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这几天我送你回家。”他把车钥匙抛到半空,又帅气地单手接住,径直朝电梯走去,路过姜百万身边时,脚步略一停,“门口等着。”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姜百万瞬间语塞。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快步走进监控室认真看了看各个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分为各个出入口、工厂内部和行政大楼各层办公室走廊、电梯三部分,眼花缭乱。她看见其中一个拍摄电梯内部的小画面上出现宁珩的身影,他下到负二层停车场,开了车出来。
她忙跑到门口。
宁珩并不是在监视她,竟然是为了兑现诺言,一直在监控室等她……她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心酸,自己曾经为了让庄寄啸送自己回家,不也乖乖等着,最后却被放鸽子?
放眼天下,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的举动都是大同小异的?
姜百万坐在副驾驶,竟不敢偏头看他一眼。万一胡细细的胡说变成现实,自己真喜欢上宁珩,将来可真的万劫不复!
唉,她现在还不明白,一厢情愿才会万劫不复,两情相悦就是皆大欢喜。
十字路口遇到红灯停下时,宁珩侧身看她,她裹着深蓝色的羽绒服,抱着双臂,似乎很累了,歪着头,眼睛半闭着无精打采。他眼底漾出几分戏谑笑意,“第一次加班到十点半,有没有什么获奖感言要发表?”
姜百万深吸一口气,满怀深情地说:“感谢CCTV,感谢御通TV,感谢日理万机、说话算话的宁总TV。”
笑话很冷,宁珩放柔语调,“累不累?”
“明人不说暗话——累!”
“多加几次班,就习惯了。”宁珩毫无同情心地说。
姜百万重重哼了一声。
N市夜色迷人,地面的彩灯将两旁的树照得五颜六色,远远看去像一个个瞬间凝固的烟花。车子路过古运河上架起的长桥,只见两岸古色古香的牌楼林立,白墙黛檐,楼角挂着连成一长串的红色灯笼,它们倒映在静静的水面,分不清虚实,仿佛水上水下都是同一幅艳景。
宁珩直接开进了小区,姜百万往自己家阳台望去,黑摸摸的,姜妈妈今天值晚班可能还没回来。车停在楼下,姜百万正要下车,宁珩忽然握住她左手手腕,把她拉回来。
“我送你回来,有没有什么奖励?”
姜百万没心没肺地惊呼:“早知道还要奖励,我就坐公车了。”
本来已经熄火的帕梅拉重新启动,“既然如此,我再送你回公司,让你如愿以偿。”
“好啦好啦,我奖励!我奖励!”以宁珩心狠手辣的性子,真的可能开回公司去,姜百万当即投降。
宁珩眉尖轻轻一抬,暗夜里,昏黄的小夜灯下,俊颜轮廓分明。他眯了眯眼,微微上挑的眼角划出暧昧的弧线,握着姜百万的手温度缓缓上升,每一个指关节都好像有一团小火苗,炙烧着她的手腕。修长的食指按了一下安全带扣,安全带弹开,没有束缚的他向副驾驶微微倾身,舌尖扫过下唇,嗓音低沉魅惑,似灵蛇,直钻进她心窝里去——
“Come on.”
姜百万的心就好像被颤动的琴弦抽过似的战栗不已,他的脸近在咫尺,只要再压低十厘米就能重蹈“打雪仗事件”覆辙,她能清楚地看见他诱人的唇部线条和浅红的唇色,好似清水中栽进一滴胭脂,凝成心头一颗朱砂痣。她咬着牙冷静了好一会儿,“这样,我做个宵夜给你吃好不好?我……我家只有泡面,你别嫌弃。”
宁珩眸色一黯,“你说什么?”
姜百万见他一脸兴趣缺缺,以为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他不屑吃这种快捷食品,就别过头,“不吃就算了,我还省一包。”
宁珩放开她的手,一副被诈骗了的表情,冷哼一声,双手交叠,“我还以为你会提出‘亲我一口’之类有建设性的提议。”
这个男人太可怕,我要赶紧滚蛋——姜百万下定决心,打开车门,谁知,宁珩眼疾手快,又拉住她。
“给你十分钟,做好端下来。”说罢,他向外摆摆手,像赶小狗似的,然而,另一只手拎走了她的包,明摆着一会儿一手交面,一手取包。
“不做!”姜百万怒吼。
宁珩是她一句怒吼就能镇住的?他下巴微抬,半眯着眼,唇角向上一扬,霸道本色尽显,“行政部尚缺一人,不如明天我发一份聘用书给林俪?”
姜百万双手合十,哭丧着脸,“给我十分钟,求你!”
