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
可是兄弟阋墙之时,谁还能顾及旧谊?
方春笠报之以漫长的沉默。
却见萧楹提笔蘸了朱墨,在方春笠供述越王的口供卷上批了一个“允”字。
方春笠因惊诧而微微睁大了双目。
萧楹说:“其实孤只是不甘心,一定要亲眼见到你出现,查实了你是沈历春的身份,才算见了棺材。可是见了棺材又如何,他毕竟是我的胞兄,诚如你所言,他的处境艰难,有我一半的罪过。”
方春笠声音微颤:“良王殿下的意思是……不深究?”
萧楹:“明日我会派人押你与这份口供一同回京,你自己找个合适的时候自戕罢,莫要留到皇帝面前。”
他转身要离去,方春笠突然唤了一声:“殿下!”
萧楹脚步微顿。
方春笠说:“听闻殿下近日要启程回京,回程路上万请小心……这算我代太子殿下,回报于您了。”
背对着暗室,萧楹眉目瞬间一冷,语气却是温和的:“知道了,多谢。”
……
稽查司署院里,深夜寂静,虫鸣倏地停顿,待脚步声离开,又继续鼓噪。
敏儿无论在哪里,只要靠着娘就能睡得鼻鼾咻咻,窈贞却有些不安稳,梦见孟致找来了,手持锁链,正坐在床榻边盯着她。
她噩梦惊醒,看见榻边果然有个人影,吓得险些惊叫跳起来。
“是我。”萧楹及时按住她。
窈贞松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好,陡然落入他冷清的怀抱中。
窈贞一愣:“出什么事了?”
太子的事,萧楹不敢与她说,积在心里,好似千斤重坠。
许久,他低声叹息道:“窈窈,其实我同你一样,一直都是孑然一身。”
第55章威慑:狂吃回头草。
窈贞带敏儿住在署院,听瑶光说,孟致在外头疯了似的到处找人。
“逢人就问是否见过带着女娃、牵着黑犬的娘子。”
“客栈旅舍都问遍了,托人回云集县打听,今天还想来稽查司找人,被周孚挡回去了。”
窈贞正低头绣荷包,闻言轻蹙眉头:“他不是觉得我配不上吗,怎会怀疑到稽查司?”
“未必是怀疑,”瑶光安慰她,“也许只是碰碰运气。”
可是他这样紧追不放,窈贞心里的担忧渐重,只想快些离开济州府,早日到京城去。
这天夜里萧楹回来得晚,鬓边风露沾湿,清冽的眉眼间尽是倦意。
窈贞披衣起身,持灯烛走来他身边:“累了吗?我去给你拧个帕子敷一敷脸。”
她不习惯呼奴唤婢,虽然身怀有孕,轻省的事也喜欢自己做。
萧楹倒是教过她如何使人,但她既不愿颐指气使,又怕给他跌了身份,总是坐立不安地在二者之间惶惑。
萧楹遂不再勉强她,学着享受她亲力亲为里满含的情意。
待温热幽香的松棉帕子贴上额头,她的指腹沿着他的五官轮廓轻轻揉按,声音温和,告诉他说今日学了好多字,和敏儿一起剪了木樨花、描了字帖。
然后又来关心他:“三郎今日忙什么了?”
萧楹握住她的手腕,扶她同坐。
今天得知的消息让他烦忧不安,可是在她身边坐这片刻,渐渐心平气和,思绪清明了许多。
他告诉窈贞:“京里传来紧急消息,皇帝上朝时突然昏厥,眼下生死未知,由太子暂代国政。”
窈贞大惊:“你父亲病了?那你是不是要赶快回去?”
萧楹嗯了一声:“我明天一早就走,与周演快马回京,让周孚在这儿照顾你,等我给了信你们再出发。我已叮嘱她官道缓行,车里多铺几床被子,避免颠簸。”
他不能与窈贞同行,一是因为事态紧急,他要疾驰回京,窈贞不能跟着颠沛,二是担心路上遇到刺杀。
只怕在太子眼里,他现在就是个活靶子。
窈贞不清楚皇帝病重意味着什么,心中无限担忧,想了想,将白日里做好的荷包拿给他,里面塞了一张平安符。
她说:“你放心去,我会照顾好自己和敏儿,平平安安去京城寻你。”
萧楹轻轻拥住她:“趁天色没亮,我再陪你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