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乐菲仍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
原来他只是想把阿竹的记忆抹去而已,根本不是想伤人,而自己却对他说了那么严重的话。那天晚上之后他就没有再露面,学校里也没有再见过他。看来一定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她一辈子都忘不掉他那受伤的眼神。他勉强冲进大雨里一定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可她还真过分……
你怎么不去死啊!她恨恨地骂自己。
她仰起头茫然地看着微黑的天空,那里有个薄薄的塑料袋在飘荡。她静静地看着,忽然感觉到一股冷风正呼啸着穿过她的心田。不知为什么,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变得像这个塑料袋一样,无依无靠,被风推着到处飘。
“这位小朋友,请你留步。”一个针尖般尖锐的声音传来,吓得她一哆嗦。
她扭头一看,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清瘦的脸上轮廓很深,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要干什么?”乐菲本能地把手护在身前,做好随时大喊的准备。
“哈哈哈,不要怕,小姑娘。”那人笑了几声,声音中却丝毫没有笑意,“我是要帮你。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被妖怪盯上了?”
乐菲轻蔑地撇了撇嘴,冷笑着说:“抱歉,我不是你的金主。”转过身就准备走。
“黑衬衫”的一句话把她钉在了原地。
“缠住你的是一个妖狐,至少有一千多年了,正想办法逃过雷击之劫,对不对?”
乐菲惊讶地回过头来。
如果这是猜的,也未免猜得太准了吧?她惊疑地朝“黑衬衫”看过去:“请问,你……”
乐菲的目光刚接触到他的眼睛就是一怔。她感到一股奇怪的热流从他的眼睛里跑出来,钻进了她的眼睛里。
乐菲本能地想把眼睛移开,可是眼睛就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拴住了一样,怎么都移不看。“黑衬衫”直视着她的眼睛,微笑着说:“还是个需要躲避雷击的狐狸啊。前几天因为雷雨刚变化过。不过,期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妖气很弱啊。”
乐菲倒抽一口冷气,立即呆愣住了。
天哪,这也太准了!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么说他一定是个大法师?
乐菲不知,自从她和奔若签订了同体之咒以后,她就像一面能照见奔若的镜子一样,任何有道行的人都能从她的身上散发出的灵气里猜出奔若的状态。
“那他会怎样?”乐菲脱口而出。
“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啊。”“黑衬衫”嘴边是一缕不易察觉的奸笑。不骗这个丫头恐怕是很难达到目的的。
“请你帮助他!”乐菲大惊,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之后才发现这样说不妥,改口成,“你可以帮助他吗?”
“当然可以。”“黑衬衫”微微一笑。
“好的……请您……”乐菲兴高采烈地吐出半句话忽然顿住了,喜悦的神情也迅速减退,换成一副为难的神情。虽然她很想帮助奔若,但是这个“黑衬衫”的善恶实在无法确定。
“哦,小姑娘,你不必担心,我以帮助世人为己任,绝不会敲你竹杠的。”“黑衬衫”以为她怕他狮子大开口才这么迟疑,忙这样说。
“呃……倒不是这个意思。”乐菲盯着他的眼睛,审视着他问,“只是……你真的能帮助他吗?”这句话其实是废话。乐菲虽然知道警惕,可惜太过感性,帮助奔若的渴望使得她无法再深思熟虑了。
“当然。”“黑衬衫”似乎看出了乐菲的忧惧,摆出一副很有绅士风度的样子。
“那好。”乐菲不禁放下心来,立即带着“黑衬衫”往家里走。
“黑衬衫”深藏不露地笑着,漫不经心地伸出手……路边花坛上的花朵们齐齐一震,接着竟慢慢枯萎下去。
过了一会,一个魍魉模样的小精灵从墙角探出头来,看着“黑衬衫”远去的背影,不停打着哆嗦:“好可怕!竟然连花精也不放过……”
花精就是住在花中的妖精,和花同荣同损,对人基本无害。一般驱魔者根本不把它们当成妖怪,可刚才“黑衬衫”竟像玩闹似的把它们一下全斩死了。
“黑衬衫”的眼睛弯出了个残忍的弧度,正散发着隐隐的杀气。他才不管花精是否无辜呢。他只需要妖怪的血来炼刀。他的“度光刃”只有吸吮了妖血才能变强。
这个傻丫头家里的会是什么样的妖怪呢?单看她身上残留的妖气就很强,斩了那只妖怪后一定会让度光刃大大变强吧。“黑衬衫”残忍地憧憬着,伸出黑红色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