“嗯。”宁大boss恢复高冷。
姜百万掏出钥匙,几乎是一路狂奔地回了家,从抽屉里拿了两包泡面就开始往锅里倒开水。等水烧开的这丁点时间里,她拿了两个浅口碗,凭感觉加了花生酱、麻酱、沙茶酱、酱油、辣椒油和几滴醋,切了几根小葱、一瓣蒜,做成拌面调料,待面饼熟了之后捞起来飞快拌了几下,操起两双筷子就往楼下冲。
别小看这普通一碗面,这是她最拿手的夜宵——家常拌泡面,吃遍天下美食的美食记者胡细细都念念不忘。要不是时间不够,她还会打两个荷包蛋。
听见脚步声,宁珩降下车窗,点了一下手机屏幕,飞快跳动的数字骤然静止。“九分二十二秒。”
姜百万端了一碗给他,因为怕他再突发奇想,就坐在了后排,肚子咕咕叫,她又拌了几下面条,夹起来吹了吹,大口大口吃。
宁珩对她坐的位置明显不爽,百无聊赖尝了一口,一怔,回头看她。“你做的?”
“吃不惯就算了……”姜百万嘴里都是面,一边嚼一边大声说,“放着一会儿我吃。”
“嫁给我。”
“你……你有病啊!”姜百万尖声反驳,哪有人吃了一口泡面就说这种话的?因为太愤慨,弯弯的面条还从嘴里喷了一根出来掉在旁边,她大惊,偷偷捡起来,用手抹了抹皮椅,生怕弄脏。
“这叫什么?”
“泡面啊。”
“没有名字吗?”
“有!”姜百万想了想,“——海陆空立体拌泡面!”
宁珩把碗放在置物台上,转身从姜百万手里把碗夺走。
“干嘛!”仓鼠一样鼓着腮帮的姜百万不满地去抢,却眼睁睁看着他把她碗里的都倒在他那份里,空碗还她。好吧,敢情他是嫌不够。
“那是我吃过的……”她小声提醒着。
宁珩露出一个“嘴都亲了我会在乎这个?”的笑。
“真那么好吃?”姜百万高兴了,趴在座位中间,“你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吃个泡面觉得新鲜。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从小到大第一次吃泡面!”
“不是第一次,在国外时为了省钱,吃过不少。”宁大boss长指优雅地握着筷子,不疾不徐,吃个拌泡面都能吃出海鲜焗意面的范儿,看来一个人的贵气是从内而外的,跟吃什么无关。姜百万探头望着他,忽然很想看看他穿着背心短裤坐在路边摊喝啤酒吃烤猪头肉是什么模样。
“外国的泡面好吃吗?”
“比不上今天的。”宁珩转头,无害地微微一笑。
麻烦你别忽然露出这种和善的笑容好吗?姜百万捂住眼睛坐好,心跳才渐渐平复。“你在国外到底过得多穷啊……”
“一无所有。”宁珩停箸,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小瓶矿泉水,向后抛给她。她道谢,旋开盖子正要喝,他手一伸,夺回去仰头就灌。姜百万气死了,别过头去不看他。
这时,只听他说:“钱包里连一块钱都没有的滋味,回想起来很糟糕。我父亲不会让我的账户里有太多的钱,也不允许任何亲戚朋友向国外的子女提供经济援助。起初,我连租房押金都付不起,只能欠着,答应每周为房东休整草坪,让他们宽限我两个月。因为年龄和学历的限制,我做不了高端的工作,申请了困难救济金,一边打工一边读书、学语言,闲下来好好吃顿饭已是奢侈。我的存款定期会转存到我国内的账户,在那边我总是一贫如洗。在同学、同事眼中,我是个穷困潦倒的学生,即使接许多设计稿,整日整夜画个没完,还是富不起来。”
“太……太苛刻了!”姜百万惊呼,“怎么会这么狠心?”
“狼式教育。优渥的生活只会蒙蔽人心,让人分不清善恶,消磨人的心志。”宁珩左手手腕上戴着的卡地亚蓝气球手表反射着微光,价值不菲的它静静听主人诉说一贫如洗的过去,更显得今时不同于往日。“我从不抱怨父母做出的这个决定,因为我知道,在国外的贫穷只是一时的,回国之后我身上的标签就是‘御通集团’,不想再次陷入一无所有,就必须为集团利益努力工作。”
“你也蛮不容易的。”姜百万感叹,没想到一碗泡面能引出他这么多话,这算是谈心吗?她家虽然不富裕,可妈妈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尽量给她最好的,她的学生时代,绝对比宁珩幸福。也许是为了安慰曾经穷苦过的他,姜百万赶紧说:“其实我一直挺穷的。”
“看得出来。”宁珩反应平平。
姜百万握拳,想敲他后脑勺,又没敢。沉默了一会儿,她八卦地问:“你在国外那么艰苦,一定没时间谈恋爱吧?”
宁珩似乎陷入了沉思,姜百万心里大叫不好,难道我勾起了他被女孩玩弄、抛弃、痛不欲生的往事?
