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一切如同妮娜预料的那样,受到刺|激的朱母不再躲在暗处指挥人玩阴招,而是利用自己的关系网全方面打压牧洲的公司。
先前谈好签约的合作商纷纷改口,宁愿承担高额的违约金也要与他解约,个个对他避之不及。
牧洲早有心理准备,不慌不乱地处理后续。
妮娜要求他专心养身体,他也听话,这边公司的事索性放一放,心思全放在江南的总公司上,闲暇时间找胖虎打打游戏,逗逗牧橙刚养的小黑狗,晚上抱着小兔子睡觉,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那天是小年,屋外下着鹅毛大雪。
往年的今天,朱母都会在一间私人会所订最豪华的包厢,只是这次一家三口少了妮娜。
临近开餐,朱振国姗姗来迟,无视朱母的各种示好,全程黑着脸,吃到一半,甚至当着她的面接起“小三”的电话。
朱母气到差点晕厥,换作以前她肯定撒泼发泄,可顾忌今天是个大日子,火气压了又压,转身往外走。
刚出包厢门,她隐约听见妮娜的声音,循着声音找去。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包厢前,门没关严,她看见妮娜一行人正喝着小酒,欢天喜地地畅聊。
双重刺|激下,朱母彻底疯魔,猛地推开包厢门。
屋内的几人转头看过来。
在场的人只有牧橙没见过朱母,虽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但光从那张来者不善的脸上便能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她疑惑地看向舒杭,舒杭冲她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妮娜面色不改,不阴不阳地笑着问:“怎么,朱振国把你赶出来了?”
朱母阴着脸,正愁没处发火,忽略她的话,目光恶狠狠地扫向她身旁的牧洲,冷声道:“这个地方可不便宜,你负担得起吗?”
她见男人没说话,继续攻击:“你们这些小地方出来的人,是不是都以花女人的钱为荣?”
牧洲很艰难地站起身,自小的教养促使他再生气也不会顶撞长辈:“阿姨……”
“别用你那张脏嘴叫我!”朱母瞪眼打断,是掩饰不住的厌恶,“你以为拖住妮娜就赢定了?我还就告诉你,就你那个小破公司,我随便动动手指都能捏坏。北城不是你这种人能待的地方,早点滚回去,别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这话刺耳到好脾气的舒杭都忍不住皱起眉,本想仗义地帮牧洲说两句好话,没想到火大的牧橙先一步跳起,勒起袖子就要干架,大喊道:“哪里来的老巫婆,嘴这么臭。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哥,我打不死你!”
舒杭眼疾手快地把她拢进怀里。
牧橙脸颊涨红,叫嚣着:“你放开我!”
“你冷静点。”
“放手,我今天不掰烂她两颗牙,她别想给我出去!”
朱母见牧橙被舒杭控制住,冷哼一声,不屑道:“果然是小县城来的人,哪有什么教养可言,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以为攀个有钱人就发达了?呵,我自己找了个爱吃软饭的男人,我绝不会让我女儿跟我一样,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话音刚落,她身后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男声。
“你口中吃软饭的男人,莫非是我朱家的种?”
朱母背脊发麻,那声音太过耳熟,她听得出来是谁。
她呼吸声暂停,心慌意乱地转身。
静姝扶着精神抖擞的朱老爷子赫然出现,两人身后站着章骁,手里拎着特意带来的好酒。
朱母刚那点嚣张劲瞬间荡然无存,问道:“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朱老爷子目光犀利地扫过她的脸,沉声道:“我要不来,哪能看得着这么一出好戏?”
“大爷爷。”妮娜笑着迎了上去,抬头看了眼静姝。静姝点头,唇角笑意加深。
牧洲拄着拐杖上前打招呼,行动不便的样子被老人尽收眼底。
朱老爷子想着来的路上静姝给他讲的那些事,沉沉叹了声,既心疼牧洲为爱隐忍,又气他一声不吭偏要硬扛。
明明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非把自己折腾得鸡飞狗跳。
老人气场太足,往那里一坐,在场谁都不敢说话。
“朱振国人呢?让他给我滚过来。”
妮娜得令,一蹦三跳地跑去包厢找人。
没多久,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跟在妮娜身后出现。
朱振国看着怒气未消的老人,再瞄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朱母,弯腰靠近,喊道:“大伯。”
拐棍“咚”的一声重重砸地,朱振国扎扎实实挨了一记狠的。他不敢躲闪,规规矩矩站着。
老人冷冷地瞥他,摸了把白须,说道:“你家的私事我管不着,可你老婆现在用不正当手段打压我看重的晚辈,还差点闹出人命,这不是明晃晃地打我老头子的脸吗?”
