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蓉,今天你值日哦。”
课间,我正翻阅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超能力的书籍,夜熏走了过来,温柔地提醒道。
我赶紧手忙脚乱地藏好书,抬起头朝夜熏一笑:“谢谢你提醒啊……”
还没看清他的回应,我赶紧一溜烟地跑去擦黑板了。
不是我变脸快,自己喜欢的男生变成了他人的男友,还要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真的会让人觉得这是一种折磨。
由于烟沙罗的搅和,我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样子,真的是心好累,还不如回家陪朝泷秀折腾呢!起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是自由自在的,想笑就笑,想生气就生气。
我快速地把黑板擦干净,拍了拍手准备去洗手间洗手。
谁知我甩着手从洗手间出来,又在走廊上遇到了夜熏,他温和地笑了笑,说:“班主任叫你把作业本搬到办公室去哦。”
“啊?”我愣了一下,心里却有点儿奇怪,班主任一般都是看到谁就抓谁去做“苦力”,今天怎么指定是我啦?
不过我也懒得多想,乖乖地点了点头:“哦,我马上去。”
“我来帮你吧?”我刚把一沓作业本抱起,夜熏就眼疾手快地伸出了援手。
看着他温柔如三月春风的笑容,我突然觉得他是那么的遥远。
曾经,我是多么喜欢他温和的性格,只要他对我笑一笑,我就像吃了蜜一般甜到了心里,每当他提出要帮我做什么的时候,我的心脏就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
我以为自己在他眼里是特殊的,可是烟沙罗的存在告诉我,这不过是我自作多情。
就像现在,他的体贴对别人来说是一种温柔的慈悲,对于我却是一个深刻的提醒。
洛心蓉,同样的错误,不要再犯第二次了。所以——
“我一个人就好了。”我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作业本并不重,谢谢你。”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兴高采烈地说一声“好啊,谢啦”,然而我和夜熏都已经变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听了我的话,夜熏温和的笑容似乎有一瞬的僵硬,但他只是停了一下,然后朝我点了点头:“那好,你快去吧。”
我立刻捧着作业本风一样地跑了。
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看到夜熏会只剩下这满心满怀的苦楚,就像吃下了黄连也说不出苦的哑巴,只能把一切不好的情绪埋藏在心底……
我一路胡思乱想着,抱着厚厚的作业本来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看到我,秃顶的班主任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怎么是你把作业送过来了?”
“啊?”我傻傻地看着他,一时间有点儿茫然,“夜熏说是您叫我送过来的呀。”
“夜熏?”班主任一愣,然后一拍脑门,“是啊,是我让夜熏送过来的。辛苦了,放到办公桌上去吧。”
“好。”我放下作业本,心思却飞到之前班主任的话里。难道是夜熏想叫我一起送作业本,所以才不惜撒了谎?
不不不!
我立刻猛烈地摇着头,否认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我下意识地维护着夜熏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那是一个温柔又真诚的男生,总是为他人着想,从不会推诿落在自己肩上的任务,所以……哪里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话虽如此,回到教室以后,我还是忍不住朝夜熏看去,不过夜熏正好在教班里的女生解答习题,并没有抬头看我。看吧,果然是我想多了,夜熏对每个人都很好。
终于稳定下自己的心,我忍不住期待起放学来,自然也就想到了那个在家等我放学的人。
他似乎特别容易饿,所以每次放学后迎接我的都是他委屈的表情,一边拽着我的衣摆,一边可怜兮兮地抱怨着:“心蓉,我饿了。”
“扑哧……”
真是一个吃货呢!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幸好大家都在整理课本准备回家,没有发现我的失态。
放学铃声敲响,我把书包往背后一甩,做出了百米冲刺的动作,想要立刻回家“投喂”朝泷秀,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他找回一些记忆。
要知道还有个身份不明的夕梦月呢,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夕梦月是什么人呢?
然而,当我冲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心蓉,你今天是值日生啊,又忘记啦?”
双腿猛地停了下来,我忍不住抱头发出了一声哀号:“我的天!”
