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兒露出鄙夷之色，道：「他灌魚丸上二樓的，沒有拉攏價值的，
這武館二樓弟子，依我看，也就鰲九那個大傻個，值得我們拉攏。
陳甲，還有這個新來的，都不太行……可惜鰲九是個一根筋，沒辦法打交道。
要是我們能把三傑拉攏到家族，成為公司的'坐館』，老爺的生意也就更穩了。」
陸玉輕笑：「三傑高傲的很，深不可測，現在我們還高攀不起，等入了學社再說吧。」
龍兒望著髒亂的街道，無奈道：「姐，這寨子裡也太臭了，要不是為了明先生的名頭，我才不要來這裡！
等你入了學社，我們還是回家住吧，別住寨子裡了，反正學社裡面很自由，你只是需要那邊的武學傳承。」
陸玉責罵道：「你這丫頭，總是喜怒形於色，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想要成就一番大事業，就不能把你那點小心思寫在臉上。
我今天上午就想說你，那新來的和你握手，你為什麼拒絕？你有什麼資格拒絕？」
龍兒哼道：「姐，我在這裡學拳已經是極限了，讓我這寨子的男的握手？你殺了我吧。」
啪！陸玉忽然扇了龍兒一巴掌。
龍兒捂著臉，沉默，眼眶紅紅的，顯然沒想到陸玉會打自己。
頓了頓，陸玉嘆道：「你還是太年輕，吃得苦有些少了，我也有些慣著你，很多道理，你以後就懂了。」
說完後，陸玉轉過身，望著李修文的背影消失在逼仄的街角。
她淡淡笑著，有些感慨道：「龍兒，新來的這師弟，有時候想想，也是個可憐人，根骨不行，家境也一般，
把老人的口袋掏空，灌魚丸，流血汗，淌著泥腿，入了我們的世界，卻發現裡面沒他的立足之地。
蹉跎，彷徨個幾年歲月，只能灰頭土臉的回到自己的世界，和那些街坊鄰居，吹噓著年輕時候的歲月。」
陸玉站在了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到了李修文的未來。
這是寨子裡，絕大多數武者一生的縮影。
……
光王街，廢棄工廠，雷公棚駐地。
道友明光著上半身，面色赤紅，背後紋著的九條大蟒隨著肌肉蠕動，好似活了過來。
麾下的四九們手持木棍、鋼筋、鈍刀子，不斷的擊打在他背部和胸口，發出撞鐘的沉悶金鐵交鳴聲。
如此兇悍的攻勢，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紅白印子。
「明哥這硬氣功可真猛啊。」
「是啊，刀劍難傷，再進一步，豈不是槍子也打不進去？」
「那火拼起來無敵了？」
「俺也想練硬氣功，明哥啥時候教教我唄。」
道友明沒理會這些恭維，笑道：「硬氣功，要麼根骨絕佳，要麼腰纏萬貫……尋常人，玩不起的。」
他所修的，乃是在香海橫練界赫赫有名的硬氣功《金鐘罩》。
此為第二關武學，可不是《鐵布衫》這種爛大街的皮膜關貨色。
以他蛟肌巔峰之境，高屋建瓴之下，耗時五年才將其練至圓滿。
配套秘藥花費的錢財，足夠在寨子外買好幾套地段絕佳的公寓屋，普通武者根本耗不起。
可惜，能夠練至虎象關的橫練硬氣功法門，太罕見了。
若有這樣一門武學，道友明不敢想像自己得多強。
不知何時，訓練場上，出現了一個人，西裝筆挺，是雜九。
道友明隨手掏出一沓票子，撒給那些給自己練功的四九，讓他們離去。
「找到殺死阿基的兇手了？」
「已經有線索了。」
「能解決嗎？需要我出手嗎？」
「明哥，哪裡用得著您？包在我身上！」
「那這事兒我就不管了，你全權負責，我要活的……不過若是敵人太強，那就放棄，我真的不在意阿基的死活。」
「好咧。」
「你這些年跟著我也算忠心，事成後，我可以私下賞你一粒走蛟大藥，助你從[蛇肌]入[蟒肌]，蟒肌之後我也幫不了你了，能夠讓武者邁入第三階段蛟肌的大藥，太少了……不過以你的資質，能走到蟒肌階段，已經足夠幸運了。」
「謝明哥！」
雜九露出欣喜之色。
他主動請纓，就是為了討好道友明。
第二關名為「蛟肌」，其實這「蛟肌」是第二關第三階段的稱呼。
在此之前，還有蛇肌、蟒肌兩大階段。
蛇蛻蟒，蟒化蛟！
他雜九起於微末，以下人之姿，一步步走到蛇肌，全靠會察言觀色，討好上面。
但他潛力已極限，若沒有大佬相助，或許到氣血衰退，都難以入蟒肌。
……
數日後的凌晨。
喧囂的寨子也逐漸寂靜，偶爾有雞鳴犬吠，人行道過的聲音。
陳記粉麵廠，李修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完全睡不著。
從裡到外，瘙癢難耐。
李修文看不見體內情況，但能感覺到百萬肉芽滋生，如電流穿過四肢百骸。
「好久沒有這般痛苦了。」李修文忍不住撓了撓。
刺啦，仿佛撕開了早被歲月風化的舊布，他一不小心扯了一塊人皮下來……
「這是在蛻皮嗎？」
李修文眼睛一縮，他如今的狀況，有些滲人。
不知何時，老舊皮膜下，一層白嫩的新皮膜早已長出，
新舊皮膜層層疊疊，好似……鱗片。
時間流逝，更多的老皮脫落，新皮露出。
最後，除了頭部和少數特殊部位，大多數地方都換了層新皮。
「這縛甲功小成的動靜，也忒大了。」
李修文又驚又喜，這愈發說明縛甲功的非同凡響。
他望著如玉般的表皮，細膩光滑，看起來不像是練家子。
他印象里的橫練高手，都是虎背熊腰，皮糙肉厚的魔鬼筋肉人，縛甲功則截然相反。
他這扮相，完全看不出來有修行硬氣功的痕跡，頗有些玉面小生，空虛公子的氣質。
想了想，李修文決定，找個美容院美黑一下。
要不然外表變化太大，容易讓人生疑。
至於身高，倒是沒變化，還是一米八。
可他抬起腳，落下的時候，能夠感受到地板的震感。
「肉體密度加大，體重漲了，我如今少說有一百八十斤。」
「沒練武的時候，我才一百三十斤不到。」
「身體密度如果一直這樣增長下去，那些強大武者不得上噸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