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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的全世界

4、开水房谈话

如果情绪可以冬眠,那么我会不会不再受伤?

席卓逸经常大包小包地去医院看宋怡,宋怡每次看到他都很开心,但阮静梨有点尴尬。

这天,席卓逸又来医院了,和宋怡聊得很开心,阮静梨安静地坐在一旁削水果,没说话。

宋怡笑眯眯地对席卓逸说:“卓逸,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上次说,你是1985年生的,对吗?”

“是的,宋阿姨。”席卓逸的笑容迷人,彬彬有礼。

“呀,这年纪真好。我家梨丫头比你小两岁。你们两人的年纪很般配啊。”宋怡说。

“呵呵,您真会说话。”席卓逸欢喜地听着,一脸微笑。

“卓逸你之前谈过恋爱吗?”宋怡问。

“没有。我之前一直专心学业,大学毕业后又忙着导演片子。至今为止喜欢的女孩也就静梨一个,但是前几年跟她表白她拒绝了,没关系,她现在幸福就好。”席卓逸说着,有意无意地望了阮静梨一眼,但阮静梨从始至终没看他。

“你真专情,又重事业,有上进心,阿姨就喜欢你这样的男孩。你别说梨丫头了,她就是眼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脑子才能开窍!我说啊,谈对象的话,这男孩子的年纪就应该比女孩子长那么几岁才合适,男孩子成熟的话才会更稳重更懂事更会照顾人,男孩子比女孩子小像什么话,又幼稚又淘气又嚣张,好像姐姐带弟弟一样,怎么看怎么不搭,是吧?”宋怡说。

“这个,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现在主张恋爱自由,不过您是长辈,长辈的话一般都是有道理的。”席卓逸微笑着说。

阮静梨却觉得很刺耳,说她眼瞎,说岳皓森又幼稚又淘气又嚣张,说他们的姐弟恋不搭?她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找了个借口:“妈,开水瓶里没水了,我去开水房打一瓶水来。”

席卓逸也风度翩翩地站起了身:“静梨,我去帮你打吧。开水瓶沉,你那么柔弱,我是男人力气大些。”

“不用了,席先生你是客人,怎么好劳烦你动手?”阮静梨的话又客气又疏离,边说她边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开水瓶。

“梨丫头,卓逸又不是外人,你那么见外干吗?两个瓶子都是空的,你们一人去打一瓶过来吧,去,快去。”宋怡说。

“行,宋阿姨。”席卓逸拿起了另外一个空开水瓶。

阮静梨不作声,快步一个人走出了病房,完全没有要等席卓逸一同前行的意思。

“快,跟上去,跟她多说点话,那丫头就是慢热型的,焐久了的话总会焐热的。别那么快回来,我这边好得很,不用担心我。”宋怡对席卓逸非常慈爱地笑着说。

“哎,我知道了,谢谢宋阿姨。”席卓逸微笑着跟了上去。

到了开水房,阮静梨看也不看席卓逸,只顾着自己打开水。

席卓逸在她身边的一个水龙头前站定,将瓶盖打开放在水龙头下接水,听着滚烫的开水哗哗地流进热水瓶里的声音,他转头看着她完美清冷的侧颜,卷翘浓密的睫毛,秀挺优雅的鼻子,弧度精致的下巴,在开水冒起的氤氲热气里,朦朦胧胧,如梦似幻,明明距离那么近,却感觉很遥远。

他忍不住感伤地问:“静梨,你最近怎么好像老是在躲着我?我们不还是朋友吗?”

阮静梨转过头看着他说:“对,我们以前的确是朋友,但现在,我觉得你更像是我爸妈的朋友,也更跟他们聊得来些。我很感谢你对我爸妈工作和生活上的照顾,尤其是我妈住院以来你给了我们家很大的帮助,但我跟你说清楚,你不要对我抱有什么希望,我没办法回报你什么的。你可以继续做我爸妈的朋友,而我跟你可能连普通朋友都很难做了,因为我男朋友是个大醋王,你的存在让他很吃醋,所以以后如果没什么事你别找我了,尽量别再跟我见面,我男朋友如果看到了会不高兴的。”

阮静梨的话很轻很淡,却像冰锥一样扎在席卓逸的身上,痛过之后是更深的冰冷。

“来医院看宋阿姨都不可以吗?”席卓逸低哑着嗓子问。

“可以,但是请尽量挑我不在的时候来看。”阮静梨说完,关好水龙头,塞上热水瓶塞子,提起自己那一瓶开水走了。

席卓逸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那瓶开水,它已经灌满了,然而他一直没有做出什么行动,眼看着水龙头里落下的开水源源不断地流出开水瓶,涌向水槽的两边,汇成一条汩汩的小河,热气形成的白色水雾在空中蒸腾。

玉树临风的席卓逸,就在这样的水雾里蓦然红了眼。谁能知晓他此刻的落寞和痛苦,像无声起伏的黑色的巨浪,一点一点将他吞没。

他想爱的人,得不到,亦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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