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頂著能凍透棉襖的風雪，但陳川此刻的心情，卻是出奇的暢快。
他雙手把著車把。
感受著迎面吹來的寒風，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的笑意。
「不錯。」
「這一把，算是徹底把鄭國富這個大麻煩給連根拔了。」
陳川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他轉過頭。
看了一眼旁邊車斗里放著的這個黑色舊布包。
布包里裝著的，就是剛才從鄭國富熱炕洞裡摳出來的電台。
陳川是兩世為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個特殊的年月，漢奸和特務這兩個字，到底有著多重的分量。
這可不是隨便吵個架，扣個作風問題的帽子這麼簡單。
這是實打實的死罪。
更何況。
現在是從他鄭國富的屋裡，當著全村幾十號老少爺們的面。
活生生的抄出了一部發報的電台。
這是什麼概念。
這就是鐵證如山。
就算鄭國富渾身上下長滿了嘴，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凡。
也絕對沒法再給他翻這個案了。
從這電台見光的這一秒起，鄭國富這老狗的命，就已經掛在閻王爺的帳本上了。
「呵呵。」
「這鄭國富，還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陳川冷哼了一聲。
要不是這老東西一上任，就端著官架子，非要搞什麼批鬥大會。
非要把周雪晴往深山老林里逼，想借著大雪封山殺人不見血。
陳川原本也沒打算這麼快就跟他撕破臉。
本來也就是懷疑他跟前支書陳富貴有牽連。
想慢慢查他。
誰成想。
這老狗自己作死，非要跳出來把動靜鬧大。
結果反倒成全了陳川，讓他借著這股民憤，直接來了個抄家揭底。
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收回思緒。
陳川甩了甩頭，把鄭國富這攤爛事暫時拋到了腦後。
「罷了。」
「這事兒交給保衛科去頭疼就行了。」
「快去快回。」
「雪晴這會兒，還在家裡的熱炕頭上等著我呢。」
一想到周雪晴。
想到她這副乖巧溫順，眼巴巴盼著自己回家的模樣。
陳川的心裡就湧起一股暖意。
按理說。
從村里到縣城，這大幾十里的土路。
哪怕是平日裡路況好，也的走上足足兩個鐘頭。
要是趕上今天這種大雪封路的天氣，這時間還的翻倍。
可是。
陳川現在的體質，早就經過了靈泉水的改造。
體力充沛的嚇人。
連人帶車，加上迎著風雪。
硬生生是被他蹬出了摩托車的氣勢。
前後不到一個小時。
遠遠的，縣城這些低矮連綿的建築，就已經出現在了風雪的視線里。
……
縣城，保衛科大門口。
陳川熟門熟路的拐過兩條街道。
直接把三輪車停在了保衛科的大院門外。
「吱嘎。」
剎車捏死，車輪在雪地上搓出一段距離，穩穩的停了下來。
大門口。
站崗的保衛科幹事正裹著軍大衣，在崗亭里來回踱步搓著手。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一眼就認出了門外這個高大挺拔的年輕人，還有這輛拉風的偏三輪。
幹事的眼睛一亮，趕緊推開崗亭的門迎了出來。
「呦。」
「陳同志，這麼大的雪，您怎麼又來了。」
幹事的語氣里透著股親熱，甚至還帶著幾分下意識的恭敬。
「吃了沒。」
陳川下了車子，臉上全都是笑意。
他衝著幹事笑著打了個招呼。
「同志，辛苦了。」
「我找張主任有點急事，他在院裡吧。」
幹事連連點頭，趕緊把旁邊的一扇小鐵門給拉開了。
「在呢在呢。」
「主任今天沒出去，就在二樓辦公室。」
「您直接上去就行，車子就停這，我給您看著。」
「謝了。」
陳川也不客氣。
他彎腰從車斗里，把這個裝著電台的黑布包拎了出來。
夾在胳膊底下。
邁開長腿，急匆匆地穿過院子，直接朝著二樓的辦公室走去。
「咚咚。」
陳川連門都沒敲實，推開一條縫就直接閃身進來了。
張主任聽到動靜，抬眼一看。
看到是陳川。
他的雙眼頓時一亮，臉上立馬堆滿了笑意。
「哎呦。」
「我說這大雪天的，誰還會往我這跑。」
「原來是你小子。」
張主任趕緊放下手裡的茶缸，站起身迎了過來。
仔細打量著張主任。
陳川心裡不由的樂了一下。
這張主任今天看著，可是精神煥發，滿面紅光。
這臉上的氣色，紅潤的都能透出光來。
跟前幾天這個眼底發青，疲憊不堪的模樣相比。
連帶著整個人瞅著，都像是年輕了好幾歲。
很顯然。
陳川昨天送他的這掛極品鹿鞭，這是起了大作用了。
張主任這是實打實的受益匪淺。
……
正因為如此。
張主任現在看陳川，這是一百個順眼。
這好感度早就拉滿了。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了陳川胳膊底下夾著的這個黑布包上。
看著這布包鼓鼓囊囊的形狀。
張主任先入為主，笑著打趣了一句。
「怎麼著，陳川。」
「這大冷天的，你小子這是又上山打到什麼好野味了。」
「這是大老遠的，又給我送肉來了？」
聽到這話。
陳川反手把辦公室的門給關嚴實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順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把胳膊底下的黑布包，穩穩噹噹的放在了桌面上。
陳川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主任。」
「肉算什麼。」
「今天這回，我給你帶過來的東西，可比肉要金貴的多。」
這話一出來。
張主任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太了解陳川的性格了。
這小子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話辦事穩當的很，從來不放空炮。
陳川既然敢說這東西比肉金貴，這就一定是真金貴。
張主任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好奇心瞬間就被勾了上來。
他看著桌上這個髒兮兮的黑布包。
腦子裡快速的轉動著。
不是野味，難不成是挖到百年老參了。
張主任搓了搓手，身子往前探了探。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陳川這次又能給他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別賣關子了。」
「到底是什麼好東西，你快說，打開讓我開開眼。」
陳川沒有伸手去解這個布包。
他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語氣瞬間變的凝重起來。
「主任。」
「這東西先不著急看。」
「你現在，趕緊去院裡點齊人手，帶上傢伙事，跟我走一趟。」
張主任剛拿起桌上的茶缸準備喝口水。
聽到這幾個字眼。
他的動作猛地一僵，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
是屬於保衛科一把手的嚴肅和警覺。
在保衛科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
他這政治嗅覺和對危險的直覺，早就鍛鍊出來了。
結合陳川今天冒雪趕來，還有桌上這個神秘的布包。
張主任腦子裡靈光一閃。
他已經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麼。
他死死的盯著陳川。
呼吸都變的粗重了幾分。
「陳川。」
「難不成……」
「這事兒，是跟……」
張主任一瞬間就想到了，這兩天一直關在保衛科審訊室里，被自己親手抓起來的這個陳富貴。
這可是一個潛伏的特務頭子。
難不成，陳川又挖出陳富貴的同黨了。
陳川看著張主任帶著探究和震驚的目光。
他毫不避諱的迎上了張主任的視線。
重重的點了點頭。
吐出兩個字。
「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