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內。
巨大的電腦屏幕正散發著幽冷藍光，在石壁上投下交錯的陰影。
主控台前，蝙蝠俠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
先前碼頭戰鬥的畫面錄像，被分解成了幾個窗口的數據流，鋪展在大屏幕上。
而在蝙蝠俠的身後，迪克和芭芭拉正在各自的轉椅上，時坐時靠，似乎有些坐立難安。
就像是兩個等待被家長檢查作業的小學生，莫名緊張。
「咳咳……今天晚上的戰鬥失利，主要是因為干擾事項太多了。」
看著蝙蝠俠沉默無言的嚴肅背影，迪克有些尷尬地自我辯解：
「如果我能提前得知怪物可以吸收電能的情報，事情也不會糟糕到這種地步。」
「呃……」
芭芭拉的身子一僵，低垂著眼眸，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她已經做好準備挨訓了。
「關於這一點……」
然而，令兩個孩子都沒預料到的是——
在這件事上，蝙蝠俠竟然反過來訓斥了迪克：
「迪克，你必須向芭芭拉道歉。」
聽到蝙蝠俠這樣地命令，兩個孩子同時愣住：
「啊？」
洞頂上，鐘乳石的滴水聲突然變得異常清晰。
蝙蝠俠的話像一把解剖刀，精準剖開了潮濕的空氣：
「不要把過錯埋怨在別人的身上……如果有一件事，你想要做成，但卻做不到，那就一定是你自己的錯。」
蝙蝠俠背對著兩個孩子說著，聲音幾乎被洞穴的滴水聲壓蓋：
「永遠，都是你一個人的錯。」
迪克心中一震。
他意識到，眼前的父親並不是在訓斥他。
而是像一位苦行僧一樣，自己敲打著自己。
「布魯斯……」
他想出聲安慰，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或許，我們該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可就在這一瞬間，身形落寞的蝙蝠俠，好像突然振作了起來似的。
手指在鍵盤上敲動。
電腦屏幕打開了新的窗口。
開始調查起小丑的「盛大演出」。
嘴上卻在一心二用，詢問著蘇歲的情況：
「芭芭拉，關於蘇歲，你認為他是一個濫情的人嗎？」
「啊？沒、沒有吧？」
芭芭拉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蝙蝠俠為什麼要這麼問。
「那為什麼，你們之間的關係進展這麼快？」
蝙蝠俠繼續頭也不回的詢問。
大屏幕上顯示著各種小丑的信息，顯然與他此時所說的話沒有一點關係。
「呃……」
芭芭拉這才明白，蝙蝠俠指的是什麼，連忙解釋到：
「那只是一句不太恰當的比喻而已！實際上，我們之間的關係……連朋友都算不上……」
芭芭拉的語氣頗有些無奈。
一個喜歡自己的人，仔細了解過自己後，卻變得這麼冷淡……
前後之間的反差，讓她莫名委屈、難受。
「嗯……」
蝙蝠俠點點頭，敲打鍵盤的手指沒有絲毫停頓。
心裡明顯在思考些別的事情。
「你……難道是在收集那傢伙的弱點嗎？」
迪克猜出了對方的意圖。
「哥譚市的中間地帶太過狹窄，他距離墮落為惡人，只有一步之遙。」
蝙蝠俠面具下的眉頭微皺，似乎是在回憶什麼不堪的過往：
「只是在『巴別塔計劃』里新開一格而已，以防萬一。」
「什麼是『巴別塔計劃』？」
超人硬朗又溫和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嚇了迪克和芭芭拉一跳。
轉身一看，他那高大、健碩的藍色身影，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站立在二人身後。
藍色制服與紅色披風，在陰暗的蝙蝠洞裡，格外醒目。
「超人？！」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蝙蝠洞的入侵警報、電梯，都沒有任何動靜。
身後就突然站了一個人。
這種少有的經歷，讓迪克和芭芭拉一時間難以適應。
「啊，我走的樓梯……」
克拉克有些侷促地捋了捋頭髮，滿懷歉意地說道：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嚇你們的……我剛和阿福打過了招呼，還以為你們都知道我要來了。」
確定眼前站著的是貨真價實的「超人」後，芭芭拉的神情瞬間興奮了起來：
「超人！你能……」
她剛一開口，還沒來得及說出「簽名」一詞。
迪克突然不動聲色地踢了她一腳。
「呃！」
回過神來，已經準備好接受蝙蝠俠眼神洗禮的芭芭拉，轉頭一看……
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與那「不贊成的目光」對視。
此時的蝙蝠俠，仍背對著幾人，手指不斷敲擊著鍵盤。
那嚴肅、默然的身影，似乎比「不贊成的目光」更加可怕。
芭芭拉迅速挺直後背，戰術手套啪地貼在褲縫上：
「超人！歡迎你做客蝙蝠洞！」
語氣沉穩的歡迎詞，標準得像是阿福提前錄好的語音包。
「所以，布魯斯，你又在忙什麼秘密計劃嗎？」
超人看似隨意地問著。
同時，悄悄動用自己微弱的熱視線，在蝙蝠少女的手套上，燙出了一個獨特的「S」形簽名。
芭芭拉強裝鎮定，努力讓自己激動的表情恢復成正常狀態。
蝙蝠俠眼睛盯著大屏幕，各種數據和圖像在他眼前閃爍而過。
頭也不回地回答超人的問題：
「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向你解釋，但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麼做……」
停頓許久過後，又補充了一句：
「你有事嗎？」
面對蝙蝠俠這疏離的語調，超人有些無奈：
「沒什麼，只是過來看望一下老朋友而已。」
「我很好。」
蝙蝠俠的回覆簡要非常。
就差把「你可以走了」這句話直接說出口。
超人堅毅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
「實際上，我……是代表聯盟來看望你的，今天晚上的事，大家都很擔心你。」
「我很好。」
蝙蝠俠再次以同樣的句子回復。
這次，他回頭瞥了一眼迪克。
迪克立刻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開始替蝙蝠俠解釋：
「這件事，其實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誤會……」
「沒關係，我們已經知道了。」
超人微笑著制止迪克有些尷尬地辯解，繼續向蝙蝠俠說著：
「榮恩托我向你致歉，他已經把事情告訴過我們了……我覺得，你真的很有必要和我們多一些交流。」
「我很好。」
蝙蝠俠第三次重複了同樣的話。
就像剛剛，蘇歲用三次同樣的話回復自己一樣。
突然發現的共性，讓他瞬間失神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