半晌,他说——
“后来我申请了一笔SND贷款,在奥斯陆创立一家环保建材公司。如果不是因为大哥因病去世,一俭仍难当大任,御通制药一时无人操持,我不会放弃自己的公司。现在它由我的合作伙伴Leif接手,这几年发展得不错。父亲至今不知道,我是那家公司的大股东。”
姜百万听得热血沸腾,简直要为他鼓掌,富二代被残酷扔到国外,断掉所有资金来源,过了几年苦日子后贷款创业逆袭,在异国他乡开创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她只顾着感慨,全然没有发现宁珩直接避开了在国外有没有谈恋爱这个话题。
“我没有商业头脑,就算给我一大笔钱,也做不了大事,唉!”她叹了口气,“我现在呀,只想着多赚点钱,分担我妈的负担,快点把房子贷款还了,生活好点,带我妈国外旅游一趟。你在国外虽然穷过,可你是有退路的,回国就好过了,因为你有个厉害的爸爸。我爸就不同了……”
她甚少在别人面前提起姜维,这么多年她爸爸对这个家不管不顾,她对他又盼又恨的,“自诩绘画艺术家,可到现在谁都不认识他。我知道妈妈是考虑着我,才没有提出离婚,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庭。她的钱不但要养家糊口,有时还得贴着爸爸的开销。我爸是游遍全国了,可我妈连省都没怎么出过。我觉得自己天生运气就不好,从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啊!天啊,我干嘛跟你说这些……我不是跟你比惨,比来比去都是我惨。”
“叫什么名字?”
“嗯?”
“你父亲。”
“姜维。你……听说过吗?”
“没有。”
意料之中。姜百万觉得自己话多了,唠唠叨叨像祥林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宁珩那本是创业史,她这本就是小老百姓为柴米油盐发愁的流水账罢了。
宁珩静静等她说完,才开口问:“你会为了钱做违背道德和法律的事吗?”
“当然不会了。”姜百万诧异道,自己跟林俪之流是不一样的,虽然也会妒忌、心理不平衡,会想着忽然中双色球头奖该怎么花掉,可从来没打算不择手段得到金钱。
宁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姜百万见他吃完了,就下车把碗筷要回来,“谢谢你送我回来,呃……”她卡壳了一下,虚伪地客套道,“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宁珩想必是觉得好笑,一手搭在车窗上,转头看她,“既然你这么说……”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忽然扶正了领带,“我就上去坐坐。”
“哈?”姜百万愣住了,正常人的回答不都是“太晚了,改天吧”?
“毫无诚意。”宁珩晃了晃手,示意她快滚。
被拆穿的姜百万灰头土脸地回了家,洗碗的时候忽然想起他那句同样毫无诚意的“嫁给我”,心却不由得一荡,好像踩到电线,愈发不能淡定。
宁珩到家后给她发了一句“晚安”,躺下后,她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宁珩难得跟她进行这样的长谈,在人前他阴险而果断,招招出其不意,说话也言简意赅,常常能一句气死你。以前虽也听过他提起在国外需要打工赚生活费,可没像今天讲得这样多,把不为人知的一面都展现在她的面前,让她窥见那时一贫如洗又落魄至极的他,又使她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聪明、能吃苦、有进取心,现在看来竟还十分靠谱!姜百万翻了个身,宁珩英俊的侧脸好像近在咫尺,暖暖地微笑着。她突然有点纠结,抠着枕头的边角,眼前是一片迷蒙的黑。
另一个地方,宁珩望着电脑屏幕上为数不多的姜维画作介绍,给钟嘉卉发了一条短信,“查一查‘万维’这个绘画作者的作品信息,以备收购其画作。”
姜百万,谁说你父亲不顾家呢?他的笔名是你和他名字的合称啊。
不得不说,裴景筱真的如同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台风强悍。椭圆桌边围坐着来自三个国家的商业代表团,他们正聚精会神看着大屏幕前大方得体的裴景筱用美国腔调的英语介绍着公司历史和发展规划。她面带微笑,口语流利,时而一两个手势,和所说的内容配合得极好。商业代表团成员们频频点头,并对宁珩投去肯定与欣赏的目光。宁珩颔首,抬眼看了看裴景筱,她发觉了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与他对视,眼底含笑,微微点了点头。宁珩移开目光看大屏幕,眼中三分凉薄。
作为会务一员,姜百万坐在御通制药中会议室的最后一排,身边还坐着行政部其他女同事。去年入职的小星个子娇小,长一张娃娃脸,现在正小声地啧啧称赞,“哇哦,景筱太牛了,那英语说的——我一句都听不懂!”
