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伊流影在挑选蜡烛和烟火,我打算买份小礼物送他。相处这么久,还没有送过他东西呢!
晃进一家礼品店,一位服务员小姐殷勤地问道:“小姐,请问你需要些什么?”
我仔细地想了半天:“一个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拥有的没有任何缺点的完美男生,你说,我要送他什么才好?”
“谁啊?我倒没见过这么完美的人。”
“‘威廉古堡’的伊流影,你听说过吗?”
服务员小姐立即一改傲慢的神态,涨红着脸闪耀着星星眼建议道:“你看,送我的电话号码或联系方式合适吗?”
我……
简直想打人。
最终在服务员小姐失望的目光下,我买了一只猪头钥匙扣走出店门。
以后得好好看住伊流影这家伙才行,就算他不主动去外面沾花惹草,也有许多的花痴对他虎视眈眈!唉,有个优秀的帅哥做男朋友,也是件超级没安全感的事呢……
就在这时,我猛地停住脚步——因为在礼品店旁边的大钟下,我看到了链。皎洁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衬托着他的脸色十分苍白!他穿着病号服坐在石阶上,身边人流涌动,只有他星光般耀眼,引起路人频频观望。
我的视线就在落到他脸上时,再也挪不开了!
……病号服……?
胸口在发烫,呼吸也变得不正常,我感觉耳膜在嗡嗡响着,只好一遍遍用力甩着头,告诉自己眼前的场景并不是幻觉。
我慢慢踱步走到他面前,声音仍然不敢置信:“链?”
风轻轻吹起我的裙摆,链在裙摆漂浮的弧线中抬头看见我,怔住,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和沙哑:“卡卡?”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身上的病号服,一时之间憋在胸口的疑问太多,导致我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在身后:“北先生,时间不早,我们回去吧。这位是……你的朋友?”
我惊讶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护士装的女人——我的脑门“嗡”的一响,所有的理智化为乌有:“链,你生病了吗?!”我抓住他的手,却心惊地发现他的手腕瘦得只有一把骨头!
“没有,我们……是在玩COSPLAY的角色装扮游戏!”
啥?
链眼神乱闪,忽然指向一个地下通道的路口:“今夜在里面有场大型的COSPLAY活动,刚刚才结束。”语毕,他的目光挪到我紧握着他不放的手上。
我下意识把手弹开,连退了好几步,不想撞到身后的一个人。我回头,看到伊流影难看的脸色,真黑!
“你好。”伊流影刷地朝链伸出自己的手,嘴角斜起一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在哪都能遇见,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链并没有从石阶上起来,淡淡地与伊流影握了下手:“你好。”
我们站在全米兰市最大的钟下,陌生地彼此对望,我们曾无数次地从这里经过、逗留、笑闹,留下过无数美好的回忆。
两年前的今天,我15岁生日……
那天,我和链在对面的芝士蛋糕店买了生日蛋糕。我们穿过这条的马路,准备到这边塔钟的广场下放烟火。我们牵着手,我很幸福。我忘记了当时我依偎在链的怀边在说什么……
嗯,我好像是在说一个笑话,并且自己把自己说得哈哈大笑起来。链嘱咐过我要看车,可我说到兴头上,晃着他的胳膊大叫:“怎么,不好笑?你都一直没有笑埃!”
就在那刻有刺耳的刹车声——
撞车的巨响,路人的惊呼声,链大叫“卡卡”……那么多的声音全在同一秒砰然响起。
我在医院里昏迷了一个多月,我醒来时,我的身体一切安好!医生只说我被撞出了脑震荡,要做半年的复查和药物治疗。
而链比我更幸运了,只是胳膊轻微划伤……
我们后来专程跑到这个钟塔前祈福,祷告。至今我都清楚地记得链说过的那话:“1秒钟有多长?原来一秒钟的速度足以让你离开这个世界。”
“可我留下来了!”
