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无聊。”小空整个人窝在椅子上发呆,不多时,厨房里发出了“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小空差点儿跳了起来。她皱了皱眉,刚准备开口说话时,一个人影颤颤悠悠地从厨房走出来。
“小语姐,你又做了什么?”小空一双灵眸来回打量着走出来的小语。
原本白皙清秀的脸庞,此刻变得脏兮兮的;之前还好好的旗袍,现在又脏又破。
真是败家子,这套旗袍可是新买的呀!小空有些肉痛地想着,早已把眼前的旗袍和厨房转换成了红花花的人民币。
“虽然有些小意外,不过还是成功了,快来尝尝姐做的水煮肉片。”小语不顾自己的糟糕形象,将手中的餐盘端放在小空面前,瞬间一股恶臭味飘散在小空面前。
这哪里是水煮肉片啊!眼前这坨黑色固体的玩意儿跟水煮肉片根本扯不上一点儿关系。再说,水煮肉片全是固体的吗?
小空一手捏着鼻子,强忍着翻上来的胃酸,扭头准备逃跑,可是小语的速度更快。她提前一步挡在小空面前,笑眯眯地拿起叉子,叉子上挂着一块黑色物质:“来,啊……张口。”
小空看着面前宛如龟苓膏般的水煮肉片,心一直狂跳,死活不肯开口——这东西吃下去绝对会死人。就在小空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吧台上的古式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声音吓得小语一哆嗦,叉子上的“水煮肉片”掉到了地上。
小空如获大赦一般冲到吧台,拿起电话道:“喂,你好,这里是妖怪事务所,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小空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接单电话。
“那个……我上厕所忘带纸了,能不能……”对方话还没说完,小空就“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怎么了?”坐在椅子上的小语看到小空挂上了接单电话,忍不住问道。
“又是上厕所没带纸,要求送纸电话!”小空一脸铁青,有些不耐烦道,“这周光是这样的单子就不下10个。”
“前几个都送了,也不差这一个吧?”
“问题是这个是个男人,难不成还让我去男厕所送纸吗?”小空狠狠地说道,一想到这几次的任务都是去厕所送纸,她就忍不住吐苦水。
听到回答的小语愣了愣,接着就笑出了声。她捂着肚子,笑了足足好几分钟后,才举起大拇指道:“他没问你这边有没有男人吗?”
“没问!”小空顿了顿道,“他也没机会问了。”
小语笑够了,就挥了挥手道:“对了,阿沫呢?怎么我有种好久没看到她了的感觉。”
“离家出走了。”小空直接一屁股坐在吧台凳上,一点儿也没有靠近小语的意思。
“又去寻找真爱了吗?”小语忍不住问道。
像这样的离家出走,阿沫不知道闹了多少回,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每次理由都是一样的。
小空点了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无奈。
“什么时候走的?”
“一个月前。”小空歪着脑袋想了想,报出了准确数字:“是32天前。”
小语被小空报出来的准确数字给弄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而且她竟不知道阿沫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月。
“小空,记得帮我收拾下厨房,我去休息会儿。”小语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嘱咐了小空两句后,扭头走进里屋。
她这次为了研制新版水煮肉片,已经好久没好好睡觉了。
小空看着惨不忍睹的厨房,想哭的心情都有了。要换个新厨房的话,她要花多少钱啊!就在小空沮丧地站在厨房前的时候,红木门被人推开,玄关处悬挂的风铃传出了悦耳的声音,仿佛一首轻音乐般,叮咚叮咚的煞是好听。
门口的铃声一旦响起,就意味着一件事情——来者非人即妖。
小空猛然回头,与门口的人对视。站在门口的男生瘦得跟麻秆一样,他怯怯地看着小空,灵动的大眼睛里闪动着几分犹豫,泛黄的面庞彰显着他营养不良。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小空立刻堆起笑容。
在小空眼里,铃声响起,也意味着来大钱了。毕竟这类单子,往往三年不来一单,一单够吃三年。
“我……”男生刚开口说一个字,就两眼一翻晕厥过去了,直挺挺的身体倒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就连里屋的小语都被吵醒了。
“又怎么了?”小语有些不悦地开门说道,显然被吵醒的她心情很不好。
小空看了看小语,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纹丝不动的男子,艰难地吐出一句话:“语姐,客人晕倒了……”
小空说话间,小语已经走了上去,她躬腰将男子翻了一个身,然后对小空道:“过来搭把手。”
“哦。”
两个人十分费劲地把男子拖到沙发上后,已经累得不轻了。小空捶了捶腰,说道:“这个男人看着很瘦,怎么那么沉啊?”
