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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视眈眈

第31章

“明宪哥,生日快乐!”

季明宪笑笑没说话,目送着他进了家门,正准备发动车子,突然手机‘叮叮’响了一声,他拿起。

【明宪,生日快乐】

季明宪出生在西北的一个小城。

那里矿场资源丰富,矿业极为发达。季明宪的父母和那个小城里的绝大多数的祖祖辈辈一样,在矿区生活、工作。

他在矿上出生,在矿上长大,父母是矿区的双职工,季明宪和姐姐一起,一家四口的生活虽不富裕,却也平淡幸福。

那时候的生活还算滋润,资源丰富的地方经济左右不会太差,可随着煤矿的过度开采,资源渐渐枯竭,矿上效益差,人员又多,厂子时不时停工,待遇大不如前。

最起先是他们住的职工宿舍,矿上以效益不好为由,开始收起了房租。国营的单位不敢明目张胆地收租,就把这个钱叫做什么宿舍管理费,要想继续住就得交钱。再后来就是食堂,连食堂都开始收比过去贵一倍的饭票。最后是工资,一拖俩仨月发不出来也是常有的事。

工资低了,支出却比过去多出不少,许多撑不住人纷纷离开矿区到外面打工。季家父母却觉得自己在矿上待了一辈子,到了外面也不会干什么,便咬咬牙留了下来。

可一切都随着那场矿难发生改变。

那是季明宪十二三岁的时候,他刚上初一,那天下午的生物课,季明宪昏昏欲睡,突然‘轰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将他惊醒。他和其他学生一起冲向窗边,看着远处升起一团黑烟,接着就听见有人大喊:“矿上爆炸了!矿上爆炸了!”

学生们被疏散到楼下的空地上,季明宪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姐姐,抓着她焦急地问:“爸妈今天都上工吗?!”

季开宁一愣,然后拉起季明宪立刻就往家跑。

家里到处都寻不到爸妈的身影,季明宪呆愣,随即嚎啕大哭:“爸妈没了,爸妈没了!”

季开宁上去就扇了他两巴掌,可声音里也是止不住的颤抖,“瞎说什么!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别胡说八道!”

姐弟俩在家里静静地等着,直到天黑都没人回来。

家属区离矿区远,可这天外头也是吵吵吵嚷嚷的,季开宁到外面逮着个大人就问怎么回事,这才搞清楚,原来下午煤粉爆炸,导致作业矿坍塌,里面埋了不少人,具体多少人遇难现在还在调查,可少说也不会低于两位数。

季开宁心凉了半截。

可她不敢告诉弟弟,只得安慰他爸妈一定没事。

矿上爆炸,学校也停了课。季开宁不吃不喝不敢睡觉,这两天邻居四周频频传来噩耗,她无时无刻不在心里祈祷爸妈没事,直到第三天有人敲门,季开宁开门看到是矿区的领导后,姐弟俩终于死了心。

出了这样大的事,矿上被迫停工。正直那段时间矿业权制度改革,本就效益不好的厂子就这么顺水推舟,承包给了私营企业。

姐弟俩拿着微薄的抚恤金开始了相依为命的日子。

从那时起,季明宪收敛了原本活泼的性子,愈发沉默寡言起来。十二三岁的某一个瞬间,他突然成熟起来,也是从那时候,他变得越来越稳重。

好像从父母走后,他再也没过过生日。

季开宁磕磕绊绊地读完了高中的第一个学期,她为了让弟弟继续有书读就自己辍了学,出去打工。一开始季明宪不依,他觉得季开宁学习好,能考得上大学,且自己是男人,理应自己养家。

那一天,季开宁头一次发了火。

季明宪看着性格原本温婉文静的姐姐这样,吓呆了神儿。从此后,他拼了命的学习,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考上大学,他要出人头地。

就这样过了两年,直到季明宪考上高中,那时矿区有不少像他一样没了双亲,或是少了一个家长的孩子,都是在那场爆炸中遇难的。

当时社会上开始流行起做慈善,一些有钱的企业家为了好名声会去资助几个条件不好的穷学生。矿难孤儿这事儿因为上了新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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