“卡卡,这是全米兰市最大也是时间最准的钟。它从建立至今已有三百年的历史,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嗯?”
“以后你每年的生日,我们都在这里过。”
那些恍若隔世的语言,猛地浮现在我脑海中的时候,竟会让我微微地红了眼眶。
“你……真的是因为COSPLAY才在这?”
突然从我口里冒出了这句话,把几个人都说得都望向我。
我这是在干嘛,怎么会这么问?!
“哈哈哈!没什么!我多想了!”我尴尬地咳嗽两声,“就这样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链沉默点头,眼神有些黯然。忽然从他胸腔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身体朝前一晃!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链?”
链的咳嗽牵连不住,似乎非常难受,忽然他抬起头,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拂过我额前的发,指尖眷恋地托住我的脸,发怔地端详着。
他用那种眼神端详我,就像端详很久未见的恋人。
我一惊……
下一秒,我被他重重地推了一把。他的脸色发怔:“抱歉!我有些……情不自禁。”
这句话,就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在我、伊流影和他三人之间炸响。伊流影逼到链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就要动手——
忽然旁边穿护士装的女人喊道:“不行,你不能对病人动手!”
病人!?
这无疑于又是一道炸响的惊雷。
伊流影放开手,链忽然站起来,推开他就要朝前走。可是他的脚步不稳,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被护士一把扶住手腕。
“等一下,你不准走!”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抓住链的胳膊,“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与你无关。”
“哈!”
“放手!”
“休想,除非你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心痛是什么感觉,是现在这样吗?明明都忘了他,为什么还会有心如刀绞的感觉。
“金卡卡,你是我什么人?”链薄薄的唇掀起不屑的笑意,“你有什么身份质问我?你又拿什么立场面对我?!”
他这样一说,我想起伊流影,手下意识一松。等我反应过来,链已经在护士的帮助下上了一辆出租车。
谎言——这一切,都是谎言!我猛地想起小海那天流泪的脸。
我飞快地冲上去,链居然重重地摔上车门!我不甘心地抓着车门把手,用力拍打着车窗:“链,你这个混蛋……你不告诉我实情,我不会让你走的!”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开车!”
“链……你不可以这样!告诉我,你丢下我是有苦衷的,告诉我,回答我——”
出租车毫不留情地开走,我追着车尾跑。身边全是嘈杂的喧哗声,我的世界却空了下来,只有一片苍茫的白色……
“卡卡,这是全米兰市最大也是时间最准的钟。它从建立至今已有三百年的历史,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嗯?”
“以后你每年的生日,我们都在这里过。”
“哭什么,去追啊!”忽然一只手掌用力拽住我的胳膊,拽得我站起来,身体随着他的力量朝前无力地走了两步,“他已经走了!你坐在这里哭有什么用!”
泪眼迷糊中,我看到伊流影从未有过的愤怒表情。可我的身体根本失去了力气,当伊流影的手劲一小,我的身体又像烂泥般摔在了地上。
我的脑子是一团化不开的糨糊,没等我意识过来,身体又被伊流影拽得站起:“我带你去找他……”
“放开我!你发什么疯……该死,我叫你不要碰我啊!”
伊流影在我对面蹲下,攥住我的肩膀,情绪激动地用力摇晃:“你不是要去找他吗?我带你去找他!起来,我带你去找你的链……找到他,是不是你就会收起你那该死的眼泪!”
眼泪?
有眼泪吗……
我……哭了……吗……
“呜呜呜……呜……”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破碎嗓音。我不想流泪的,可是该死的怎么也控制不住。
耳边一声叹息,伊流影沉闷的声音:“在你心里,他是这么无可取代吗?”
忽然我被他一把打横抱起,朝前走。
长长的街道好像在一瞬间被拉得更长,他抱着我走了好久都没走到尽头,每迈出一步,都仿佛已经疲倦得无力再迈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