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确没想到,敏儿的事,你会答应得这样痛快。”
窈贞说:“我当然不赞成这样仓促地给敏儿定终身,可这是你我之间要商量的事,在孟致面前,我肯定是与你站在一边。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才疑心我会对他回心转意,下回你再这样想,就自己同他过日子试试。”
萧楹轻声笑了:“不敢。”
他说:“我倒是想过,从人伢子手里救下敏儿后,不送她回孟家,这个法子如同强抢一样,往后都要把敏儿藏起来不示人,那样敏儿没有身份也没有自由,比起阿宝,过得实在太委屈了,咱们做爹娘的,不能这样偏心。给她赐婚,起码她十七岁之前,都能光明正大地生活。至于她的婚事,等她长大了,问过她的意思,她若喜欢萧叡,那就留在宫里做太子妃,她若有别的想法,我也能成全。”
窈贞听到这里,有些不解:“你答应了皇后立侄子,那你以后有了儿子怎么办?”
萧楹避开了这个话题,掌心落在她腹间:“生阿宝的时候,真是吓坏我了,你呢,怕不怕?”
窈贞轻轻点头:“有一些。”
萧楹说:“多子对女子而言并非幸事,为敏儿和阿宝,你已经足够辛苦了。”
窈贞不知他怎又拐到这上面来了,但是听他这话,心里倒觉得熨帖,轻轻笑了一下,靠在他怀里。
心里不免感慨,穷门破落如孟家,视香火如性命,媳妇如牲口,反而真有皇位要继承的萧楹,对她说出了“多子并非幸事”这句话。
可是无论幸与不幸,她还真能从此不生了不成?
窈贞暗暗叹息,之后的事,再听天随缘吧。
就这样静静厮守着,之前分别的岁月忽然变得模糊,那种熟悉的、亲密的感觉又回来了,就好像他们昨日还一起偎在檐下听雨,从来没有分开过。
“可以吗?”萧楹贴在她耳边低声问。
窈贞低笑不言,在他怀里蹭了蹭。
旋即如云中起落,陷入柔软的衾被中,亲密的吻落下,带着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急切。
急什么呢……躲了一年没见她,也不曾这样急切过。
萧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
旷了许久,生疏里带着别样的刺激,屡屡让人失空。
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到最后,两人的头发也缠在一起,窈贞试着去解,晃得看不准,又无力地垂落了手腕。
一轮收歇的间隙,萧楹与她说了贺弘思的事。他今夜说的事情太多,窈贞都有些麻木了,眼下也没有什么力气,随意答应了两声。
“估计贺弘思明天就会来孟家要人,这回咱们一起回京。”萧楹说。
窈贞勉强睁开眼:“那孟致恐怕要阻拦,你明天先带敏儿走,你们走了,我立刻就脱身。”
萧楹:“不行。”
他怕再发生去年的事情,怕他一走,窈贞被什么事拦下。
窈贞想了想:“那你带敏儿回稽查司等我。”
萧楹问她:“你还有别的事?”
窈贞望着帐顶:“嗯,我有些话想对赵氏说。”
就算不为她自己多年委屈,也要为差点被卖掉的敏儿,讨个公道。
她要……诛赵氏的心。
第67章中风:怒起而力不从心。
孟家住的这宅子分南北两座小院,孟致与赵氏住在南院两间上房里。
今日一早,孟致上值去了,窈贞来到南院时,奶娘正抱着孟轩喂奶,赵氏坐在织机前绕纱纺布。
看见窈贞,赵氏冷冷翻了个白眼,很不待见她:“这会儿想起了儿子了?”
窈贞转头对奶娘说:“劳烦把孩子抱出去,我有些话要私下说。”
奶娘应了声,抱起孩子走了。
屋里只剩下窈贞与赵氏,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窈贞俯视端详了赵氏一会儿,发现她老得愈发厉害。
印象里,赵氏站在堂前叱骂时、挥舞着拐杖打人时,是十分有力气的,有时候连孟致也拦不住。眼下她坐在织机前,不过纺了尺长的布,僵枯的手指就忍不住哆嗦。
看她这样子,一会儿是没力气跳起来打人了。
窈贞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