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趙玉書重重的咽了咽口水,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催促,甚至還有幾分哀求。
「不錯。」
「你去。」
「你趕緊過去,想個辦法。」
「你拉下臉,好好哄哄這個陳傻子。」
「隨便忽悠他幾句,弄點肉回來吃。」
趙玉書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他的臉色瞬間變的無比精彩。
有難堪,有屈辱,更多的則是一種深深的憋屈。
他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在幾個月前,甚至更早的時候。
只要隔壁這個陳傻子家裡弄到了什麼好吃的。
不管是精細的白面,還是偶爾從山上套來的野雞。
根本都不用自己多說什麼。
只要自己的老婆秦美玲走到院牆邊,隨便給這傻子一個笑臉,稍微勾一勾手指頭。
這個陳傻子就像是條聽話的狗一樣。
恨不的把心肝脾肺腎全都掏出來,雙手把家裡所有的好東西,全都捧到秦美玲的面前。
自己呢。
就舒舒服服的坐在屋裡。
等著老婆把陳川的東西拿回來,心安理的的吃著喝著。
甚至吃完之後,還能和老婆一起,在背地裡嘲笑陳川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這時候的日子,過的多舒坦。
可是現在。
一切都變了。
趙玉書喉嚨里發出一聲苦澀的悶哼,心裡像吃了黃連一樣苦。
前兩天。
自己餓的實在受不了,逼著秦美玲去隔壁要點吃的。
結果呢。
去了大半天。
最後帶回來的,竟然是幾塊連一絲肉末都沒掛著的破骨頭。
就這幾塊破骨頭,上面甚至還沾著陳川啃過的口水。
「現在,別說是白面精糧了。」
「連一塊完整的肉,都要不到了。」
更讓趙玉書感到一陣陣屈辱和憋屈的,還不是要不到肉。
而是他心裡跟明鏡一樣清楚,肉沒要到,自己還搭進去了什麼。
他不是個傻子。
這天秦美玲從隔壁回來的時候。
這副走路都不太利索的樣子,還有衣服上被揉搓過的褶皺。
再加上脖子根處,這塊刻意用領子遮掩起來的紅印。
趙玉書就算是個瞎子,也能猜到隔壁這間屋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自己的老婆,八成是早已經被陳川這個混帳給吃干抹淨了。
而且,可能還不止一次。
一想到秦美玲在陳川身下婉轉承歡的樣子。
趙玉書就覺的頭頂上綠油油的,仿佛戴著一頂沉甸甸的綠帽子。
壓的他連氣都喘不過來。
男人的尊嚴,讓他恨不的衝過去跟陳川拼命,哪怕是同歸於盡。
可是。
肚子裡的飢餓感,瞬間就把這可憐的尊嚴給擊的粉碎。
「算了。」趙玉書在心裡悲哀的安慰著自己。
「綠帽子就綠帽子吧。」
「這帽子戴的再綠,也好過在屋裡活生生的當個餓死鬼強。」
「只要能弄到一口肉吃,只要能熬過這個冬天。」
「她願意去就去吧,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這種念頭一旦在腦子裡生根,趙玉書就徹底放下了最後這一絲臉皮。
他抬起頭。
這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再次看向秦美玲。
不僅沒有了丈夫被戴綠帽子的憤怒,反而帶著幾分急切。
炕頭的另一邊。
秦美玲聽著趙玉書這番話。
看著這個男人臉上這種毫無廉恥、只剩下食慾的醜陋表情。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
秦美玲瞪大了眼睛,伸手指著趙玉書的鼻子。
她半張著嘴巴,硬是被氣的半天說不出第二句話來。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個男人了。
這叫什麼事。
明明昨天晚上,這男人還在屋裡像條瘋狗一樣大吼大叫。
懷疑自己和陳川背地裡有事,罵自己不守婦道。
這副要吃人的架勢,恨不的把自己的皮給扒了。
可是今天。
就因為隔壁飄過來一陣燉肉的香味。
就因為他自己肚子餓了。
他竟然能舔著臉,主動開口,讓自己去找陳川。
這哪裡是讓自己去要肉。
這分明就是讓自己去送肉。
是用自己這個當老婆的身體,去換他嘴裡的一口吃的。
秦美玲只覺的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腦門。
這股寒意,比屋外的冰天雪地還要讓人心寒。
她看著縮在角落裡的趙玉書,心裡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果然。
天底下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這人平時裝的人模狗樣,一口一個知識分子。
到了這挨餓受凍的關鍵時候,連最起碼的人味都沒了。
拿自己老婆換來的肉,他居然也真吃的下去。
秦美玲咬著牙,把頭扭向一邊。
可是。
當她的目光落向隔壁這堵院牆的時候。
腦子裡卻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去陳川這邊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一想到陳川現在這副冷冰冰、透著一股子狠厲的面孔。
想到他這結實硬朗的身板,還有這雙仿佛能把人看穿的眼睛。
秦美玲的心裡,頓時生出一股慌亂。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
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扶住了自己的後腰。
這地方,現在還隱隱約約的透著一股子酸軟。
「不行。」
秦美玲在心裡暗自嘀咕著。
兩片臉頰,不由自主的飛上了一抹紅暈。
「這要是再過去。」
「就陳川現在這股子不講理的霸道勁兒,指不定的把我折騰成啥樣呢。」
「我這身子骨,哪能天天經的起他這麼瞎折騰。」
話雖然是這麼在心裡對自己說。
可是。
秦美玲扶著腰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一些。
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在她的內心最深處。
在這種慌亂和畏懼的背後,竟然隱隱約約的,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期待。
甚至是一種渴望被這個強悍男人征服的衝動。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
秦美玲自己就被結結實實的嚇了一大跳。
她渾身打了個激靈,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燙。
她趕緊用力的搖了搖頭。
拼命的想把這個羞恥的念頭從腦海里甩出去。
「瘋了瘋了,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東西。」
「我就是餓了。」
「過去找他,就是單純的想給孩子,給自己要點肉吃。」
「對,就是去要肉,絕對沒有別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念頭。」
秦美玲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