淑圆坐在另一边,也附合着点头,“她不是一般人儿,跟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平面上。听说她读的是时尚专业,因为宁董想撮合她跟我们宁总,才让她屈尊到这儿来的。”
姜百万眉毛往上挑了一下,不禁向宁珩看去。
小星扑哧一笑,捂着嘴,“很配,真的很配。宁总这样男神级别的人物太高不可攀,非要景筱这样女神级别的才能驾驭。”
“今晚的酒会,景筱肯定也参加,真不知道她穿晚礼服会美成什么样子。”淑圆欣羡地说,撑着下巴看着姜百万,“唉,咱们几个可得累了,早上忙会务,晚上还得到酒店当引导员。就像《打工奇遇记》小品说的‘别人吃着我看着’。”
“对了,百万,你可是研究生呀,怎么就想不通跑这儿来了?”小星不解地问。
“工资高呗。”姜百万说,“以前我在达通当古董鉴定员,帮宁总搞了一票大case,赚了不少。后来,宁总撤掉了‘艺术品鉴定’这个门类,看我怪可怜的就让我来御通了。”
“嗯,我们宁总真惜才。以后咱们努力奋斗,只要当个中层管理,一辈子吃穿不愁啦。”小星期待地说。
裴景筱介绍完毕,盈盈一鞠躬,外商代表们都鼓掌起来,姜百万几个也停下窃窃私语,跟着鼓掌。
散会后,钟嘉卉把要当酒会引导员的几个姑娘都召集到走廊上,“下午四点到茂华大酒店二楼小会客室集中,五点开始他们就陆续到了。着装一定要整齐。”
引导员服装是白衬衫、背带筒裙外套黑色小西装,这套制服行政部人手一套,姜百万是新来的,还没定做,个子跟她差不多的行政部副经理朱恩就借了一套给她。前几天试穿的时候她觉得有点紧,因为——她比朱恩胖一些哈哈哈!
“你穿这一身超赞。”茂华酒店二楼集中时,小星竖起大拇指,“凹凸有致的,可能比她们穿晚礼服还好看呢。”
“哪能跟晚礼服比。”姜百万尴尬地拉了一下裙子下摆,“我觉得有点紧。”
小星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紧身才好看。”
几个人在小会客室坐了一阵子,吃了点酒店提供的小蛋糕和泡芙,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钟嘉卉刚才进来说,酒会六点开始,大概在九点左右结束。五点半,外国客人陆续到了,姜百万、小星、淑圆、江春四个分散站在长长的走廊上,微笑着给客人指路、带路。
姜百万脸都要笑僵了,但听到一个外国客人用生硬的中文说“你们,漂亮,美!”,她就觉得蛮值得。
裴景筱在一片惊叹声中出现,右手轻托Dior黑色手拿包,一袭Armani新款高级定制红色蓬纱晚礼服充满着浪漫而神秘的气息。Armani晚礼服是时尚界最不容易出错的衣着,今年新款则以“艺妓红”为主角,黑和白变成陪侍,红得亮眼而高贵。裴景筱精致的妆容加上高高盘起的发髻,脖颈修长优美,好似漫游水面的天鹅,让人移不开目光。
像裴景筱这样的人和你的差距就是,你为淘到明星同款裙子而沾沾自喜,她则穿着新款正品晚礼服优雅出现,哪怕右耳上那个不怎么起眼的水钻耳钉,都抵得了你好几个月的工资。
姜百万屏着呼吸,望着裴景筱从她们面前缓缓走过,进入酒会大厅。对面的淑圆对她使眼色,一副被美呆了的表情,她耸耸肩,摇摇头,意思是——人比人,气死人呀。隔空用眼神对话时,宁珩也出现了,一身Armani黑色双排扣戗驳领西装,短发修剪并精心打理过,比平时还俊帅几分。
“宁总晚上好。”几个人纷纷打招呼,毕竟是自家boss,笑容真诚许多。
宁珩微微点一点头,说了句“辛苦”,顶头上司气场极强。
路过姜百万身边时,他停了下来,飞快地将她上下打量一遍,看了看别人,不明所以地一笑,又径直走进大厅。
姜百万再次苦着脸拉了一下裙摆,无奈筒裙还是紧紧地绷在身上,要是自己步伐大一点,裙子该撑破了。
酒会开始,姜百万和其他三个姑娘探头往里面看,小星馋得直吧唧嘴,“好吃的真多!你看那龙虾,好大!还有那个裸蛋糕,这么漂亮他们一定舍不得吃,待会儿酒会结束了咱们进去把它吃光!”
“瞧你那出息,哼。”江春打趣。
“好了,别看了。”钟嘉卉站在她们身后,“楼下准备简餐,快去吃。不然八点多有客人陆续离开,你们又得‘站岗’。”
大家忙不迭答应着,姜百万要跟着她们离开时余光看见宁珩暗暗冲她招招手。她做贼一样小碎步跑进去,他从旁边桌上端了一盘吃的递过来,“我没空解决,你代劳了。”
“是你吃剩的吧!”姜百万很嫌弃地说。
“不,这是我在垃圾桶里捡的。”宁珩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不吃完不准下班。”
姜百万扑哧笑了,望着盘子里几个大扇贝和牛小排等等,咽了口唾沫,指了一下不远处漂亮的裸蛋糕,“我还想吃那个,你再捡一盘给我?”
