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子。」
「你等一下。」
聽到這個動靜。
剛剛走出房間的陳川,停下了腳步。
他眉頭微微皺了皺,抬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院牆外頭不遠處的雪地里。
秦美玲正站在這。
她雙手死死的插在袖筒里,整個人被凍的縮成了一團。
像只鵪鶉一樣。
一邊不停的搓著手,一邊在原地直跺腳。
這大冷的天,哈口氣都能結成冰。
秦美玲身上就裹著一件半舊的薄棉襖。
這點可憐的棉花早就在洗過幾次之後板結了,根本就不禦寒。
看她這副在雪地里凍的瑟瑟發抖,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
估計已經在這風口裡站了好一會了。
一張原本還算標誌,平時總愛抹點雪花膏的臉蛋。
這會都被凍的泛起了鐵青色。
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直打哆嗦。
鼻尖凍的通紅,還掛著半截快要凍住的清鼻涕。
陳川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眼裡更是沒有半點憐憫。
「怎麼。」
「你有事。」
陳川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你。」
秦美玲的臉色瞬間變的很難看。
她咬著牙,死死的盯著陳川,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利索。
「呵呵。」
看著秦美玲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陳川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根本就不慣這臭毛病。
他臉色一沉,語氣里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你什麼你。」
「舌頭凍直了,連人話都不會說了是吧。」
「沒事就給我滾一邊去,讓開。」
「好狗還不擋道呢。」
說完。
陳川邁開步子,作勢就要往外走。
他連多看秦美玲一眼都覺的晦氣。
更懶的跟這種女人在門口廢話。
陳川心裡很清楚。
對付秦美玲這種給點陽光就燦爛,給個棒槌就當真的綠茶婊。
你越是搭理她,她就越是蹬鼻子上臉。
最好的辦法。
就是徹底無視她,把她當成一團空氣。
聽到陳川竟然罵自己是狗。
秦美玲氣的渾身發抖,連牙齒都咬的咯吱作響。
她原本就凍的渾身發僵。
這下更是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她怎麼敢相信。
陳川以前連句重話都不敢跟她說,哪怕她翻個白眼,陳川都要哄半天。
現在竟然敢指著她的鼻子這麼罵她。
「陳川。」
「你個沒良心的混蛋,你把老娘當成什麼人了。」
「穿了褲子不認人了是吧。」
「你以前是怎麼對我的,你現在轉頭娶了這個小狐狸精,就翻臉不認帳了。」
聽到這番潑婦罵街的話。
陳川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斜著眼睛,冷冷的瞥了秦美玲一眼。
眼裡全是赤裸裸的嘲弄。
他還真佩服這女人的厚臉皮。
不過。
這種撒潑打滾的把戲,對現在的陳川來說,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陳川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懶的說。
跟這種腦子有坑的女人掰扯,簡直拉低自己的智商。
他直接轉過身。
直接把院門緊緊的關上了,連個縫都沒給秦美玲留。
關好門。
陳川顛了顛背上的背簍,準備直接離開。
秦美玲一看陳川這架勢,是來真的。
一句話不說,直接無視她就要走。
她心裡的怒火瞬間就衝到了頭頂,燒的她理智全無。
她剛想衝上去,一把拉住陳川的棉襖袖子,繼續撒潑鬧事。
可是。
就在她準備撒潑的這個時候。
她的腦子裡,猛的閃過了家裡這口早就見底的破瓦缸。
家裡真的已經斷頓了。
廚房裡連一粒糧食都找不出來了。
窩囊老公,還在家裡更是指桑罵槐,把桌子拍的震天響,逼著她出來想辦法。
要是今天空著手,要不回去糧食。
她在這個家裡的日子可就真的沒法過了。
想到家裡揭不開鍋的慘狀。
秦美玲硬生生的停下了往前沖的腳步。
她死死的咬著牙,強行把心裡的這股邪火給壓了下去。
人在屋檐下,不的不低頭。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臉上的表情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剛才這副囂張跋扈、興師問罪的樣子,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一副可憐巴巴,受盡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模樣。
秦美玲快走兩步,緊緊的跟在陳川的身後。
她低聲下氣,聲音裡帶著幾分做作的哀求和哽咽。
「陳川,你別走。」
「你聽我說句話行不行。」
「我家的米缸,真的已經空了,連鍋底都快揭不開了。」
「你再不給我點吃的,哪怕是點粗糧也行啊。」
「你要是見死不救,我就要活生生的餓死了。」
陳川聽到這番話。
腳下的步子終於停了下來。
他慢慢的轉過身。
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裝可憐的女人。
陳川在心裡暗自發笑。
這女人變臉的速度,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剛才還是一副母老虎要吃人的架勢,這會就變成搖尾乞憐的哈巴狗了。
只可惜。
這招苦肉計,對他來說早就免疫了。
秦美玲這娘們,到現在都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她還以為,只要自己掉幾滴眼淚,服個軟。
陳川就會像以前這個腦殘原主一樣。
心疼的不的了,屁顛屁顛的把家裡的口糧雙手奉上。
還做夢等著讓他繼續給她這一大家子吸血,養著她的漢子和婆婆。
這算盤打的,我在山裡都聽見了。
陳川看著秦美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空了?」
「空了就空了。」
「你家米缸空了,這是你家男人沒本事。」
「是個殘廢。」
「關我什麼事。」
這句話說的是輕描淡寫。
但落在秦美玲的耳朵里,卻像是一記重錘。
結結實實的,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胸口上。
秦美玲被這句話堵的,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冰冷的空氣順著嗓子眼吸進去,扎的她肺管子一陣生疼。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陳川。
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似乎不敢相信,這種絕情冷血的話,從陳川嘴裡說出來,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呼吸都變的急促起來。
張了張嘴,嘴唇囁嚅著。
似乎想反駁點什麼,或者再賣賣慘。
可是。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硬是一個字也沒有接上來。
「這……」
秦美玲結結巴巴的吐出一個字。
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傻愣愣的站在雪地里。
被陳川這句話懟的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