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靖南在瑞士结婚的消息,佳楠是从微博上看到的。
美女旅行家嫁给瑞士银行家,天造地设的组合,梦幻般的婚礼。
佳楠把新闻里的婚礼照片转发给列安,说:
啧啧,有没有后悔?天仙哦,差点就是你老婆了,后悔死了吧?
列安却丝毫不接茬,答非所问地说:
周末过来吃饭吧,我请了原来家里的厨师过来做饭。
佳楠看着手机屏幕,笑着回复:
上周末才去过你家,这周末又去?
列安说:
你嫌来来去去麻烦,就搬过来住吧。
佳楠回复道:
我可不敢,就怕住着住着,你身边又冒出个未婚妻跑来装窃听器。
列安发来一个求饶的表情,说:
女王陛下,在下罪该万死,恳请您大人大量,不计前嫌,在下此次一定做好全面安检工作,迎接女王陛下莅临。
佳楠在网络这端哈哈大笑,但只是简单回复道:
好,那我放吴嫂一天假。
到了周末,佳楠打车带小汉子来到北京西路的公寓。
列安在忙,让他们自己上来,说电梯和大门都用指纹可开。
佳楠一试,果然,她一年前留下的指纹,仍旧能够打开通往周列安家里的所有关卡。
小汉子是第二次来了,一点不陌生,嘴里咿咿呀呀就要佳楠抱他上楼,他知道楼上那个房间属于他。
佳楠把小汉子放在儿童房的围栏里,给他一堆玩具让他自己玩,就下楼去看列安在做什么。
她听到工作室里发出某种机械的噪音,打开门,探身一看,列安正在工作台前忙碌。工作台上摊着的是什么?竟然是Jerry。
或者说,是Jerry的躯体。
列安的脑袋正凑在上面,全神贯注地在接着什么,焊着什么。
“你在修它吗?”
佳楠走近,列安才发现她来了,“哦,嗨,你来了。是啊,我在修它,我能把它修好。”
“所以你说,鹿靖南把它处理掉了,是指把它弄坏了吗?”
列安一笑,没有说话,继续手里的焊接工作。
“或者说,她修改了它的程序,把它变成了一条坏狗?”
列安这时抬头看佳楠一眼,低下头继续工作,说:“你猜对了一半,她找人修改了它的程序,把它变成了一条超级超级粘人的狗。”
佳楠笑了起来,“她是想让这条狗来看住你吧?”
“哈,她可能只是想恶心我。”
“不过话说回来,你讨厌别人粘你吗?”佳楠撑着头看着他。
“那得看是谁。”
正说着,焊接工作完成了,列安拨动一个开关,Jerry的腿动了动。
佳楠伸手摸了摸Jerry的身体,说:“亲爱的,你可一定要活过来哦,我好想你。”
列安一笑,说:“别这么当真,一个玩具而已。”
厨房那边,大师傅做好一桌菜请他们入席。
佳楠上楼去把小汉子抱下来一起用餐。
席间她问列安:“伯父最近如何?”
列安说:“给他报了一个老年旅行团,出去旅行了。”
“他心理状态还好吗?”
“比几个月前好多了,听说还结交了新朋友。”
“那就好。”佳楠感叹,“人生嘛,就是这样,活着的还要好好活下去。”仿佛很触动。
列安看看她,也不说什么。
这时列安的手机响了,他看到来电号码,皱了皱眉。
怎么了?谁?佳楠瞟了一眼列安的手机,没存名字,是个陌生号码。
列安却似乎知道对方是谁,直接按掉了来电。
“谁的电话啊?干嘛不接?”佳楠问。
“推销电话。”列安说。
可是电话马上又响了起来,还是刚才那个号码。推销电话不会连打两次的,佳楠想。
这次列安接起来了,佳楠低头吃饭,留心听着。
只听列安说:“你好……嗯……是……这我没必要告诉你……抱歉,无可奉告……请你别再打来。”挂断。
“谁啊?”佳楠紧张地看着列安。
列安沉默着,佳楠看出他欲言又止。
“是鹿靖南吗?”佳楠问。
列安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你别管了,没事。”
佳楠疑疑惑惑的,一顿饭也没吃好。她心里又琢磨了一遍,鹿靖南正在瑞士大婚,哪有心思给他打电话呢?再说那个号码分明是国内的手机号,而且,似乎有些眼熟。
佳楠顿时一阵心惊,马上去翻自己的手机通讯录,找出陈聪的名字,进去看号码。原来是他!原来竟是他!
“陈聪找你做什么?”她马上问列安。
列安见瞒不过,只好说:“也没什么,他就问,你和孩子是不是在我这儿。”
“你怎么回答他的?”
“你不都听见了?”
佳楠气得跺脚,“这人怎么这样!他到底想怎么样?”
“你说他到底想怎么样?”佳楠追问列安。
“想要你,想要小汉子,想要钱,无非如此。”列安淡淡地说。
“他做梦!”佳楠说。
列安看佳楠一眼,淡淡一笑,意思是:你何必这么激动?
“对了,他怎么有你电话的?”
“也许鹿靖南告诉他的?我不确定,这也不重要。”
“你怎么一点都无所谓?”
“需要有所谓吗?”列安说,“他不就打电话骚扰一下吗?还能怎么样?”
“他不是第一次打给你了吧?”
“第二次。”
“他再打给你,你就报警。”
“哈!”列安笑起来,“你怎么像个小学生一样,一点点事情就要告老师。报警说什么呀?你以为警察很空?”
佳楠沉默了,许久,说:“我们一起走吧,离开上海吧?”
“我们?”列安听懂了,但故意逗她,笑着看她。
“我知道你想照顾你父亲,还有这里的朋友,这里的……”
“佳楠。”列安忽然握住她的手,“你知道的,我是愿意跟你去任何地方的,在乌斯怀亚我就说过。只是,你真的想好了吗?我是说,那个陈聪,他毕竟……毕竟是小汉子的亲生父亲。我觉得……你也许……我是说小汉子他……也许需要一个……亲生的父亲……有时候在身边。”
佳楠沉默着。亲生的,真的那么重要吗?
小汉子犯困了,哭闹起来。佳楠只好中断谈话,起身离开餐桌,上楼进卧室关起门来喂小汉子吃奶。
等小汉子吃完奶,睡着了,佳楠的眼泪就掉下来。
什么亲生父亲!一块尿布都没换过,一次都没有抱过 ,算什么亲生父亲呢?那种亲生父亲,要来干嘛呢?