“得寸进尺。”
她捧着盘子欢快地走了,躲在小会客室里幸福地狼吞虎咽,也许是嚼得太急太用力,腮帮子都隐隐作痛。小星给她打电话,叫她去一楼吃快餐,她嘴里塞着焗龙利鱼,含糊不清地说:“我……我上厕所呢,你们……先吃。”
想到她们三个吃完了就回小会客室休息,她加快速度,差点噎死。门锁转了一下,她吓了一大跳。好在,进来的人是宁珩,手里拖着一个盘子,盛着一大块裸蛋糕和一杯橙汁。
在这种美女如云的酒会上还被宁珩关注着的感觉就像一个粉红色的气球,在姜百万心里渐渐膨大,欢快的小兽叫嚣着要冲出来撒野,却被她强压回去。
宁珩瞥一眼短短几分钟内几乎被她一扫而空的第一个盘子,露出嘲讽一笑,“时至今日我终于明白什么叫‘饿狗抢食’。”
姜百万哼了一声,灌下几口橙汁,正要回嘴,却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在黑色的高跟鞋、绷得紧紧的裙子和胸口衬衫扣子处多停留了几秒,目光暧昧得要命,跟她相比,他才像只饿狗。她低头检查了一下扣子有没有爆开,转身远离几步,坐在沙发一角捧着盘子吃蛋糕,偷瞄了他几次,他站在原地,双手揣在裤子口袋里,还在看她,一点也不加掩饰。
她觉得很奇怪,酒会厅里有时尚优雅兼具的裴景筱,还有几个外国的金发美女,既有美食,还有音乐,如果有兴趣还能邀请她们去跳舞,可宁珩偏要在这小小的会客室看她吃东西。
小市民从来没有机会穿上那样华贵的衣裙,打扮得如天仙下凡,出现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可宁珩此时却给了她灰姑娘一样的梦,让穿着不合身西装套裙的她赢得了注视。
纠结的同时,又有一丝不该有的甜蜜。
“吃得太快,什么味道都没品出来就吃光了。”姜百万把两个盘子叠在一起,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腹部,抬眼看着宁珩,“你倒好,有好吃的不吃,跑到这里来对我讽刺打击。”
“里头有许多人秀色可餐,看饱了,出来散散心。”宁珩坐在沙发另一头,长腿交叠,很闲适的样子。
姜百万酸溜溜地说:“你可真是勤俭节约的典范,以后给你几张美女照片,伙食费都省下了。”
“所以我的西装很合身,而你的似乎有点小。”宁珩挑高一道眉,侧了侧身,“是吃太多了吗?”
“不知道是谁一下子吃了两包泡面?”
宁珩双手平放在椅背上方,虚望着吊顶中央方形的灯,这份回忆让他感觉很惬意,唇边浮现浅浅笑纹,“因为那时除了泡面,根本没有别的东西能吃。”
“你有能耐吃了我呀?”姜百万好死不死偏要抬杠。
“酒会结束后,楼上客房等我。”
抬杠变约炮,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姜百万马上闭嘴,不接他的话。
宁珩见她再一次败下阵来,笑了笑,站起来准备回酒会大厅,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谈笑声。
“啊!小星她们回来了!!”姜百万跳起来,好像正在偷情的少妇听见自己正牌老公的敲门声似的,下意识把桌上的盘子杯子端起来藏在沙发底下,一转身,悲剧地发现会客室里最难藏的是他们俊帅无敌的总裁大人。
“你快藏起来!”姜百万压低声音急吼吼,焦躁地走来走去。
“我为什么要藏?”
小小会客室,孤男寡女,更何况你还是顶头上司,你说为什么要藏?
吃了独食的姜百万急的跳脚,拉着宁珩的袖子就往落地窗那边拖,掀起厚重的窗帘把他推了进去,谁知他反手一扣,一拉,她在听见她们几个开门声的同时被他拽进了窗帘后,他双臂一伸,把她困在中间,她后背靠着玻璃,前面贴着他的身体,成了一块汉堡肉。她下意识去推他,他抬手竖起食指贴在唇上,示意她“闭嘴”。
小星等三人鱼贯而入,姜百万吃哑巴亏,只能抿唇一动不动。
“哎,我们都吃完了,百万还没从厕所出来呀?”淑圆脱了高跟鞋,坐在沙发上休息。
“我再打个电话问问。”江春拿起手机,“没人接……”
还好自己的手机一开始就设了静音!离酒会结束还有两个多小时,难道要一直跟宁珩保持这样的姿势藏在窗帘后?她求救地看向他,只盼他能赶紧想个办法。他倒好,一点都不急,慢慢收紧手臂,抱着她,好像久违的恋人相见。
姜百万咬牙,扭动了一下,可又没办法挣脱,只好任他这样抱着自己,她靠他太近,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熟悉的沉香乌木气息萦绕四周,那是属于他的味道。
“我也好想换上漂亮的晚礼服去里头参加酒会啊……”江春捧着脸,跪坐着发花痴。
淑圆推了她一下,“就你呀,算了吧。这样的酒会是景筱那样的女神活跃的地方,我刚才又跑过去瞄了一眼,有外宾邀请她跳舞。我在想,宁总看见了,不会吃醋么?”
“怎么可能!我们宁总像是那种会吃醋的男人么?”小星惊叫起来,“他整天板着脸,冷冰冰的,活脱脱霸道总裁的范儿呀。刚来的时候,见到他我好惊艳的,可是看久了就觉得……唉,我还是喜欢我男朋友那种阳光运动型的。”
宁珩的表情僵了一下。感觉到他身体忽然的僵硬,姜百万忍不住笑了,心里大叫“你们快多说点宁总的坏话,越刻薄越好!!求你们!!”