我并不是想要逃避值日,而是家中那位实在是太难缠了,之前的每一天,只要我晚到家一分钟,就会遭受朝泷秀可怜攻势的袭击,好像我就应该一直在他身边服侍他一样。
有时候,我会以为我收留的不是一个可怜的失忆者,而是一位大爷。
但是现在,既然是我值日,当然就要做好值日生的工作。于是我认命地折返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放下,挽起袖子,开始大扫除。
我奋力地挥动着扫把,把它挥舞得像无敌风火轮一样,期望能缩短值日时间,早点回家去“伺候”大爷。
“你很急吗?”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夜熏终于开了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我来帮你?”
我的第一反应其实是要拒绝他的,但是我今天已经拒绝过他一次了,总是推拒别人的好意,好像也不太好。
然而,接受夜熏的帮助,我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那要怎么办呢?
心里一犹豫,我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拒绝机会,我们俩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终,还是他打破了尴尬:“我只是想帮帮你。”说着,他已经拿起扫帚忙碌起来。
等他半弓着腰扫地,我才把视线投在他身上。
夜熏一直像是一棵茁壮的小白杨,背脊挺直,迎风而立,虽然说不上英姿飒爽,却也拥有着青涩少年的挺拔和英俊。以前,我会红着脸偷偷打量他,他的笑容,他的身影,他的每一个姿势——走动时不紧不慢的姿势、站立时放松惬意的姿势、在讲台上解题的时候一手拿黑板擦一手拿粉笔书写的姿势、坐在座位上给同学辅导功课时的坐姿……唯独没有他弯着腰打扫卫生的姿势。
他专注地打扫着,脊背微微躬着,弯出了一点点弧度,然而哪怕只是这一点点的弧度,却让我看出了一丝失落和难过。
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这样对我的吧?
不对!洛心蓉,不要痴心妄想了!人家只是乐于助人,根本就不是对你有好感!他都已经有烟沙罗这个校花女朋友了,你还在想些什么呀!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脑海里轰响着,打断了我所有侥幸的想法,同时也刺痛了我的心。
我连忙低下头掩饰眼眶里升腾起来的酸涩感,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只想着快点儿完成值日任务,快点儿离开。
昏黄的阳光透过残留着水渍的玻璃窗照进了教室里,在空中架起了几道方形的光柱,光柱的一头落在桌椅上和地板上,默默地映照着我和夜熏穿梭其间的身影。
飞扬的尘埃悠悠地穿过光柱,就像在舞蹈的精灵。
然而我和夜熏一言不发,教室里只有扫帚不时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
最后一撮纸屑被我扫入了簸箕里,夜熏十分自然地把簸箕里的垃圾倒入了垃圾桶。
我正要搬起垃圾桶的时候,夜熏伸手拦住了我,我疑惑地抬头,看到夜熏微微一笑:“我来。”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我和夜熏靠得最近的一次,我甚至能数得清他的睫毛。
“好。”我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一起去吧。”最后一次,接受他的帮助,然后告诉他,以后还是彼此保持一点儿距离吧。
可是,老天连这最后一次都容忍不了。
“夜熏!你们在干吗?”
我们刚走到楼下,一个风一样的女子便火速冲了过来。她气急败坏地瞪了一眼夜熏,又伸出食指愤怒地指着我:“好啊!洛心蓉!你居然趁着我不在勾引我的男朋友!”
她的声音因为拔高而带着几近破音的尖锐感,很快就引来了周围同学好奇的目光。
我又生气又窘迫,但并不想和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起冲突,只好压抑着心里五味杂陈的情绪,尽量平静地说:“夜熏只是在帮我值日,你不要乱说。”
“帮你值日?”烟沙罗几乎快要尖叫起来,脸色也变得极其恐怖,“你是夜熏的什么人?他凭什么帮你值日!”
烟沙罗咄咄逼人的样子很快就挑起了我的火气:“帮我倒个垃圾怎么了!他是你男朋友就不能帮助班上的同学了吗?”
“帮助谁都不能帮助你!”烟沙罗伸手抱住了夜熏的手臂,像是保护小鸡的母鸡一样,蛮横又不讲理地说。
就在我以为她下一刻就会扑上来跟我拼命的时候,她突然顿了一瞬,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迅速收起了脸上的怒气,抬起下巴,微侧着脸斜睨着我:“洛心蓉,你不是说你有男朋友吗?人呢?”
