袍的老和尚，双手合十。
此人面容清癯，须眉皆白，乍一看颇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他脚下不丁不八地站着，船身随波起伏，他却如履平地。
“贫僧法号圆空。”
老和尚语气平和：
“施主年纪轻轻，杀性怎如此之重。
水匪劫掠商船，固然有罪。
但也有困于生计、走投无路之辈。
贫僧观施主出手，箭箭毙命，不留活口，未免太过心狠手辣。”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翻，掌心朝前，猛地推出一掌。
一掌推出的瞬间，方圆数丈的水面骤然下压。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从他掌心炸开，裹挟着摧山裂石之势，直扑林夜面门。
这一掌的威势比之前的音波强了何止一星半点。
林夜脚下发力，身形一闪便横移了数丈。
那道金色掌力擦着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掠过，狠狠拍在水面上。
河水像被一刀斩开，炸起数丈高的水墙，两艘靠得过近的小船直接被气浪掀得侧翻过去。
林夜心中不由一凛。
他飞羽弓在手，抬手就是一箭。
箭矢裹着精神力和罡气，在空中拉出一道金线，直取圆空眉心。
同时林夜冷笑道：
“宁杀错，勿放过！”
他倒不是想和这妖僧打嘴炮。
无非是摸不准对方实力，想让对方分神，同时试探罢了。
圆空不躲不闪，只是右手五指并拢，横在身前，掌心朝外，又是一掌拍出。
金色的掌风撞上箭矢，箭尖在距离他掌心不到一尺的地方悬停了一瞬。
随即箭身寸寸碎裂，但炸裂的余波，也让他身上那金色罡气摇晃不已，止不住后退半步。
圆空眼中有几分惊讶：
“施主箭术确实惊人。
既已击退水匪，震慑已足，何不放他们一条生路？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这老秃驴臭不可闻。
这帮畜生一上船就杀人放火，若不是我赶到，这满船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你跟我讲放下屠刀？”
林夜一边说，一边射出几箭连珠箭，同时整个人飞速接近。
圆空依旧不疾不徐，浑身沐浴着金光。
身体周围的金光突然凝结出一座两米高的半透明古钟。
箭矢撞在上面，那古钟甚至还能发出嗡鸣声。
“此乃因果。
这些人前世造下恶业，今生得报应，正是偿还宿债。
施主强行插手，反倒乱了轮回。”
“所以你袖手旁观看着他们杀人，是觉得他们在替天行道？”
林夜接近老和尚，斩龙刀刀芒瞬间绽放。
刀光层层叠叠，虚实交错，数十道刀影从四面八方罩向圆空，每一刀都带着精神力的穿刺之力。
随后便感觉到这金钟的可怕。
刀光撞上去，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周围船舷震得噼啪碎裂，水花四溅。
各自脚下踏着的船只被反震的气浪推得急速后退，水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但那金钟竟只是裂开几条裂缝。
林夜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这特么的该不会是玄幻版金钟罩吧？
圆空再次双手合十：
“施主杀气冲天，若不加以遏制，日后必入魔道。
贫僧只能出手，为施主消业。”
“你这妖僧，满嘴歪理，真叫人作呕。
船上那么多人被水匪砍杀，你从头到尾不出手。
此时却要让我放了这帮恶徒。
我从未见过如此颠倒黑白，厚颜无耻的老狗。”
圆空却并未被激怒：
“他们的业已了结，而施主正在造恶业。”
林夜直接呸了一声：
“死秃驴，袭击镇妖都尉还敢鬼话连篇。
你家佛祖都要因你蒙羞。”
圆空幽幽一叹：“施主执迷不悟。”
两人依旧在“辩论”，但战斗未停，十分激烈。
林夜切换血战刀法，猛烈一击，这才将那金钟砍碎。
巨大的气浪直接将脚下船只都给轰碎。
那老和尚竟然能在水上稳稳站定，脚下还有叶片形状的青光流转。
林夜身体化为三道残影留在原地，再次带着凶猛的刀光冲上前。
随后便觉得身体突然一滞，似乎陷入泥地。
他硬生生凭借极强的身体属性和精神力，抵抗住了这股力量。
这是一股远超韩石剑的“势”。
林夜越打越心惊。
这圆空的武学极为霸道，每一掌都像是一座小山砸过来。
而且攻守兼备，无论是掌法还是横练都几乎没有破绽。
最麻烦的是，这老和尚时不时会猝然开口说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裹着内力炸开，像一记记无形的锤子砸在耳膜上。
这哪里是什么五品后期，绝对是巅峰之境。
而且应当是大门派的真传核心武学！
两人从水面上打到岸边，又从岸边打到浅滩处。
气浪掀起的河水把附近几艘原本还想围观的小船冲得东倒西歪，纷纷改帆远离。
四海商会的大船上，王昭昭握着刀站在船舷边，满脸焦急，却根本插不上手。
程多多胖脸发白，盯着那不断炸开的金色掌印，嘴里一个劲念叨：
“这妖僧为何这么厉害，老大他打得过么？”
沈若缨站在船舱口，脸色苍白如纸。
主要是看到其他被劫掠的船只，以及那么多死尸给吓得。
她这辈子也没瞧见，甲板上都是血水，水上一片浮尸的一幕。
对她幼小的心灵造成难以磨灭的阴影。
但她死死抓着门框没有后退，目光在那老和尚身上，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她抓住张雪柔的胳膊，强迫自己声音不发抖：
“那妖僧，果真是圆空！
他是前几年朝廷和佛门同时通缉的恶僧！
我曾看过通缉画像。
这人早年是达摩院的武僧，后来不知怎么就入了魔。
成天拿着一套歪理到处杀人。
他修为极高，甚至连寻常五品巅峰都不是对手。
他怎么会在这儿！”
她话音刚落，林夜已经和圆空又过了十几招，双方各自被震退数丈。
林夜脚下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借力稳住身形，胸口微微起伏，耳朵都在往外渗血。
圆空也不比他轻松多少，僧袍的袖口被刀气割开了两道口子，露出的手臂上隐隐有血丝渗出。
两人一时之间，竟然势均力敌。
就在此时，远处一艘原本安静停在河岸边的小客船，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船舱的帘子猛地掀开，十几个身穿黑色水靠、脸蒙黑巾的人影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却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翻过船舷，齐齐跳入河中。
水面上只留下一连串细密的涟漪。
林夜的余光正好捕捉到这一幕，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只是他现在被圆空牵制，完全无法分心拦截。
只见那十几道人影在水下速度极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贴到了大船的船底。
紧接着数道飞爪从水下激射而出，精准地勾住了船舷的边缘，爪齿深深嵌进木板。
十几人借着飞爪的拉力腾身而起，沾水的黑衣紧紧贴在身上。
动作矫健如鱼，落地无声，眨眼间便已经翻上了甲板。
船上留守的护卫和飞鹰卫早已有所防备，立刻就拔刀迎了上去。
短兵相接的金属碰撞声和喊杀声顿时炸开。
林夜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圆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老和尚根本就不是偶然路过。
甚至可能水匪也不是单纯的劫掠。
水匪袭击商船、制造混乱，拦截水路，真正的目的就是他们。
准确来说是船上的年轻女子。
这伙人，就是沈若缨提到的神秘组织。
他们早就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