“哈哈,霸道总裁……你们知道百万给他的备注是什么吗?”淑圆开始爆料。
姜百万一惊,目瞪口呆,这下子完了。
“什么什么?”江春八卦地问。
淑圆哈哈大笑,“霸道厂长!!”
姜百万感觉宁珩在看自己,就把头埋得更低,脑门已经顶在了他的胸膛上。
“还有哦,她还录了宁总一段‘迟到就扣工资’的声音当起床闹钟,别提多灵了!有次她不小心公放出来,把我吓一跳!”淑圆爆料不止。
“姜百万。”宁珩靠在她耳边,热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朵一阵麻痒,“我想跟你一起起床。”
姜百万咬牙,抵死不从。
“百万暗恋我们宁总吧。”小星好死不死地猜道。
卧槽!别胡说八道啊!到底是谁暗恋谁!姜百万瞪大双眼,又羞又急,她看见宁珩笑了,十分得意的样子,她对他挤眉弄眼,想叫他别轻信她们的话,可他就当没看见。
“不会啦。”淑圆总算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我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貌似听她提过,她喜欢很久的一个男生前不久刚刚有了女朋友,她现在单身一人,心如止水的,不可能暗恋咱们宁总。”
姜百万送算松口气,可宁珩似乎有点不悦。
只听小星仗义道:“这样啊,我男朋友有好几个哥们都单身,可以介绍给她,让她忘记那个负心汉!”
姜百万幸福地点头。忽然,她的下巴被宁珩捏住,强迫着抬起了头,她看见宁珩用口型加眼神告诉她——
“你,想都别想。”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下巴又被迫一抬,他的唇压了上来,害她倒吸一口冷气,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却又被他死死按在玻璃上,舌尖也趁机探了进来,搅动一池春|水,在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姜百万的心在滴血,几个小伙伴议论宁珩正起劲的时候,想没想过她们口中“冷冰冰”的宁boss正藏在窗帘后面亲她呀!!现在她完全阻止不了他的攻势,因为怕被她们发现,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只能死死闭着眼睛,他为刀俎,她为鱼肉。
“我今天这眼影好不好看?”“蛮好,中间那个金色很漂亮。大地色系本来就自然,又能放大眼睛。”“我最近对口红比较感兴趣,纪梵希正红色so good!”
三个年轻姑娘的议论还在继续,窗帘后的姜百万爆红着脸,宁珩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长吻也还在继续。从最开始的强势到现在的温柔,循循善诱,周遭空气变得如同炎炎夏日,让人燥热难耐,紧贴着的身体让她感觉到他某处开始觉醒的坚硬,隔着几层布料放肆地标榜属于利剑的炙热锋芒。
“正红太难驾驭,樱桃红漂亮。”“哦,百万今天那个唇彩就是樱桃红,衬得脸色很好。”“哪个牌子什么色号呀?”“待会儿问问。”……
宁珩放开对姜百万的束缚,左手还霸道地搂着她的腰,右手中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唇角,那儿沾上了她的樱桃色唇彩,他还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到底是什么牌子,还有水果味,嗯?”
姜百万自暴自弃地伸手去抹宁珩的嘴,把沾到他唇上的色彩抹干净,愤恨地瞪了他一眼,俯在他耳边气呼呼地说:“你快想个办法呀……”
“我认为这样挺好。”宁珩无动于衷。
“你不要陪客人了?!”
宁珩冷笑,“我是厂长,不是接待员。”
“你!!”姜百万反击,狠狠拧他的手背。
下手还真狠,不过他有本事把她拿捏得稳稳。“你再不放开,我要叫了。”
这台词怎么这么熟悉?
姜百万赶紧松手,又气又无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她贪吃蛋糕,现在快变成死麻雀了。
宁珩搂着她腰的手移动到她屁股上,轻轻一捏。她怒瞪他,向后握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再有所动作。他看着她,眸中黝黑如浓墨,渐渐浸染进她的每个细胞,要把她拉进他身体里合二为一似的。她不敢再与他对视,感觉他又凑近自己耳边,说:“有本事你叫出声。”
姜百万咬住下唇,屏息回他:“我叫你祖宗。”
宁珩又选择性失聪,然后说:“亲我。”
“滚蛋。”
宁珩点点头,忽然清了清嗓子。
“咦?我怎么好像听到谁在咳嗽?”小星发出疑问。
姜百万觉得大祸临头,万念俱灰地几乎瘫倒。
“幻听了吧,我都没听见。”“真的,像是男的。”“你别吓唬我,这里就我们仨女的!”“可能哪个男的路过吧?”“不知道……算了算了,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说到你对钟汉良的爱根本停不下来。”……
大石头又落下了。姜百万的心一起一落,快被折腾死。
“亲,我。”宁珩一字一顿阴险无比地再次提出要求,明摆着不亲就再咳嗽一声。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无耻的人!!