我心里“咯噔”一跳,顿时气短起来。
我的“男朋友”失忆了啊!
“呵呵,答不出来了吧?”烟沙罗以胜利者的姿势靠在夜熏身侧,“我就知道你在撒谎,你这个撒谎精,果然是在打夜熏的主意吧?”
我一边为自己撒了个弥天大谎而感到心虚,一边又为烟沙罗这莫名的逻辑感到好笑。
“不要胡说好不好。”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真的只是在打扫教室卫生,然后倒垃圾。”
这么说着,我习惯性地把求助的目光往夜熏身上投去。
以前每当我遇到麻烦的时候,夜熏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边,所以我早就养成了“有麻烦找班长”的好习惯。
然而,这一次——
“沙罗,这种时候就不要提这个话题了吧……”然而,他柔和的视线与烟沙罗虎视眈眈的目光一碰撞,突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语气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沙罗看似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柔和、语速缓慢地说:“夜熏,你觉得是我在欺负她吗?”
烟沙罗的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似乎就连远远围观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想要听到夜熏的回答。
夜熏的目光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眉毛微微地皱了起来,再开口时,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少了让我感到亲切的体贴,他说:“沙罗,我并没有这么想。”
一瞬间,烟沙罗的脸上就绽开了胜利的微笑,眼睛里的得意是那么明显。
夜熏顿了顿,又说:“但你也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隐隐作痛的心像是久旱逢甘露的枯木,突然间恢复了生机,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我欣慰地看向夜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烟沙罗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眼睛里的得意现在变成了焦急,“你是想帮她出头吗?”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的鼻子:“你是想说,你喜欢的是这个一点儿都没有女人味的臭丫头吗?”
“不。”夜熏像要撇清什么一般,摆着手急忙否认道,“我喜欢的……是你……”
他喜欢的,是烟沙罗。
再也没有比这杀伤力更大的致命一击了。
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迎头砸下,耳朵里轰鸣着。我想要说点如同什么,但是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烟沙罗脸上的表情多雨转晴,她看向我,挑衅地眯起了眼睛:“那你帮我还是帮她?”
夜熏一顿,回答得斩钉截铁:“帮你。”
“那好。”烟沙罗得意扬扬地瞟了我一眼,快步走到他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我和她的事情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你是我的男朋友,你必须站在我这边。”
夜熏朝我看过来,而我,正呆呆地望着他。
他的眼中似是有什么汹涌的波涛在翻滚,然而我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只觉得浑身好冷。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告诉了我他的决定——下一秒,他收回了视线,再也不看我一眼,拍了拍烟沙罗挽着他的手,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一时间愣住了。
我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我心里最温柔最可靠的少年,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到了我的对立面。这比“他喜欢的是别人”更让我难过和绝望。
烟沙罗见夜熏已经摆出了一副“这事与我无关”的样子,顿时眉开眼笑地抱紧了夜熏的手臂,挑衅地对我说:“你还有什么话说吗?你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烟沙罗在得意地说着什么,我完全不在意,我只是直直地看着夜熏。
一切嘈杂的声音都逐渐远去了,偌大的校园里,似乎只站着我和夜熏。夜熏就在离我不超过五步远的地方,我却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从来不曾这样遥远,远得就像天涯和海角。
窒息感如潮水般地从心头泛起,涌上了喉头。我难受地深呼吸着,觉得自己既孤单又可怜。大家投来看好戏的目光,这些目光像是一张密实的网,将我兜在了痛苦的深渊里。
此时此刻的夜熏,就是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多么希望他能开口解释一下,只要说一句“我只是帮了一下她,并不是她缠着我”就可以了。
可是向来温柔亲切的夜熏只是微微侧着头,夕阳照亮他的半边脸,却让他的另半边脸隐匿在了光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的眼睛看向了哪里。
夜熏拒绝直视我的眼睛,也拒绝了我的求助,就像我白天拒绝了他的“帮助”一样,冷漠而决绝。
我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可以让自己的心痛到这个地步,简直就像有人在用锋利的刀刃缓慢又残忍地划着我的心脏,让我痛得几乎要昏过去。
“洛心蓉,夜熏是我的男朋友,以后不许你靠近他!”烟沙罗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控诉,“像你这样喜欢撒谎和纠缠的女生,根本就配不上夜熏。”
我突然间一点儿辩驳的心思都没有了。
我终于明白了小说里为什么会说“哀莫大于心死”。
我说不清是心里的委屈比较多,还是对夜熏的失望比较多。
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再也拼凑不成原先的模样。
我和夜熏之间,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了。
“心蓉!”
