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继续戴着帷帽,摘下来随手搁了,只低头与敏儿说话,不敢抬头与孟致对上目光。
孟致的确又在瞧她。
这会儿不仅觉得她身形像,别的不知何处也像,尤其是她抱敏儿笑的时候,真真让他忆起从前下值归家常见到的一幕。
这实在太奇怪了。
这位崔夫人锦绣华服、浓妆艳抹,分明是个艳丽轻佻的妇人,论五官气质,实在与温婉清丽的贞娘搭不上边。
但他瞧她一眼,就想一眼贞娘。
萧楹走来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似笑非笑对孟致道:“现在舍不得可晚了。”
孟致眼皮一跳:“什么舍不得?”
“敏儿啊,”萧楹轻摇折扇,“说好要认我们夫妻做爹娘的。”
孟致说:“没有舍不得,只是想着这种场合,要是贞娘也在就好了,毕竟是敏儿的生母。”
说完这句话,他转头去瞧赵氏的脸色,赵氏冷冷哼了一声,只作没听见。
程夫人打圆场:“好啦好啦,托人去说一声就成,快别寒暄了,请崔公子夫妇上坐,叫敏儿敬茶磕头吧。”
窈贞与萧楹分左右坐了,敏儿在程夫人的引导下,分别向他俩磕头喊爹娘,奉上改口茶。
萧楹饮过茶,给敏儿脖子上挂了把长命锁。锁身是极剔透的玉,连铃铛也是玉的,两边缀着金刻的十二生肖,虽只有绿豆大小,却个个须毫毕现。孟致不识货,程夫人却是个识货的,忍不住惊叹道:“连我也没见过这样精致的宝贝,崔公子真是大方。”
萧楹自在地品着敏儿敬的茶,含笑道:“是我幼时戴的,不值什么,只图个传承的好寓意。”
窈贞给敏儿准备了一身连夜赶工的新衣裳,从帽到鞋都有。
都怪萧楹事到临头了才跟她说,害她一边忐忑怕露馅儿,一边从床上爬起来点灯裁布。萧楹打着哈欠说去买成衣,窈贞不许,谁家认女儿不自己做衣裳?萧楹笑了她两句,被她扯起来打下手,帮了一晚上倒忙,幸好窈贞针线活好,也幸好小孩儿的夏衣好做,才堪堪在天亮前赶出这一身。
窈贞给敏儿换上桃粉小衫、水蓝缎裙,重新洗脸扎了头发,胸前挂着萧楹送的长命锁,摇身一变,像哪个大户人家里粉雕玉琢的娇娇女。
程小公子惊叹道:“敏儿妹妹好漂亮!”
程夫人笑他:“给你做媳妇儿好不好?”
程小公子:“好!好!就要敏儿妹妹,我要带敏儿妹妹出去玩!”
他说着就要来拉敏儿,窈贞连忙把敏儿抱起,压着嗓音说道:“以后吧,今天敏儿要跟干爹干娘玩儿。”
她像个跟小孩子抢糖吃的大人,程夫人取笑她贪新鲜,孟致也觉得她对敏儿的举止有些太亲密了,微蹙着眉端详她。
窈贞又紧张又不愿撒手,转头向萧楹求助,萧楹从容搁下茶盏:“按京里的习俗,拜了干亲,新爹娘要带孩子去拜拜神佛,吉日难得,我们夫妻俩这就打算带敏儿去。”
孟致:“还有认亲宴。”
萧楹已经起身了:“晚上再说。”
他言行举止有种不容置喙的矜贵气度,他说要做什么,旁人下意识便会服从。眼见他说走就走,窈贞连忙抱着敏儿跟上,先一步登上马车,听萧楹在外面几句话打发了孟致和程益夫妇。
这几人眼睁睁看着他们将敏儿带走了,程夫人不知为何觉得有些酸。
她胳膊肘捣了程益一下:“你怎么一句话不说?”
程益茫然:“人家认干亲,关我何事?”
“敏儿可是你以后的儿媳妇。”程夫人感慨道:“这崔公子真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幸好只是认干亲,不然这儿媳妇咱们未必能抢过他。”
……
直到马车驶出巷子,窈贞悬着的一颗心才慢慢放下。
她像是刚从虎穴里叼回幼崽的母鹿,泪汪汪地抱着敏儿亲她的脸。敏儿用帕子给她擦眼泪,擦着擦着妆全花了,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她咯咯笑起来:“是娘!是娘!”
“好聪明的敏儿!”窈贞捏捏她的脸:“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啦?”
敏儿得意地使劲点头:“娘身上香香的!”
窈贞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