姜百万坚持自己的原则,绝不向恶势力低头,一字一顿地回复他——“不,可,能!”
现在自己受制于情境,不能乱动不能发出声音,而且刚才已经被他小占便宜,可叫她主动献吻,绝不可能!宁珩未得逞,歪头看着她,眼中神色未明。姜百万不示弱,用力白了他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觉得这样还不解气,就抬手竖起大拇指,往下比了比,讽刺他此时的小人行径。
他扣住她双手手腕,再次逼近,在她唇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姜百万无奈又不满地皱着眉头,谁知他又故技重施,浅浅吻了她一下,两下,三下……
神经病!
姜百万不肯坐以待毙,他再次吻下来的时候,她张嘴咬住了他的唇,下一秒,他放开她的手,伸手抱她入怀,一点都不怕疼的样子。她没敢用力,怕他真叫出来,但也不敢松口,怕他继续玩笑似的啄吻自己。现在她就像水面下一只被勾住了嘴的鲤鱼,进退不得。他呢,任她咬着,静止不动。
过了一分多钟,姜百万快哭了,难道自己要保持这样到九点酒会结束?
她松了口,别开头看向一边。
宁珩揉了揉下唇,“再咬下去我就把持不住了。”
“说得好像你一直在把持似的。”姜百万不耐烦道,心想,你顶着我多久了,现在还好意思说把持不住。
宁珩掏出手机,打开短信,“我让钟助理楼上开个客房。”
姜百万瞪圆了眼睛,牙齿咬得咯咯响,“你敢!!”
“是你建议我不要把持的。”他还真的在给钟嘉卉发短信。
“你还是再把持一下吧!”TAT
“没的商量,我是‘霸道厂长’。”——他可真记仇!
小星挖了挖耳朵,“奇怪,我真的一直觉得有人在这附近窃窃私语。”
江春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好诡异啊……”
“求你们别吓我!!”淑圆捂住眼睛。
求你们别吓我才是……姜百万后背冷汗一片,尤其听见她们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躲起来扮鬼。
“哈!肯定是百万在捣鬼,她躲在什么地方想吓唬我们,刚才男人的咳嗽声和窃窃私语声都是她装的。”“有可能,她真是太调皮了,这种时候还玩捉迷藏。”“我们把她找出来狠狠敲一顿,怎么样?”“好啊好啊!!”“她会躲在哪儿呢?呃……柜子里?”
姜百万求救地望着宁珩,他俩现在是一条绳子上栓着的蚂蚱。
宁珩呢,竟然无动于衷,甚至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窗帘后面吧,那里最好躲了。”江春指着落地窗,“我刚才总觉得窗帘时不时动一下。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死定了,她们几秒钟后掀开窗帘,就能看见宁珩拥着面红耳赤的她。
听见她们的脚步声临近,姜百万狠狠将头埋在宁珩怀里,明知是掩耳盗铃可还是坚持假装鸵鸟。
“姜百万我逮着你啦!”小星欢快地抓住窗帘一角,大喝一句就要掀。
“你们几个赶紧!”钟嘉卉忽然开门闯了进来,手里还握着手机,“宁总说有急事,你们马上到一楼大厅集中!”
“啊……好好!马上!”几个姑娘答应着,赶紧整理衣服、穿上高跟鞋往外跑。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百万瘫软在宁珩怀里,你相信吗,她刚才已经被吓哭,眼泪都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
“你有病啊你!!!”下一秒,压抑许久的她爆发了,狠狠地推了一下宁珩,把高跟鞋脱下来砸向他,又扑上去想揍他,但他很轻松地一挡,就避开了她的花拳绣腿。她气没有消,继续发难:“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说!!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卑鄙!趁火打劫、强人所难!你是不是个男人!!你自己说!!说呀!”
宁珩等她吼完了,整理整理领带,开口道:“第一,是你逼我藏到窗帘后面去的,这才叫强人所难;第二,为了避免我发出声音,你咬着我不放,占你顶头上司的便宜,这叫趁火打劫;第三……我是个男人,不信的话,楼上客房见。”
“你……你!!”姜百万咬牙切齿指着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小星打来的。姜百万接起,只听小星说:“哎哟你总算接电话了!你下来一楼,宁总说有急事。你刚才到底去哪里了?”
“哦,我……”姜百万瞥了一眼宁珩,大声说:“我刚才被狗咬了,耽搁了一会儿。”
宁珩没听见似的弯腰捡起高跟鞋,夺下她的手机替她挂了,蹲下身子,“被狗咬的人是我。”姜百万气极,抬腿要蹬他,他握住她的脚踝,压住她意欲抬高的腿,“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你穿的是裙子。”
她一愣,忽然又红了脸,加紧双腿防备地盯着他。
“你再不下去,她们该上来找你了。你想再跟我玩一次刚才的游戏?坐下,抬脚。”
姜百万闷声坐下,看着他半跪着为自己穿上高跟鞋,忽然有种很滑稽的感觉。
于是,她开始口不择言:“哎,宁总,你给我穿鞋的样子就像太后身边的太监。”
宁珩抬眼,“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个男人。”
姜百万怕他又提什么“楼上客房”的事,赶紧傻笑着掩饰过去。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去吧。”宁珩起身,绅士地伸出右手。
姜百万双手叉腰,不爽地冷哼,“我看你一会儿怎么圆谎。”说罢,她急急跑了下去。
“你上厕所时真被狗咬了?咬屁股了吧?”她们几个起哄着,“怎么觉得你看着有点不一样?噢,你唇膏怎么抹掉了?”“对了,你吃过饭没?”