“体长,骨头重。”小语忍不住说。
“扑哧!”小空忍不住被小语的话逗笑了。两个人把男子安顿好后,小语便回去补觉了,而小空则留在事务所大厅等客人醒来。
小空转了转头,看向了窗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窗外的雨便下个不停,淅淅沥沥的,让人心生悲观。
“也不知道阿沫在外面怎么样了。”小空看着打花在玻璃上的水印,轻轻念叨了起来。
另一头,成功离家出走的阿沫站在一家餐厅门前。她眯了眯眼,看着餐厅的牌子念出了声:“醉月楼?里面的东西应该会好吃吧!”
她边说边走了进去。此时是下午3点,整个餐厅里就她一个客人,阿沫刚坐下一个服务生就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当阿沫要了一页菜单的佳肴时,服务员的脸已经变得很奇怪了。
“那个,小姐……”服务生忍不住说道,“这么多,您大概吃不完吧?”
“怎么可能!我现在饿死了。”阿沫露出了十分夸张的表情,“我都快一个月没吃饭了,怎么可能吃不完?”
服务生当然不会相信阿沫一个月没吃东西,他权当阿沫故意说得夸张。见她没有要撤单的意思,他便躬身说了一句:“那您稍等。”
阿沫点了点头,开始四处打量。这家餐馆很有特色,从外面看,就像古代餐馆一样,门牌是木质的,上面用水墨印着“醉月楼”三个大字,但是内部却相当现代化。四面墙只有一面是木质墙,墙上贴着一些员工的照片,而阿沫的目光一下定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
照片上的男人非常瘦,一双大眼里透着几分惶恐,照片下面写着男人的名字:宴灵。
“第一道,鱼香茄子。”服务生放下菜的时候顺便说出了菜名。
“哦,对了……那面墙上的照片都是你们这里的员工吧?”阿沫叫住即将转身离开的服务生,指了指对面的木墙。
“是的。将所有在这里工作过的人的照片都留在墙面上是本店特色之一。”服务生很耐心地说道。
阿沫指了指墙上宴灵的照片问道:“那么这个人还在吗?”
“他?”服务生有些惊讶地反问。
“他怎么了?”阿沫好奇地问道。
服务生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这个人算是我们店的一个奇葩,虽然都过去好多年了,但是我经常听一些服务生前辈说起。”
阿沫一下来精神了,追问道:“都说什么了?”
“这个人是被开除的,据说是被一个客人陷害的。”服务生顿了顿,正巧看到前方的出菜口有菜,便示意阿沫稍等,他走过去又端着盘子小步走到阿沫旁,放下菜继续道,“曾听别人说他在这里干了好多年了,有天晚上我们这里突然来了一个客人,当时晚班就是他值班,于是他也就像平常那样记菜上菜,结果第二天老板来开会就狠狠地骂了他一顿,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这家伙被之前夜里的那个客人投诉了。”
“于是被开除了?”阿沫好奇地问道。
服务生摇了摇食指:“老板不会因为一次犯错而开除员工,毕竟这年头就连服务员也不好招。”
“那还……”
“你听我说啊,结果邪门的来了,只要轮到他晚上值班,这个客人就会来,然后次次都投诉他,久而久之他就被老板开除了。”
阿沫倒吸了一口气,这样被开除也够憋屈的。
“那他对那个客人有没有态度不好过?”
“据那些前辈说没有,因为这个服务生是那种非常随和,几乎连话都不大声说的人。”服务生解释道。
阿沫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皱起的眉显示出她的不安。
阿沫一顿饭下来,从3点吃到6点,足足3个小时,让服务生呆愣了好久。
“那个……您吃饱了吗?”服务生看着阿沫微微隆起的小腹,张了张嘴,连称呼都换上了敬语。
“吃饱了,吃饱了。”阿沫笑嘻嘻地回答道,“麻烦结账吧!”
“总共1580元。”服务生说道。
阿沫点了点钱,付完款后握着缩水的钱包来到了饭店门口的公交车站牌旁,看着不远处的积雨云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