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小角色
歡呼聲四處迴蕩控制室的牆沿，在鋁合金排椅上又睡一覺的夏普院長，第二次被人吵醒：
「啊我一定要在這鬼地方多安兩張沙發！」
強行撐起僵直的身體，茫然地看向周圍：
「嗯？怎麼，結束了嗎？」
坐在排椅另一頭的雨果博士拿著筆記本，頭也不抬地回復道：
「還有一台炸彈裝置沒有確認。」
此時的他已經更換了新的白大褂與鋼筆，正在筆記本上不停記錄著。
已經不知疲倦地書寫了數十頁：
「難以置信-那個瘋子所講述的『故事」，從頭到尾，竟然都沒有重複過。」
他的聲音像是在念實驗數據一般，冰冷無情。
臉上的神色，有種異樣的陰沉。
「......
不遠處，一直在偷偷關注雨果·斯特蘭奇的芭芭拉，將這一畫面看在眼裡。
面具之下，少女的神情嚴肅，顯然對雨果十分警惕。
緊接著，她將此刻自己所著到的畫面，用目鏡記錄下來，共享到了蝸蝠洞的電腦主機：
「大家都在因為找到炸彈而高興，他怎麼卻是這種表情你們真不覺得他這個人有問題嗎？」
耳麥的通訊頻道，迪克奔跑的呼吸聲很是急促：
「或許他是在擔心最後一個炸彈的問題吧·小義大利我們已經通查過大部分建築，並沒有發現有炸彈存在的跡象。」
通訊另一端的背景音里，金屬碰撞的脆響和陣陣喊叫聲時遠時近：
「說實話，這裡也不像是小丑會攻擊的地點他不是最喜歡找這幫流氓、混混，來製造混亂的嗎？」
顯然，迪克正在和這幫人戰鬥。
「至少和哈莉學姐比起來，他看上去要可疑得多——」
芭芭拉頗有些不快地抱著肩膀說道。
通訊頻道內，迪克的聲音沉默了片刻。
很顯然，他並沒有告訴芭芭拉是蘇歲上傳的有關哈莉·奎澤爾的「可疑」報告。
迪克也是剛剛才知道，芭芭拉和那位實習醫生，竟然同是哥譚大學體操隊的成員。
兩人之間的關係不錯。
再加上蘇歲—·
這三角「關係」的混亂程度，亂到迪克都不敢去猜測內情。
「等一下—」
通訊另一頭的迪克，還沒來得及措辭回話，控制室內的芭芭拉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好像，笑了？」
坐在金屬排椅上的雨果博士臉色突然一變，緩緩站起身來。
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物一般。
嘴角勾起一道幾不可察的弧度，
芭芭拉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大屏幕上，提審室的監控畫面里，小丑的抽泣聲，出現了變化。
慢慢轉變成了一種「哭笑」
起初，那笑聲很輕，完全被控制室內技術人員的歡呼掩蓋。
但漸漸地，那「哭笑」中的「哭」意越來越淡。
「笑」意開始膨脹。
像一團不斷擴散的毒氣，從揚聲器里滲出。
一點點侵蝕著控制室內的每一寸空間。
「哼——·咯咯———.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技術人員間嘈雜的歡呼、喝彩，被小丑逐漸肆意的笑聲生生掐斷。
陷入了沉默。
最終，整個控制室內，只剩下了小丑那熟悉的大笑—
尖銳、癲狂、毫無節制地迴蕩著。
所有人都像被時間定格了一樣，愣在了原地。
望向監控屏幕上發笑的小丑，各自臉上的神情難掩驚駭。
提審室內無盡的鏡面空間中，小丑詭異地狂笑著，頭顱時低時抬，情緒激動到渾身發顫。
握著蘇歲的左手若不是乾涸的血跡將之黏連，顫抖的手幾乎就要將之甩開。
「哈哈哈！抱歉——.我真的不住——..這件事，實在太好笑了！」
他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變成一陣痙攣般的抽氣：
「哦，我的天吶一個自謝英雄的孩子，為了一群懦夫拼命戰鬥-到最後，不僅沒人關心他的死活，甚至都沒人想起他！哈哈哈哈！」
監控屏幕外，蝙蝠少女面具下的眼神流露出一絲不忍。
小丑所指的，當然是二代羅賓一一傑森·托德。
正如他所說那樣。
大家就好像已經將那位失蹤的羅賓徹底忘記了一般。
全都在為發現炸彈而歡呼雀躍。
仿佛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拆彈任務。
沒有一個人問出一句一一「那位失蹤的羅賓該怎麼辦？」。
完全意識不到，炸彈的另一頭，還連接著傑森·托德的性命。
甚至就連她自己在見到雨果·斯特蘭奇之後，滿腦子想著的，都是失蹤的母親。
下意識中，將傑森的事，交給了蝙蝠俠。
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炸彈找齊之後或許就會發現傑森的線索。
深陷進小丑創造的「規則」之中。
甚至都沒有想過要反抗「這就是三流角色的末路啊！親愛的！」
監控屏幕上，小丑說話的音調陡然拔高，隨即又突然隕落，變成了哀傷似的頹然：
「悄無聲息地存在，悄無聲息地消失每天都出現在別人的視線中，卻無人在意能有個華麗的退場，都算是幸運了。」
布滿血絲的眼球神經質地轉動著，像是想起了什麼特別有趣的事，對著眼前的蘇歲說道：
「你知道嗎？在我的很多夢境裡，他甚至根本就沒有存在過！哦可有可無的小角色！」
小丑咯咯怪笑著，反覆品味著這段絕佳的笑話：
「和偉大的超級英雄『蝙蝠俠」站在一起！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哈哈哈哈就像你一樣，不是嗎？」
小丑的左手突然發力，好像是要搶奪蘇歲手中的手雷一樣：
「雖然他們都不在乎，但是你在乎！對不對？！」
虎口已經停止流血的駭然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重新流出：
「畢竟，我剛把我做過的所有惡事，都說了個遍，而你的心跳，竟然連一丁點加速都沒有出現—·除了他之外，你沒有別的理由坐在我的面前了！！」
監控屏幕外，雨果博士的眉頭一皺：
「心跳？」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調出兩人頭頂角度的攝像頭畫面。
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動，將監控畫面不斷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