“唉,一言难尽啊……”姜百万摇摇头,忧伤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会儿后,她们看见宁珩徐徐从阶梯上走下来,一本正经的,看上去冷冰冰。
“宁总来了,站好站好。”江春赶紧提醒道。
刚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的姜百万毫无敬畏感,非常不配合地看向旁边,一副对他爱理不理的样子。
“今天你们表现不错。”宁珩在站成一排的四个姑娘面前来回踱了几步,“酒会结束后你们只需要站在电梯口保持微笑即可。”
虽然除姜百万之外的几个人都觉得,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把她们集中到大厅有点小题大做,但还是点头如捣蒜。
宁珩离开之前,在钟嘉卉面前站定,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酒会成功举办,你们也功不可没。宁总说了,大家很辛苦,酒会结束后可以来我这里领自助餐券,每个人两张。”钟嘉卉笑着说,拍拍几个姑娘的背,“再坚持一两个小时,周末带你们男朋友或者闺蜜到这儿来大吃一顿吧。”
“耶!!”大家开心得跳起来,“宁总真是太好了!!”
几个轻易就被自助餐给收买了的小姑娘!姜百万翻个白眼,跟她们一起继续坚守岗位。
宁珩回到酒会,侍者端上一杯香槟,几个外宾纷纷走过来敬酒,他一口流利的标准英语不需要任何翻译,和他们谈笑风生。一个外宾的女儿是个金发美女,舒缓的音乐声起,她说要跟他共舞一曲,他微笑点头,礼貌地轻托她的手步入舞池。
一曲结束,金发美女说了声谢谢,有些害羞地回到她父亲身边。
钟嘉卉收回微微痴迷的目光,谨慎地端着一盘点心走到休息区,“宁总,我看您自酒会开始后都没吃什么东西,还是得注意注意身体。”
多年跟在宁珩身边,她知道他的口味,特地选了一些不太甜的小点,装了一小盘,让他不至于空腹周旋。
“谢谢。”宁珩接过,用叉子将一块肉桂卷放入口中轻嚼,想起刚才姜百万大口吃蛋糕的模样,他扬了扬唇角,对钟嘉卉说:“酒会上使用的蛋糕是哪里订的?”
“木留记私家定制甜品。”
他点头,说:“明天再订两个,一个给你,一个送给小姜。”
“好的,谢谢宁总。”钟嘉卉喜自心生,压抑着,重重点头。
“宁总?”裴景筱翩翩而来,一身红色晚礼服本来就十分亮眼,一走近,更是美得让人难以移开眼。“刚才宁总陪外国美女共舞一曲,是不是也得照顾一下本公司员工?”
钟嘉卉退到一边,望着地板沉默着,在宁珩面前她永远这般识趣。
裴景筱一笑,“听说女士邀请男士跳舞,男士是不能拒绝的哦。那我就厚颜邀请您一下。”说罢,伸出手,灯光下,白皙的手指格外修长。
“裴小姐哪里话,是我该邀请你才对。”宁珩嘴里这么说,脸上却一点笑容都没有。他把盘子放在一边,像刚才一样,礼貌地轻托裴景筱的手,她却用力一握,把他拉近。他一怔,瞥她一眼,心底颇嘲讽地一声冷哼。
钟嘉卉不悦地皱了皱眉,有些落寞地走到一边。
小星死性不改,又跑去偷看酒会,回来跟她们说宁珩终于和裴景筱拥着跳舞了——“那场面,简直就是王子和公主,绝配!”
姜百万心里忽然闪过那么一丝丝的不是滋味,她难以想象为什么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在窗帘后阴险地强吻她,后一秒就能牵着公司里公认的大美女翩翩起舞。进而,她想到了宁一俭。
宁氏的公子们都是这样见异思迁,他们会根据一时的兴趣追求某个姑娘,到最后还是会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步入婚姻的殿堂。
颜淼淼还不够惨?一直笑话自己痴迷庄寄啸的她,最后终于也痴迷上了宁一俭。颜淼淼这样的前车之鉴摆在自己面前,自己差一点点被宁珩拉进浑浊的大坑,步闺蜜后尘。
“百万你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想谁欠了你钱似的!”小星动了动她的手肘。
姜百万摇摇头,掏出手机想随便刷刷微博解闷,却看见许久没有联系的庄寄啸发了条微信过来。
“百万,我想你了。”
腮帮一阵发酸,许是太肉麻?她瞪大双眼,甩了甩头,自己确实没有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