朱母想为自己辩解,被老人一个眼色治住。
他侧头看向朱振国,语重心长地说:“我们朱家在北城也是有声望的家族,你现在被人说吃软饭,整个家族都要跟着你蒙羞。你说你大小也是个集团老总,连个老婆都管不住,任她胡作非为,在晚辈跟前倚老卖老,这事说出来也不怕遭人笑话。”
朱振国一头雾水,可还是恭敬地附和:“您说得对。”
朱母不甘心地凑上来,低声说:“老爷子,妮娜年纪小,脑子糊涂容易看走眼,我作为妈妈帮她把关有什么错?”
朱老爷子回头,不温不火地反问:“照你这意思,我也是脑子糊涂看走了眼?”
朱母噎住,还想继续说什么,朱振国用力拉她,眼神凶恶地让她闭嘴。
“牧洲是我老战友的孙子,他爷爷当年把我从死人堆里扛出来,那是过命的交情。他有志气,想靠自己的本事创业,我尊重他,可他现在受了委屈,我作为长辈护着他,想帮他抱不平,有错吗?”
朱振国赶忙说:“没错。”
老人不理会他,紧盯着神色复杂的朱母,又问了一遍:“有错吗?”
女人脸色紧绷,始终不松口。
朱老爷子也不急,慢条斯理地直击要害:“你们这段婚姻吵吵闹闹到现在,两家人的脸都被丢尽了,依我看,不如早些散伙,还大家一个清静也好。”
言下之意,便是离婚。
朱振国自小最听大伯的话,父亲去世后更是把他当成亲生父亲对待,他的话就是圣旨。
“您没错。”朱母咬牙憋出几个字。
她清楚自家老公的德行,老爷子说这话显然是让她在老公和女儿之间做选择,选择一方的同时,也就意味着失去对另一方的掌控权。
而她,依旧坚定不移地选择爱情。
“如此便好。”朱老爷子扬唇一笑,“你们出去吧,别影响我陪小辈们过小年的好心情。”
朱振国如释重负,拉着愤愤不平的朱母往外走。
包厢门关上,完美隔绝屋外两人震耳欲聋的吵闹声。
那天,全桌人都吃得很开心。
朱老爷子在妮娜不间断地敬酒中很快醉倒,最后是被章骁和舒杭一人一边架上车的。
临别时,朱老爷子把醉眼惺忪的妮娜叫到跟前,上来就是一记糖炒栗子。
“疼。”她委屈巴巴地捂住额头。
“你个小家伙,现在都敢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妮娜嘚瑟地吐舌头,老老爷子这么聪明的人,肯定看得清清楚楚。
她笑眯眯地学他说话:“我护着自己的男人,有错吗?”
朱老爷子哈哈大笑,转眼看向牧洲,问道:“这个爱闹腾的小家伙,你真就那么喜欢?”
牧洲扯过站不稳的妮娜困进怀里,郑重其事地点头,回答:“喜欢。”
“罢了罢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老了,安安心心当个护身符,不讨人嫌。”
他摆手告别,车子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牧橙今晚也喝醉了,围着舒杭各种闹。
舒杭被闹得来了脾气,二话不说扛起她带走。
一时间,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在雪中紧密相拥的两人。
牧洲低头蹭妮娜冰凉的鼻尖,小声问:“冷不冷?”
妮娜缓慢摇头,唇角的笑容迟迟不散,踮脚亲他的下巴,说:“哥哥,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说。”
她神秘地冲他勾手指,他配合着弯腰凑近。
扑鼻的酒气袭来,小奶音甜滋滋的,萌化人心。
“我买了新的睡裙,回去穿给你看。”
牧洲听得心血翻涌,喉头滚了两下,压抑的低嗓灌满醉人的春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