呼唤我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带着焦急。
我茫然地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却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飞速跑过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大概是腿长的缘故,他三两下就来到了我身边。虽然他的装束一如既往的随意,但是这一点儿也不会影响他的俊美。他拥有一张完美的脸,整个人无论何时都像是在散发着光芒,牢牢地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他宛如太阳神阿波罗一般降临在我眼前,看着我的眼神专注又温柔。
我看着他略带焦急的神情,突然觉得很想哭。他看着我,只是看着我,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整个世界,而整个世界都是他对我的担心和牵挂。在这一刻,他像骑士一样,为我撑起了崩塌的天空。
“你没事吧?”朝泷秀一把将我搂入了他怀里,随后目露凶光地扫视着我身边的烟沙罗和夜熏,“你们对心蓉做了什么?”
“你……”烟沙罗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朝泷秀,又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被朝泷秀牢牢护在怀里的我,“你不会就是这丫头的男朋友吧?”
“男朋友?”朝泷秀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他斩钉截铁地点头道,“没错,我就是心蓉的男朋友。”
“不可能!”烟沙罗尖叫起来。
刺耳的声音惹得朝泷秀皱起了眉头,他轻轻晃了晃我的肩膀:“心蓉,这个坏女人是不是在欺负你?”
明明前一刻我还沉浸在刺骨的寒冷里,这一刻,一股暖流已经驱散了困扰我的寒冷,我忍不住抬起头来看朝泷秀。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向来不是灿烂大笑就是可怜兮兮的脸绷得紧紧的,浓眉皱在一起,挤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川”。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那么专注,好像全世界最在乎我一样。
这个人,是真的在担心我。有这么真心担心我的人,为什么我还要去管其他人的态度呢?
窒息般的难受逐渐散去,我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别管他们了,我们回去吧。”
朝泷秀的脸色一下变得更加阴沉了,身上也散发出更加阴冷的气息:“不行,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放过!”
这人怎么还是这么任性啊?我心里升起甜蜜的感觉,可是感受到他身上仍然阴沉的气息,我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觉,这家伙可是有超能力的呀?
果然,下一秒我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朝泷秀的怀抱,他这一瞬间应该做了什么。
我急忙朝烟沙罗和夜熏看去,却发现他们脸上显出惊讶的表情,一动不动,而本来放在地上的垃圾桶此刻毫不客气地扣在了烟沙罗和夜熏头上,恶心的垃圾更是挂在烟沙罗的几个跟班身上……
“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从垃圾桶里传了出来。
烟沙罗和夜熏似乎完全不能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当烟沙罗发现自己身上恶心的垃圾时,漂亮的脸蛋一瞬间变得无比扭曲。而他身边的夜熏也没有了平时温暖的微笑,额角的青筋微微暴起。
烟沙罗气急败坏地把垃圾桶从自己头上摘了下来,把喷射着惊吓和怒火的视线锁定在了我和朝泷秀身上。
“刚才是怎么回事?”烟沙罗的跟班们纷纷抖落自己身上的垃圾,大惊失色地喊叫起来。
朝泷秀才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他一副大仇得报后的开心模样,笑嘻嘻地抓着我的手握在了一起:“心蓉,不要生气哦,他们不喜欢你,我喜欢你;他们对你不好,我对你好。心蓉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以后不要理他们,这样心蓉就是我一个人的啦!”夕阳下,他的笑容像是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耀眼得几乎要闪花我的双眼。
他拉起我的手奔跑起来:“快走,心蓉!我们赶紧跑吧!别让坏人逮住我们!”
我情不自禁地跟着他一起跑了起来。
身后传来了烟沙罗气急败坏的大叫:“可恶!你们这两个浑蛋!”
我们像是约定好了似的,一起无视了身后不和谐的大喊大叫。
第一次,我真心实意地感觉到:有朝泷秀在身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